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探長道:“錢你給我老婆即可，不瞞你們說，我在進來前，留了些錢給我老婆，卻不想，她被人一蒙，錢扔去投資打了水漂，現在過得比較苦，我在牢裡也幫不了她，挺著急的，本來你們不來，我就會托人帶話給外面，讓他們看著幫襯下，你們來更好，讓他們幫襯……”他苦笑了下。

　　張然自然知道這些彎彎繞跟外面的哪些人有關，卻也不好指出來，他望了下袁淑儀，袁淑儀點點頭:“沒問題，我下午去就可以把錢給你老婆。”

　　潘探長望著她，長籲了口氣:“你開張支票來，我會通知我老婆來拿。”、

　　袁淑儀二話不說，從自己坤包裡拿出一本現金支票本來，是匯豐銀行的，當著潘探長的面開具了兩萬大洋，然後撕下來遞給潘探長。

　　潘探長接過認真看了看放進口袋裡笑道:“袁小姐大氣。”

　　袁淑儀一笑:“錢不是問題，你兒子去英國的問題，我後面會再幫你辦，兩萬大洋給你你了，我想你該相信我。”

　　潘探長想了想說道:“我是在幫著張濤去買地的時候，聽一個人說過這話，當時他的原話是——有了這個意外的收獲，袁履高不死也殘！因為那事非常奇怪，所以我對於這話一直記得。”

　　張然奇道:“那人是誰?”

　　潘探長一笑:“這就是我說的你們可能不會相信的原因，因為說這話的人是張濤請來的一個風水師。”

　　袁淑儀忍不住說道:“風水師?果然是跟風水有關！”

　　潘探長聽得眉頭一皺:“跟風水有關?你的意思是，你父親的死跟風水有關?”

　　袁淑儀點點頭:“是的，我們找了風水大師看了我父親意外死亡的現場，確定了，就是因風水設計造成的。而這一切，是在差不多三年前就開始布局，到現在才造成了意外。”

　　潘探長喃喃地道:“三年前，豈不就是正好那段時間嗎?果然啊，那風水師跟我吹噓時，我哪會相信，結果還真的是達成了他們的目標啊！”

　　張然聽得不由皺眉:“風水師設局害人，會跟你說?”

　　潘探長一笑:“當時事情辦完了，大家喝酒，他喝多了吹噓，所以才跟我說了，袁履高不死也殘這話，想來當時他見我跟張濤關系非常好，而且當時人死的時候，也是我跟著處理的，他自然就以為我們是一夥的，後面說幫我弄風水局，可以幫我升上去當巡官，我哪信他，就敷衍他，他就急了又吹，你看著就是，三年後如果袁履高不死或殘，他自己就從黃浦江上跳下去。”

　　頓了一頓，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袁履高果然是死了，只是，我卻也呆在了這兒，再沒機會升什麽官了。”

　　邊上的郭璞突然接口道:“這個風水師也算是有本事啊，可惜了，當時你信了他，讓他幫你布個局，難說就成巡官了，也不會在這兒吃牢飯。”

　　曾經的潘探長扭頭看了下他，張然沒介紹，也不知這個小年輕是什麽人，但這話說得卻是有些衝，潘探長自是有些不高興，卻也不好發火:“可能是命裡早注定了吧，不與張濤認識，我也不會認識這個風水師，但不與張濤認識，我又怎麽會進來這裡面?”

　　張然的關注點當然不在這個他升不升巡官這事，他還一直想著那個風水師說的意外收獲:“這個風水師說的意外收獲，是不是就那個買地時的死人?”

　　潘探長點點頭:“就是他，你們如果到了地下室找到線索，那是不是在那兒發現他的屍體了?”

　　張然臉色一變:“你說那人死後，

張濤他們就把屍體一直埋在那兒?”　　潘探長奇道:“你們沒發現屍體?那你們所說的找到線索是蒙我了?”

　　張然望了下邊上沒怎麽吭聲的郭璞，苦笑了下說道:“說出來你也不信，我們也是依據風水師的指點，找到了那個死人的陰魂，聽那陰魂指點，也才知道，那兒買地時死了人。”

　　潘探長看到張然望了眼郭璞後才說這話，他也跟著望了眼郭璞，這難道就是張然說的風水師，但看著很邪性的樣，哪有一點風水師的樣子?

　　郭璞邊上說道:“如果是人還埋在那兒，那就很明顯了，肯定是埋在東北方，嗯，不錯，我們下羅盤的那兒就大致在地下室的東北位。”

　　潘探長有些震驚，望著張然說道:“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風水師吧?”

　　張然無奈點點頭，作為一個租界的探長，卻不時把玄學和什麽大師掛在嘴上，實在有夠諷刺。

　　潘探長坐正了身體，望了下郭璞說道:“不錯，我大致記得，他們就是把人埋在東北方。”

　　郭璞點點頭:“一般只會埋那兒，如果不是真正弄陰宅埋人，那就會埋於艮位，艮坤線上是鬼位。”

　　潘探長自然不知道這些，他接著說道:“其實那天也是活該有事。周邊住戶基本是沒什麽問題的，一切順利，張濤他們給的地價房價極高，他們都極其樂意賣的，當時就給了個期限，到時做個儀式什麽的，然後給報紙上寫個大篇報導，好給張濤的廠子在民眾中有個好印象，因為這裡面又有工部局估價委員會參與其中，也算是給工部局做了正面宣傳。”

　　潘探長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卻不想，那兒住了一個聾啞人……”

　　郭璞突然接口問道:“聾啞人?死者是聾啞人?怪不得……”

　　潘探長看了眼他，很想問什麽怪不得，想想，還是接著說道:“那個聾啞人本來也是同意了的，後面不知為何，卻又反悔，想把錢給退回去，但事情都在工部局成了定論，自然不可能退了，於是就叫了我去幫忙，我當時就把人綁了弄走，我弄走人後，張濤他們就進場開始拆房了……”

　　這就不用說了，自然是那聾啞人不知為何就成了冤魂。

　　張然他們也沒想到，這中間其實有這麽曲折，這樣的事，估計張濤他們自然不會說出來，工部局和報紙上都大張旗鼓宣傳張濤公司仁義，結果出這兒還有一個人不願意賣被巡捕綁了，這樣的事，自然，誰也不願提出來。

　　潘探長苦笑了一下:“當時我綁了人，就交給了張濤，後面我就不知道如何了。這個聾啞人在租界又是孤家寡人，沒啥親戚朋友，有遠親也八杆子打不到，也沒人會關注這麽個殘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