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稱不上是懲惡揚善,但也算得上仗義行俠,劉季在沛縣和鄰近的豐縣算是是逐漸打出了名氣。然而,他的志向卻遠遠不止於此。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大丈夫當行天下,管天下事,廣交天下英豪,仗劍行俠,快意恩仇。”小小的一個沛縣根本不足以令其有絲毫成就感。
作為一個真正的實乾派,劉季經過市井的洗禮,經過多方遊俠名仕的耳濡目染,也經過大大小小的幫派鬥爭和鄉黨大戰。不僅鍛煉的身強體壯,武藝超群,更加是博聞強識,拉攏和統領起來一大幫有才之士(已經不只是雞鳴狗盜之輩)。加上他本身就是一個有大志向和抱負的人,善於描繪一個更加廣闊和美好的前景。劉季大有成長為領袖人物的趨勢。基本上在沛縣內,無論是黑道幫派還是官面上的官員,沒有人可以不給這個劉老三面子。
於是,帶著家鄉的滿滿成就和對大志向的追求,劉季踏上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也是一場充滿暴力與殺戮,處處是心機和爭鬥的榮耀之旅。
對於劉季離家出走,劉老爹倒是絲毫不在意。老大老二都已經成家,老大甚至已經給家族填了新丁,老二媳婦的肚子也大了,很快就將生產。老三這麽多年在家裡不說毫無貢獻但至少沒在耕田生產上幫上任何忙。劉老爹早已經從一開始的怒其不爭,轉變成了隨他去吧……而最關鍵的是,家裡面的老二還是最爭氣的。都說成家立業,原本就甚是能乾的老二在娶妻之後的這不到兩年的時間裡,已經掙下了一份不錯的產業,居然已經超過了老爹和老大幾年的積累,儼然成了十裡八鄉的富戶。反觀這老三,還是一般不著調,雖然不至於讓家裡貼上多少錢,但也沒有一個穩定的營生。賺不上幾個錢,用不了兩天就絕對和那幫狐朋狗友消化在酒肉之中啦。於是,在下一筆收入不知何時能來的時候,這劉季肯定是跑回家來,要不然找老爹,要不然找大哥二哥,混吃混喝好幾日。而且,不光自己混吃混喝,還時不時地帶上三五好友一起。好面子的家夥,還動不動的要求有酒有肉。劉家人都好面子,眼看這老三已經帶上朋友前來,總不能薄了自家人的面子,讓人家笑話的可不只是劉季,可是整個劉家。於是,在人前,劉老爹忍氣吞聲,人後沒少罵上劉季幾句。但是自家的兒子是什麽操行,老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罵上幾句也不多生氣了。可是,哥哥們都已經成家了,這讓嫂子們怎麽受得了。好在劉家男人都是大男子主義,不容“賤內”亂嚼舌頭根子,一家人倒也相安無事。尤其是二哥,盡管二嫂最初也是多有不滿,可這二哥卻說服了二嫂,讓她覺得老三雖然吃點喝點,可結交的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不光家裡的好財運是老三和朋友們帶來的,有些不錯的收入也是朋友們幫忙照應才得來的。於是,二哥二嫂對這劉季倒是非常歡迎,每次都不用說,就是好酒好肉地招待。可是,劉老三也不能天天消耗二哥家,偶爾還是要到大哥家蹭吃蹭喝。但這大嫂可不像二嫂,心裡面的怨氣雖然不敢說出來,卻也一直琢磨怎麽讓這劉季不要在跑來吃喝。
於是,這一次,劉季手頭的錢已經花了個精光,可剛好豐縣來了幾個官面上的好朋友。以劉季的性格,是不可能不吃喝一場就讓朋友走的。而他算算,好像該去大哥家吃喝啦。他就招呼上朋友們,走咱去家裡吃頓飯,不醉不歸!
可是,不曾想,今天大哥不在家,大嫂帶著孩子在屋裡老遠就聽到了劉季帶著三五個人,
高談闊論地一路向家裡走來,就知道這家夥肯定是來混吃混喝,少不了又要好酒好肉地招待。趁著男人不在家,大嫂靈機一動,趕緊帶著孩子跑進廚房,拿起鍋鏟,用力掛起鍋底來。那聲音大到,劉季還沒有帶人到院門就聽到了。當然,這朋友們也聽得清清楚楚,但是不知道這就是劉季大哥的家,還玩笑道,這是誰家沒米下鍋啦。隨後,大家也是一陣爆笑。 這劉季也是尷尬地附和著,付之一笑。可是心裡確實憋屈到了極點。雖然,裝作若無其事,劉季越過大哥家帶著朋友們去了二哥那裡,而二哥一如既往地好生招待。但劉季卻心有不甘,雖然沒有和大哥提起此事,但卻再也沒有去過大哥家,而且直到多年以後,劉季也依然記得這次人生之中為數不多刺激到他在朋友義氣前的面子的恥辱之事。而大嫂也因為此事,雖然獲得了眼前短暫的利益,卻在劉季成天下之事時,失去了大利益,而且被天下人恥笑。當然,這是後話,咱暫且不提。
話說這劉季準備離家闖蕩,也和這次事情有些關聯。一是有苦自知地默默失了面子,二是和這一群豐縣的朋友們酒席之間暢談到了他認為的人生大機遇。
聽說曾經魏國信陵君的門客張耳,正在魏國的外黃縣廣施錢財,招攬能人異士作為賓客。於是這劉季認為自己終於等到了機會,準備不惜奔赴千裡之外的魏國去投奔張耳。
可是,走歸走,家裡的勢力不能丟掉,於是劉季稍作安排,讓早已成家立業也不遠背井離鄉的蕭何、曹參幫自己維護好這些年來打拚下來的勢力。帶上異性兄弟,影子盧綰和幾個有幾把刷子的浪蕩子,準備好馬匹和刀劍、乾糧和行李,一起前去投奔張耳。
出發的前一刻,不曾想一直崇拜自己的四弟劉交居然也嚷著要跟三哥去闖蕩。而這三哥可做不了主。於是劉交沒費多大事,輕而易舉地搞定了最寵老四的劉老爹,帶上了比三哥多一倍的盤纏踏上了他們兄弟的尋夢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