在通幽河裡翻騰,像是身處一個巨大而瘋狂的漩渦中,帶來了極大的衝擊,讓裡面的楚幽被震蕩得不停咳血,頭暈目眩。 達到仙之境界的碰撞余波遠遠傳來,經久未散,讓通幽舟翻滾出了很遠很遠,沉浮在通幽河上,遠遠地飄去,飄向未知的地方。
楚幽早就被震昏了過去,難以自持。途中,他曾醒來一次,可看了看四周漆黑的水面,只露出慘然的笑,又被震暈了過去。
通幽河本就不好渡,尤其是如此窄小的通幽舟。加上強烈的余波震擊,使得通幽舟在通幽河上行駛時,一直無法平穩,漸行漸遠……
……
天空一片陰霾,沉沉的烏雲密布著,沒有絲毫陽光。
長空中透露出冰冷的氣息,一片片雪花漫天漫地灑落了下來,每一片均是那般晶瑩剔透,在微弱的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澤。
大地上,銀裝素裹,一片蒼茫!
山嶺起伏一片,樹木與花草皆被埋葬在了雪地中,唯有嗚咽的風聲吹過,讓飄落的雪花不停旋轉著,墜入雪地中消融。
在一片雪坳中,地面上隱隱浮現出了一個突起。只是在雪的埋葬下,這個突起也隻留下雪的顏色,在龐大的大地中,看不出是什麽。
突然……風吹過。
那個突起所在位置的雪被輕輕地吹開了一絲,流露出了一抹漆黑。而這抹漆黑……忽然又動了動!
“這是哪……”低沉的聲音響起。
那抹漆黑猝然間動彈得更加厲害,將覆蓋在上面的積雪紛紛抖落,呈現出一艘黑色小舟的模樣,孤寂地倒插在雪地裡。
“啪……啪……”敲擊聲傳來。
這黑色小舟搖了搖,右邊一側的舟壁上隱隱浮現了一個門的輪廓,在迅速明顯,直至被一隻手推開。
那是雙很蒼白的手,尤其是在風雪的呼嘯中,在冰雪的襯托下,這雙手更是毫無血色,蒼白得就不像是生靈擁有的那般。
隨著這雙手推開黑色小舟的門,一道人影亦是從其中緩緩走出,站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這是……哪……”
這是個穿著紫色長袍的青年,神色間帶著茫然看向蒼茫大地。遙望天地,到處透露著一股他所不熟悉的陌生,眉宇間不禁滋生出了一絲疲憊。
他一揮手,那黑色小舟頓時從原地消失不見,就仿佛從未出現過般,只在原地出現了一個淺淺的凹地,也飛快地被飄落的大雪掩埋。
他站在雪地裡,良久……良久……又開始邁步走出——盡管他不知道該去往何處,所走的方向又存在什麽,可他覺得自己不能只是站著。
“沫兒……你去了哪裡呢?”
走了幾步,紫袍男子手中浮現出了一張符紙。那張符紙上,有一面繪製著一隻純白色毛發的狐狸,那毛絨絨的白色,就和這漫天的飄雪一樣。只是,昔日活靈活現的小白狐,如今卻顯得沒有活力了。
“她不在這裡,聯系不到……”楚幽看著天命符歎了口氣。
如今,這天命符只要他和沫兒在同一個地府內,便可以聯系到。可看如今的情況,顯然沫兒和他並不在同一片天地。
“她會在哪呢?”楚幽想了想,又苦笑著搖頭。
他連自己在什麽地方都不知道,更遑論去思考沫兒會在哪?當務之急,必須要先弄明白自身所處的位置。
舉目四顧,是無垠的雪地。
他並未看見通幽河在何處,想來自身橫渡通幽河至此時,
直接跌落到了此地。通幽河那般漫長無際,不會每個地方都有勢力駐扎,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從無人看守的地方而來,暗暗松了口氣。 他慶幸沒有被發現,盡管他在昏迷中也不知是否被人發現,但醒來後四周無人,對他而言也是個極大的安慰了。
各大地府完全可以相互聯系,雖說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所處之地與萬鈞地府是否接近,但保持謹慎些,總是沒有錯的。
行走間,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一晃便拉著殘影穿越過了荒原。可呈現在他面前的,依然是一望無際的雪地。
他不敢飛起來觀看。白茫茫的大雪中,他若飛起來實在太顯眼了,在不確定四周是否有危險時,他不能冒險。
“這是……”在一個位置,楚幽停了下來。
一株被冰封的樹出現在他的面前,沐浴著風雪。這株樹早已經凋落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杈,呈現出黑硬的色澤,十分枯瘦。
楚幽蹲了下來,右手往樹木下一蕩,一股冥元湧出,將那個位置的積雪紛紛推開,直至掀出一丈,下面的積雪中才出現了一抹紅色。
那是血!
