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魯編人走了,郭璞問道:“那棺材和屍體,可以給我下葬了吧?對了,淑儀,麻煩找到這人的資料,出身年月一定要準確,到時要刻碑什麽的……我來葬他吧。”。
張然望著他,或許,這就是郭璞的擔當:“明天我去說說,應該沒什麽問題。”
其實只是因為有人死了,然後是鍾斯關注到,又鍾斯的上司說了話,所以才這麽快驗了屍,驗了又能如何?想找張濤的麻煩,他有的是辦法把事情推了,要讓他的公司擔這事,袁家兄妹也已擔下了,基本已沒啥事,對於所有人來說,這事能早點了了,當然是最好。
郭璞點點頭:“淑儀,你們明天去墓地買個位,我到時去幫他看了可以明天就下葬,早入土早安。”
袁淑儀應了說道:“沒問題。”
她轉頭向袁華道:“表哥,登報這事,你還是要讓萬叔跟工部局裡說一聲,雖然說會把事情規避,怎麽也要讓那些洋人董事們知道這事。”
袁華點頭應了。
咖啡館裡就有電話,袁華應了就做,拿起打給了萬董。
“對,死者據說是單獨生活的聾啞人,暫沒找到家屬……嗯,反正這事登說出來,錢也放在工部局,如果真有家屬找了來,我們也不至於被動……是的,如果不把這些做了,良心上實在不安,父親在地下估計也……這事就是張濤在蓋邊上公司樓時弄出來的,時間這麽久了,也不可能再找他什麽後帳……”
“對,這些他要負責任,所以關於轉讓股份的事,淑儀已確定了,不會給他一股,他們打算把繼承的股份都轉給其他人……好的好的,那就先這樣了,明天我們會先把啟事發出來,然後最快地給死者入土為安……嗯,好的,萬叔再見。”
袁華這個電話打下來,差不多有二十分鍾,從啟事發布一直說到後面,估計事無巨細都匯報了一遍,不用說是在萬董那兒,已得到了肯定。
死者的資料這些,張然這能查到,有確切的地址,又有特征,很快就找到了,四十五歲還不到,天生殘疾,獨在上海租界,無父無母,無子無女,靠著一點房租和打零工生活,房子是父母留下,領裡說他天天都是樂呵呵的,並不因殘疾而對生活失去希望,殘疾於他,似乎並沒在意,但他的笑容卻掩蓋不了人心的惡。
郭璞拿著資料,想像著這個殘疾人,像有什麽在心裡流過,他定定地站在那兒,一句話也沒說,他根本不能把這有著燦爛笑容的人,與棺材裡那腐爛的枯骨皮肉聯系起來,但他們就是一個人。
沒有後代,沒有親戚,葬下去也沒什麽講究了。
郭璞想著這事,袁淑儀看著郭璞心似沒放在這兒,就讓張然找了他的巡捕去,就是上次塌房死了人埋的地方,買了地,再找了刻碑砌墳的人,明天把人放進棺材再立碑就行。
郭璞從資料裡走了出來,看到袁淑儀把所有事都安排妥當,他點點頭,這姑娘還算不錯,並不因死者的地位與他們相差太大而放松了。
至於那個風水師和張濤,只能是先放一邊了。
一天郭璞和張然都沒什麽好心情,巡捕們自然也能看出自己探長的心情不好,也沒人敢來找張然,有什麽事都先去辦了。只是鍾斯來問了兩句,張然也就隨便扯了過去。
第二天,張然把棺材就帶了出來,前一天郭璞就交待了,那陰沉木棺,要重新為他葬下去,因為這已沾染了死者的血肉,有這棺木要比新棺木好不少,
當然,要的墓地就要大得多,不過袁淑儀他們都是大款,多一些少一些,沒啥區別。 有袁家的錢開道,墓地自是夠大,算是這片墓地裡數一數二的了,棺木拉過來,早放了進去。雖然與這死者沒一點關系,郭璞還是一絲不苟地按著儀軌進行,一邊弄著,一邊嘴裡還念念有詞,他這樣子,幾人早見慣了,也沒太在意他的神叨叨。
立碑自是按著死者的分金來立的,死者沒後代,雖說無法因好的喪葬而受惠,但一個風水師,哪能在這些上馬虎?特別還是為一個冤魂。
立好碑,填上土,再看著工作人員找來的泥水匠把整個墓填平,再用加了很多石雕裝飾,郭璞又稍做了個儀式,然後在墓前上了香,燒了紙,靜待香紙都燃盡,突然間一陣清風吹來,香灰都飄散於空中慢慢遠去,望著飄散的香灰的樣, 郭璞這才松了口氣。
張然一言不發地看著郭璞弄這些,他反正也不懂,郭璞說讓如何,他就如何,不過他倒是看出,郭璞不是馬馬虎虎地把這事弄了就行,每一步都是鄭重又莊重,這讓他對郭璞又有了新人認識。
看到郭璞弄完歇下來,張然也學著他,拿了一疊紙錢燒了,再拿了幾柱香燃了插上,對著墓鞠了幾躬,他本可以不如此,只是他總覺得,這事他有愧疚,也當是給自己一個安慰吧。
袁淑儀自然也是跟著上了香,自從聽到郭璞說的因果後,兩人知道這不能免,也當是為自家向死者賠罪。
郭璞四處望了下:“這兒風水還行,對了,淑儀,你父親葬的地找好沒?”
袁淑儀搖搖頭:“回來一直忙著事,都沒空去找,大伯也說等巡捕房這邊完全結案了再說,反正也不急這麽一天兩天。”
郭璞點點頭:“如果沒找到地,那塊不錯。”他手一指向墓地的另外一邊,那兒現在還是稍荒,地方卻比較大。
袁淑儀聽郭璞所說,急忙點點頭應了,郭璞風水的水平,他們是見識過的,他說那兒不錯,那就是真不錯,於是叫了人來,問了那地,自然會有人去找人交涉。
郭璞歎了口氣:“我本來是打算這輩子不看陰宅風水的,這一次先是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破了例,又為一個大富豪開了口,也不知未來會不會影響我……”
他對於點**時被雷劈到上海,還心有余悸。
袁淑儀問道:“不是看陰宅更賺錢嗎?你怎麽還不看陰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