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然能如此說,其實他已相信了,郭璞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畢竟很多都是他親眼看到,比如那羅盤的詭異,比如這些莫明其妙出現的地下室和臭氣等。
郭璞也苦笑了下:“所以,就算我們現在知道是他做的,就算找到了那風水師,親口告訴我們,就是張濤讓他乾的這些事,估計也沒人相信,就算張濤錄了口供去跟法官承認,他也會被人當成神經病。他能做袁履高的副手這麽多年,我想他肯定不會是神經病。”
袁淑儀歎了口氣:“確實沒法,根本沒法給他定罪,我們在這兒也只是自由心證,這一切風水的證據指向他而已,就算是這風水的設計,他都可以完全否認。我們都拿他沒一點辦法。”
張然突然說道:“要給他定罪也不是沒有辦法。”
郭璞吃地一聲:“大哥,你剛才還說了,你說出去都會被人當成神經病。自己才拉出的屎,你現在就想吃回去?”
張然哼了一聲:“塌麻地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麽惡心?如果剛才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就有辦法定他的罪,哪怕不死,也可能讓他進牢裡呆一段時間。”
郭璞傲然道:“我說的當然都是真的!”
張然點點頭:“好,我們就從那個陰魂入手!”
袁淑儀眼睛一亮:“對啊,既然有陰魂,而且我們都沒聽說過有死人這事,那證明這事他是掩蓋了,不管用什麽方法,死人都是大事,他們不公開還掩蓋,那就是主觀上的犯罪,直接責任人是我父親和張濤,我父親已不在了,那張濤就要承擔責任!而且,這樓從頭至尾,全部都是他在負責,他不擔責任誰擔?”
張然對著袁淑儀豎了個拇指:“厲害,果然不愧去英國留過學,我隻提個頭,李小姐就想得明白了!”
袁淑儀想了下問道:“如何入手呢?”
張然笑道:“當然是從當時買地的那些協議手續入手,不對,這些協議估計張濤肯定已弄得清清楚楚,嗯,這事要壓下去,當時管這片的探長估計清楚。”
郭璞皺了下眉:“探長?跟你一樣?”
張然笑道:“之前的探長,現在,正在牢裡吃牢飯呢。”
郭璞一愣:“為何?”
張然道:“因在買賣房產中幫著收了黑錢,收得又太多,被告到了工部局,去年剛進去服刑。”
郭璞哈哈一笑:“這沒跑了,既然有這前科,幫張濤把這事壓下去,估計有他的份,沒他點頭,張濤哪可能壓下這麽大的事。走,咱去會會這個探長。”說完眼睛斜著望了下張然。
張然恨得牙癢癢的,這一眼不就是說自己跟那探長也一樣?
袁淑儀笑著望了望兩人,看了下時間,她猶豫了下:“今天就去?”
郭璞點頭道:“當然了,打鐵趁熱,當然要今天去,而且我在下面時答應了那個陰魂,要給他公道,把這事大白天下的。”
張然想了下問道:“你啥時候跟那陰魂說的?我怎麽沒聽到?”
郭璞哼了聲:“心裡答應了的。”
張然點點頭,難怪。
看到郭璞像是馬上要行動,張然一攔他:“我說,你覺得這樣去問一個正在服刑的探長,讓他承認之前因事弄死了人,而這事又可能讓他多呆上一兩年,你覺得他會跟你交待嗎?”
郭璞一愣,好像是這理啊,那啥,坦白從寬,牢底坐穿不是?
郭璞撓了撓亂發問道:“想來您這現探長對於這樣的事有自己獨到的方法了?”
張然搖搖頭:“沒辦法。
承認就給自己加刑,打死我也不認。” 郭璞傻眼了,他望著張然,雖然很不情願,但他也知道,這才是現實。
袁淑儀邊上說道:“我想是人都有需求,只要他還活著,那他就會有想法需要,到時問他要什麽,給他就是。”
張然微一笑:“他這樣子,現在最想的就是自由,能給?”
袁淑儀沉默了:“我聽過可以用錢買的,只是……我不想那樣做而已。”
郭璞望著兩人,嘴裡嚷嚷道:“那就沒有辦法了?我可是答應了那個陰魂的。”
張然有些頭痛:“是你答應,我們可沒答應。”
郭璞哎地一聲:“我說張探長,我們三人可是一體的,當時我答應了就代表著我們仨都答應了,答應了一個陰魂而不去做,那會出大事的。”
張然奇道:“我還真沒聽說過,跟我說說,會出什麽大事?”
郭璞望著他笑著:“會一輩子都是老光棍的!”
張然大怒:“滾!我就知道你這小子說的沒一句真話!”
郭璞按住他:“我是說真的,當時不是要有個承諾嘛,想來想去, 就這句話說得挺順口的,所以我就跟那陰魂說了,我一定會幫他完成,不然,我和你都要打一輩子光棍。”
袁淑儀聽著笑得根本停不下來,哪還有剛才那樣發抖的樣子。
張然看了好一會郭璞,看他說得非常真誠,眼珠子都不轉一下,不由得有些疑惑:“你真是這樣答應了的?”
郭璞道:“當然了,你也知道我這人有急公好義,沒好處都會想辦法去做好事,何況這還有淑儀給的紅包啊,所以就應了,想著你也是個探長,遇上這種事當然是義無反顧了,反正我們風水師,一輩子不結婚也正常,你一個光棍探長……又這樣……娶了媳婦也是害人,所以我覺得這個承諾其實於我們並不算什麽。”
張然雖然覺得這話聽著是那麽個理,只是怎麽聽怎麽別扭:“什麽叫又這樣?我娶媳婦怎麽就害人了?”
郭璞有些不耐煩了:“行了,我自己還不是承諾了,又不是拖你下水,你一個巡捕房的探長怎麽這樣?一點正義感都沒有,維護社會的公平與正義,是每個巡捕應盡的義務,你沒宣過這誓?我可是宣誓過的。”
張然臉色鐵青:“沒有!”
郭璞還想再說,袁淑儀笑著先說道:“不管如何,我覺得這事我是要去做的,畢竟這是因我父親才做的,這間接也跟我父親有關系,不管了,先去問問那探長,難說,他就有我們能做到的需求呢?”
郭璞一拍桌子:“就是嘛,這其實就是我說的因果,你父親種了因,你現在來了這果。不然誰知道未來又會再出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