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淑儀作為一個風水愛好者，之前估計對於這客廳熟得不能再熟，也從沒關注，現在聽郭璞一說，她也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她怎麽也有些底子，還是大致能看出這家具布置與風水的關系:“這房間裡家具是不是跟巒頭有關呢?嗯，基本都是按四獸習性來擺的是吧?”

　　這是又一個完全沒聽過的新詞，張然又聽得一頭的霧水:“四獸?什麽四獸?獸還有習性?”

　　袁淑儀這點倒是能給他解釋:“四獸，這是風水詞，估計你都聽過，就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張然恍然:“這我倒是聽過，這不是四種神話動物嘛?怎麽成了四獸了?”

　　袁淑儀望了眼郭璞，見他沒吭聲，又接著說道:“其實這是指四個方位，即我們左右前後，也就是左青龍位，右白虎位，前是朱雀位，後是玄武位，而它們的習性呢就是，青龍宜高大不宜低矮，白虎宜低矮不宜高聳，朱雀宜明亮不宜黑暗，玄武宜平整不宜畸嶇。”

　　張然看了好一會，也沒看出這與家具的擺放有什麽關聯，他知道，如果沒有他們明顯指出來，自己永遠搞不清楚這問題。

　　郭璞點頭認同了袁淑儀所說:“這是最簡單的四獸認知，體現在大的方面就是一個城市於山川河流間的位置，高山、平地、河流這些，小的再如一間房子，前後左右的高低平整，也是四獸，再小如一張辦公桌上，或是一張床，擺件的位置、枕頭床頭的位置前後左右也可以以四獸來認知。”

　　張然聽得完全糊塗:“其實就是說，四獸沒定形?”

　　郭璞嗯了聲:“算是吧，這也是相對來說，你面前哪個方向，你鼻子和口的方向就是朱雀，後面就是玄武，再換方向也是一樣。”

　　張然這下明白了:“如果是這幢房子，那就是說大門對著的這面就是朱雀了?”

　　郭璞笑道:“你很聰明。”

　　張然吧嘰了下嘴，這話算是在誇讚自己，卻怎麽聽著怎麽有些不對味，他一指那些家俱:“你跟我說這些家具呢?怎麽來定四獸位?”

　　這下不用郭璞回答，袁淑儀就笑道:“沙發，你坐下前面這就是朱雀啊。櫃子的話，你打開這面就是朱雀，這簡單吧?”

　　張然自是聽懂了，他望著這些家具擺設，實在沒看出這好在哪兒，自然其中有風水師的一些觀測秘訣，也或者自己沒這方面的天賦。

　　郭璞說道:“這客廳，也不知哪個風水師布置的，真是不錯，換我來，我最多也就弄成這樣，不用在客廳下羅盤，也知道這位置不會有錯。”

　　他又轉頭對著袁淑儀說道:“如果讓我挑點問題出來，就這個水晶吊燈，太大了些，於這房子的五行來說，稍克了。”

　　袁淑儀稍一想說道:“這水晶吊燈我印象裡感覺像是前兩三年才換的。”

　　郭璞愣了下:“才換的?怪不得。我就說，房子家具的布置都沒一點問題，怎麽就這吊燈與房子五行不符，結果是才換的啊，想來換的時候，沒問風水師。”

　　袁淑儀想了半天:“這我就不清楚了，但以前肯定不是這樣，這我記得。”

　　張然問道:“你說這水晶吊燈換了與房子五行不符，那這是不是造成嗯……意外的原因。”他看了眼袁淑儀。

　　郭璞笑道:“哪可能嘛，這房子內客廳風水的五行相克，於房子來說影響不算太大，他只是會造成房子的宅氣下降。就連這房子顏色，形狀這些與房子的五行相生克，

也是會影響宅氣，但都不是意外的主因。”　　張然想到之前他說的，宅氣下降，遇上路衝壁刀，則會讓意外增強，抵禦不了意外。袁履高遇上意外，這是原因之一?

　　上樓梯時，郭璞又讚不絕口:“這樓梯這開的真的是妙若天成，氣從大門進入，經玄關，攔屏再一轉，正好經這樓梯接引到二樓，順暢自然沒一點阻滯，而且這樓梯的寬度和坡度，都是最自然最舒服的設計，我敢說，這樓梯每一梯的高度和寬度，那風水師都幫設計到了。”

　　他笑著扭著對跟著後面來的袁淑儀說道:“淑儀，如果可以，幫我介紹一下這風水師我認識下，我很想跟他交流交流，他的這些布置實在是給了我不少靈感啊！”

　　袁淑儀站住搖搖頭:“之前我跟張探長就說過了，我根本不知道這個風水師是誰，我父親找他來看風水時我們都不知道。”

　　郭璞長歎了口氣:“可惜，可惜！這樣的大風水師，我估計在公共租界算是頂尖的風水師了。”

　　張然切地一聲:“你的口氣，像是在說自己比他也不差，是不是你也算公共租界頂尖的風水師?”

　　郭璞笑了笑:“我當然不算公共租界頂尖的風水師……”

　　張然笑道:“難得你有自知之明。”

　　郭璞沒理他，接著說道:“我是國內頂尖的風水師。”

　　這轉折太大，讓張然有些沒轉變過來，等明白過來時，郭璞和袁淑儀已走到了二樓處。

　　二樓還是與當初被撞時一樣的情形，郭璞看了眼那鐵茶幾，點點頭沒說什麽，有一灘血在那兒，誰看都知道那兒是事發地。

　　他掃視了一圈，其實二樓也沒啥多看，一些家具擺設，然後就是那茶桌茶幾、還有躺椅這些，再有些盆栽，擺件，張然堪察現場時自然也見過這些。

　　郭璞轉了一圈，然後站在了窗子大洞前，風又從洞口灌了進來，吹得他頭髮亂成一團，他轉過身理了理頭髮，再轉過來時又被吹得亂了，他乾脆置之不理，看了一會，郭璞轉過身來，嘴裡吧嘰了一下:“這個路衝，真的是……”

　　袁淑儀走到他邊上，也看著這條路，眼神有些迷惘和朦朧，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卻也沒接他的話。

　　張然也站過來望著下面的路，這條路之前看過了，很長，從順著蘇州河一直延伸過來，可以說是一條公共租界的主乾道，邊上也是一些鋪面住家之類，十分繁華，他當然看不出這條路是什麽路衝，他只是能看到路筆直地延伸出去，一直到極遠自己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