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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界天師神捕》第13章 案件原委
  張然手下的眾巡捕哇哇聲不斷,他們都知道張然跟鍾斯的關系,為的就是遇上這樣的機會,非常容易就能升上去。張然這人只要你做好,也不吝在鍾斯面前抬你上去,所以跟著張然那是都比較拚命,像郭璞這樣的,有點小嫉妒,卻也知道這是運氣。

  郭璞站起來跟各人見了禮,其實大家都在一個巡捕房內,只是平時各歸各隊,但也抬頭不見低頭見,郭璞自然知道,不過現在,他看所有人除了張然都是陌生人,自己升了官,卻也不會真當自己是個蔥。

  張然咽下手裡的包子,拿了一個筆記本和一隻鋼筆,叫了聲,一個小巡捕站起來說道:“死者姓袁,名履高,一八七九年三月生人……”

  張然愣了下,拿著筆的手停了下來,再不確定地問道:“哪年哪月的?”

  小巡捕有些莫明張然為何聽到這年月會有這樣大反應,他再看了看自己記錄的卷宗:“一八七九年三月……”

  張然望了下郭璞,這小子是真算到了還是早知道的?郭璞微一笑,沒啥好得意的,這是應有之意,看到那局勢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個可能。

  想不到死的袁履高還真的是一八七九年二至五月間生的人,腦裡轉了下,記起事,他問道:“他不是袁履登的兄弟嗎?我好像記得看過袁履登的新聞,他也是一八七九年的生人?兩人是雙胞?”

  其他人都愣了下,沒想到張然會記得這樣偏門的日期,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郭璞呃了聲:“肯定不是雙胞了,同父異母,這再正常不過。”

  張然臉稍紅,都忘了這茬了。

  他繼續低頭拿筆在本上寫著:“繼續說。”

  小巡捕繼續看著筆記本念道:“袁履高平時非常低調,不像他哥袁履登那樣喜歡從事各界的活動,是個在租界隱形的富豪,雖然名下有五個工廠和兩個商行,卻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過面,《申報》裡也從沒報導過他的信息,所以一般說袁家,都只會想到他哥袁履登。”

  張然咂了咂嘴:“有五個工廠兩個商行……這還真的是夠有錢。”

  小巡捕笑道:“我們後面再打聽,他其實因是袁家丫環所生,沒有什麽名份,早早就被扔到鄉下去了,後來白手起家,從挖礦開始做起,當時就是在AH做礦工,然後做工廠再做商行,名下的房產不少,他平時多在蘇州路,也就是出事的這房生活。”

  張然沒聽出這裡面有些什麽,手裡的筆又揮了揮,讓小巡捕繼續說。

  小巡捕說道:“他人非常低調,不喜歡招搖,雖有這麽多產業,但他都基本不參與經營,有露臉的事,都是讓他的副經理去,副經理叫張濤,所以在租界,張濤的名聲比他要大得多。”

  張然看看杯子,水已喝乾,郭璞這下倒是挺給張然面子,拿起壺來給張然倒了杯水。張然滿意地點點頭,心情一時大好,這白吃白住的人,倒還知道自覺。

  喝了口水,在腦裡想了想,張濤他就聽過了,租界裡算是有名的的大商人,畢竟像他們巡捕,說白了就是依附在富豪們下討生活的,租界裡哪些人有錢,他們都需要知道,不然誰知道時候得罪了高人呢?這張濤就是經常是在工部局裡跟洋人們喝咖啡聊天的人,卻不想,也只是這袁履高的台面人而已。

  小巡捕又接著說道:“袁履高有一子一女,兒子叫袁建武,女兒叫袁淑儀,兒子在美國,女兒剛從英國回來,聽說是在北平,妻子早年即得病去世,

此後交了不少女朋友或是情人,都沒能成袁李夫人,所以,出事的那棟房子,除了兩個傭人,就他一人居住。”  張然問道:“張濤和傭人都查過了?”

  小趙嗯了一聲:“查過了,張濤從十五年前就跟著袁履高,此後就一直在袁履高的公司,然後接任副總經理,據說手裡也有袁履高工廠商行的股份,袁履高不管事也不問事,基本他的所有工廠和商行就是張濤一人做主,張濤可以說是大權在握。”

  張然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繼續。”

  小趙點頭道:“兩個傭人,都是在袁履高家做了超過十年的老傭人,一個姓周,一個姓楊,都女性,沒看出有什麽異常。”

  張然拿出老刀煙來點上,剩下的扔在桌上,會抽煙的巡捕們都笑著上來各拿了一支點上,一時會議室裡就煙霧繚繞,把郭璞熏得兩眼淚汪汪,他乾脆自己也拿起一支點上。

  張然深吸了一口道:“繼續。關於死者還有什麽?”