冰冷的風雪空氣中,漸漸彌漫了一絲血腥氣味!
“這……難道也是個戰亂滿地的世界?”楚幽緩緩站了起來。
他稍稍思量,冥元在體內奔騰,猛地震出了體外,將漫地的大雪紛紛掀起,覆蓋了四周百丈的范圍。
百丈積雪,盡皆被掘起丈高,呈現出下面的環境。
血流滿地,屍骨成堆。隱隱中,仿佛還有修士生前的哀嚎繚繞在空中不散,一股殺意像是貫穿了歲月的時間突兀浮現在此地!
楚幽皺了皺眉,讓積雪重新降落下來,掩藏住那抹血色,踏步向外走去。
見到了雪地下的一幕,他的心思更加警惕……他並不希望這是個戰亂的地方,因為他陰陽境界的修為,在任何地府都算不上多高,會有危險。
他只能祈禱此地只是個別現象罷了。
正走著,楚幽突然一怔,迅速抬頭向著左上方望去。
那裡,是座小雪山,也就十幾丈高,一眼就可以看到山頂。在雪山之巔,一道黑袍身影站著一動不動,若不是此人出現在了楚幽的視覺范圍內,他也完全不會發現這裡還有他人!
哪怕是楚幽現在看見了那人,也感受不到絲毫的氣息存在,心中有些震驚。
那是個中年男子,也發現了楚幽,淡淡地望過來。但中年男子對他卻沒有過多在意,只是看一眼便轉移了視線。
“此人危險……”楚幽吐出了口氣,立刻加快速度離開了這裡。
剛剛來到陌生的地方,看著陌生的天地,就遇上了一個讓自己捉摸不透的修士,令楚幽的嘴角不由掛上了一絲苦笑。
“這該不會是個如閻羅地府那樣的鼎盛地府吧?”楚幽有些無奈。
地府有很多界,有些地府就很強盛,如閻羅地府,那裡的府主甚至是天仙。而萬鈞地府,則是個較為普通的地府,也不算差。
……
在楚幽剛離開,剛剛在小雪山頂的中年男子又往他離去的方向看了眼。
“怪了,這‘葬雪島’經過十天前的殺戮,整座島嶼都顯得無比血腥,加上世人皆知我在此島,怎麽還會有其余修士前來?”中年男子感到很疑惑:“而且,還是個陰陽小成修士?”
對此,他稍稍想了想,也沒有多在意。
只要對方沒有對自己造成影響,他也不想多加理會。
“也不知破天槍究竟在何處?”中年男子自語著,一步踏出,鬥轉星移。
他從葬雪島的一端倏然出現在另一端,又從另一端來到中央位置,眉頭大多時候都是緊皺著的。
最終,他來到了島嶼南面的邊緣位置,歎了口氣道:“看來,破天槍不在這裡。也是……破天槍若這麽容易找到,也不會掀起多年來的血雨腥風了。不過,此寶定然在一名修士的手中,而那名修士絕對未曾離開明月海。否則,‘神算子’那邊定然能感應到。可惜,手持破天槍,自然而然地隔絕了部分天機,哪怕天才如神算子,也只能模糊判斷此人在明月海。 ”
輕語著,中年男子又想到了剛剛所見的楚幽。
“該不會在他手上吧?”中年男子心中起疑,雙手頓時沾染上了一抹光。
他雙手結印,打在面前的虛空中,演化出了一副畫面,赫然就是他先前在小雪山上見到楚幽時的畫面。
他繼續結印,打出一道道虛幻紋絡入畫面中,使得那幅畫面在飛快倒退,很快出現了楚幽掙扎著從通幽舟內出現的模樣。
“這是通幽舟?”中年男子心中更奇怪了,繼續推演。
緊接著,他看見了通幽河。
還有通幽河中那漂泊不定的通幽舟,看著通幽舟從通幽河內被甩了出來,恰好掉入這一方世界內,極為巧合地落在葬雪島上。
“不是他。”看到這裡,中年男子已經明白了事情絕對和楚幽無關。
不過看楚幽竟狼狽地從通幽河中出現,也不禁讓中年男子起了一絲好奇,繼續向著更早的時候推演。
單單是通幽舟在通幽河中漂泊的畫面,就推演了許久,按照畫面中的情況,時間起碼過去了一個多月。
當到了一個月前,畫面中突然爆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什麽?這是……”中年男子雙眼一睜,眼前的畫面瞬間破碎零落,連自身的面容亦是白了白。
他居然看不見更早期的畫面。
中年男子倒吸了口涼氣,很明白這代表了什麽。對於楚幽,他的好奇心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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