  小巡捕抬起頭來說道:“關於袁履高的資料非常少,這些是去他公司問了張濤才查到的,外界基本沒他的什麽信息,是個真正低調的富豪。說低調也不正確,畢竟他那棟洋樓在蘇州路上是最大的,只是外觀不顯眼。不過,估計也沒人知道他住在那兒,因為他房子後面就是他的工廠,我們打聽到,他工廠下面有他的專用地下停車場連著他的洋房,有專用的電梯從地下直達房子,想來是袁履高不願意別人知道他住在那兒。”

  張然吧嘰了下嘴:“這還真夠低調的。”

  等了半天,見小巡捕沒再說話,他抬起頭問道:“沒啦?”

  小趙聳了下肩:“沒啦,暫時就查到這些有用的。其他更細致的只能是慢慢再查了。”

  張然又看向另外一個小巡捕:“三兒,說說那福特車主。”

  那叫三的小年輕打開了卷宗:“車主的信息就非常多了,姓陳,叫陳程,在福建路和外灘那兒有一個商行一個碼頭,商行做的是洋油,這兩年生意極好,所以他也大賺特賺了,車是剛從美國買來不久的。”

  三接著說道:“陳程喜歡開快車,多次因在主要道路上開快車被交通巡捕處罰,當然,他總能交錢了事。至於他與死者,就完全沒一點聯系了。他的商行與袁履高的商行有生意往來,不過,這都是跟張濤交接,從沒見過袁履高。”

  張然撓了下頭,這麽點時間,能查到的也只能是這些簡單浮於表面的資料了,不過還是可看出,兩人之間不可能有什麽動機殺人。

  張然扭頭又問了下:“法醫那兒怎麽說?”

  另外一個巡捕接道:“初步的驗屍是頭部受尖銳物撞擊引起大腦損傷而亡,是當場死亡,身上沒有撞擊的痕跡,也沒有其他的傷,至於體內有沒什麽內傷,要等今晚解剖後才知道了。

  張然哦了聲,這當時就能看出來了。

  巡捕接道:“現場就沒提取到其他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張然歎了口氣:“意思是這其實就完全是意外了?”

  “法醫的推斷是死者因受驚嚇後退,摔倒後撞擊到幾角。”一個年輕巡捕接口道。

  張然頭很痛,站起來在黑板上用粉筆畫了下現場的示意圖:“我在現場看了下,也試驗了下,死者站立的位置,然後到倒下的位置,剛好是退了五步,倒下去後就到了茶幾,他站的地方,車也撞擊不到,所以法醫推斷的我認可。”

  所有巡捕都笑了:“張頭,這很明顯了,我們接過這麽多案,這一看這就是意外死亡的。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那輛福特車,我們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它是怎麽開到二樓的,是,就算是速度再快,也只能是極快衝過馬路撞上一樓,而不是飛向二樓。”

  郭璞突然說道:“你們有沒檢查過,在正修的那條路上,有沒像木板石板之類的,只要正好能搭成一個斜坡,車如果速度快些,就能從斜坡上衝上去。”

  張然愣了半晌:“這樣車就能飛上去?”

  郭璞咧了咧嘴,這些土包子,哪見過後世到處玩飛車不就這樣弄的?

  張然腦裡想了想,覺得還真可能這樣,他望望手下:“那有沒發現剛才小郭說的木板或是石塊?”

  其他隊員都尷尬了起來,誰也想不到車還能這樣開上去,自然也不會去查看了。

  張然撓了下頭:“既然有這可能,到時你們還是去看看。”

  三兒點點頭應了。

  郭璞接口道:“我在現場也看了下,沒有木板,但也可能是被人順手撿了去。但我覺得最大可能是輾上了石塊,而且不是一塊,輾到一塊只會讓車側翻,是前輪同時輾軋到兩塊石塊才致使車蹦了起來衝上了二樓。道路還未完工,路上有的是這樣的石塊。”

  張然望了眼郭璞,以為他只會看風水,卻不想有這樣的觀察力:“唔,你們一會走一趟,就照剛才小郭說的找,如果是車子輾軋到石塊,那路上會有輾軋的痕跡,至於石塊,或許早蹦到哪兒看不到了,最好找到,不能缺了這一環。”

  想著現場,張然搖搖頭:“如果找到了石塊,這事就真是巧得不行,沒石塊,車蹦不起來,自然也不會嚇到袁履高,他嚇不到,也不會後退摔倒,沒那茶幾,摔倒也就最多是擦破點皮,結果,這麽多巧合,造成了這次意外的死亡。”

  張然想著,腦裡突然響起郭璞當時說的話,嘴裡不由喃喃念叨:“於風水來說,發生的事沒有意外,只會是某種因果的必然……沒有意外?因果必然?這事不是意外?跟風水有關?”

  想到這,他笑了下,望了望郭璞,如果這意外又是風水問題,那這風水涵蓋得也太大了些。

  實在也沒啥說的,案情會議也沒啥可開的,其實這案件差不多已定性:一個低調的富豪,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被一輛飛車嚇到摔倒,頭撞上茶幾尖角死亡。

  現在張然也差不多可以在這案子上簽字結案了,既然不是車主陳程有意為之,那所有都指向著袁履高就是意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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