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在瀏陽蒸菜館與龐富貴告別時,朱友明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和在大眾旅社的房間號。
回到大眾旅社房間,朱友明從旅行箱裡,拿出一套棉質的短袖襯衫,連同毛巾、肥皂,一起放在一個紅色的塑料提桶裡,然後提著紅桶去到公用衛生間衝涼。
朱友明脫下身上褐色T恤,只見T恤後背有幾道白色的汗漬,同時,一股難聞的餿味,刺激得他眉頭緊鎖。想起瀏陽蒸菜館那熱情的女服務員,那麽近距離的為他介紹菜品,朱友明心裡除了感佩,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嗚嗚嗚
朱友明從公用衛生間衝涼出來,在走回自己房間的時候,他聽見有女孩哭泣的聲音,聲音好像是從他隔壁房間傳出來的。
朱友明不由地停下腳步,側耳細聽:是有個女孩在啜泣。
朱友明走過去,舉手想敲門,待手就要落在門上時,又覺得自己有些唐突。朱友明回到自己的房間,把手裡的提桶放好,就下到了一樓前台。
“老板娘,我隔壁住的什麽人啊?好像在哭,還很傷心的樣子!”
“額,是一個小妹,來星城打工的吧。說好下午來續交房費的,到現在也沒見她下來。”
“不會是遇到什麽難處了吧?”
“也許是吧。住我這裡快一個星期了,好像還沒有找到工作。唉,一個小姑娘的,我也就沒有多催。”
旅店老板娘說著,不由地輕歎一聲,話裡雖有不些悅,但也不缺同情。
旅店老板娘的一聲感歎,讓朱友明多了一份好感。
聯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朱友明不無感觸地說:“是啊,在家百日好,出門萬事難,誰還不會有個難處!?”
朱友明這是真情的流露。的確,如果他還不能盡快地找到工作,恐怕也會像隔壁悲傷哭泣的小妹一樣,陷入窘境了!
現在,朱友明更能深刻體會到,身處一座陌生城市落寞無助時的那種無奈、艱難和絕望。
這樣想著,朱友明不由想起瀏陽蒸菜館那位陌生的女服務員,那碗飄香的免費佐湯,當時就讓他心裡騰升起一股濃濃的暖意。
“這樣哭泣,也會影響到其他人的休息。看能不能這樣,麻煩老板娘上去問一聲,如果小姑娘真的是在為房租犯愁,我可以幫她先墊付一下。就像剛才老板娘說的那樣,一個小姑娘在外,實屬不易!”
瞬間被激發起來的同情心,讓朱友明忘記了自己已是捉襟見肘。
“你願意幫她?”旅店老板娘有些狐疑地看著朱友明,又說:“你們應該不認識吧?”
“不認識呀!”朱友明很肯定地說,又誠懇道:“就幾天的房費,錢也不多。我在旅社有好一些日子住,等小姑娘什麽時候手頭方便了,再還我就好。”
“那你隨我一起上去先看看吧。”
見有人願意交房費,旅店老板娘又何樂而不為呢。但最主要的是,朱友明一臉面善,不像是個會去算計別人的人。
旅店老板娘便走在前面,來到了二樓小姑娘的房間門口。
咚咚咚
旅店老板娘敲響了小姑娘的房門。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暮色漸濃。樓道的燈已亮起,燈光卻如同螢火般光亮。
“誰啊?”
一個姑娘的聲音在問,屋裡的啜泣聲停了。
“小妹,是我,旅店老板娘!”
“是老板娘啊,房費明天我一定交上,可以嗎?”
姑娘開了門出來,
無奈而又堅定地對旅店老娘說道。當看到旅店老板娘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時,姑娘不由“驚怵”了一下,“倏”地警惕起來。 “小妹,我不是來催你房費的!”見姑娘還有淚痕的臉上,陡增驚恐之色,旅店老板娘忙解釋道。然後,又指著一旁的朱友明說:
“這是朱老板,是住在你隔壁房間的客人。剛才他聽你在房間裡哭泣,找到我問是什麽情況。我說你也許遇到了難處,在為房費犯愁。朱老板聽說後,說你一個小姑娘在外不容易,願意幫你先墊付一下,我就帶他過來了。小妹,你放心,朱老板是好人,是我店裡長住的客人!”
聽旅店老板娘這樣說,姑娘這才移眼看了一下朱友明,只見朱友明雖皮膚黝黑,但臉正眉善,全身透露著一種公務員的氣質。再看朱友明一臉的誠懇,姑娘狐疑的臉上,少了些惶恐,就對旅店老板娘說:“那,就請進來說吧。”
“朱老板,白天忙著找工作去了,屋裡連杯水都沒有,實在不好意思!”姑娘顯得忐忑,卻也不怯生,看得出,是一位很有素養的女孩。
“姑娘,不用客氣!”下一秒,朱友明又說:“請稍等一下,我去一下我房間,馬上就過來。”
等返回來的時候,朱友明手裡已拿著一小疊百元紅鈔。他數出5張鈔票,稍一停,又數了2張,然後一並給到姑娘說:“這是700塊錢,希望能幫到你一點忙。”
“我們都不認識,這可以嗎?”姑娘還是猶豫,不知該不該接受朱友明的幫助。
朱友明懇切地說:“我也是來星城找工作的,出門在外,誰都保不齊會沒一個難處。這錢算我借你的,我在旅社有一段時間住,等你情況好了還我就是。”
旅店老板娘馬上接話道:“對對對,難得朱老板這樣好心,小妹你就不要拂了朱老板的好意了!”
“那好吧,我就先借著急用一下了,謝謝朱老板!”姑娘就接過錢,給朱友明行了一個鞠躬禮。
“不用這樣客氣!不用這樣客氣!”朱友明連連擺手,心裡卻在腹議:還真是個講禮貌的女孩!
跟著,姑娘就隨旅店老板娘下一樓櫃台交房費去了。
咚咚咚
朱友明回到房間,剛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電視,就聽見房間門被輕輕敲響了。
下一秒,一道悅耳的聲音傳到了朱友明的耳裡:“朱大哥,是我,隔壁房間的小妹。”
聽見這悅耳的聲音,朱友明早就猜到,是隔壁房間的小妹。只是朱友明猜不出,姑娘這麽快來敲他的房門是幹什麽,稱呼還從“朱老板”改稱為“朱大哥”了。
朱友明趿拉著一雙拖鞋,忙著過去開了門。
“姑娘呀……房費交好了?”望著門口幽暗燈光裡亭亭玉立的姑娘,朱友明腦袋有點斷片,一時間競有點hold不住。
“交了!……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啦!”
房間裡只有一張紅色的塑料凳子, 朱友明讓坐,姑娘讓朱友明坐,最後彼此都站著。
姑娘先開口說:“我剛才交了三天的房費240元,我留下160元作生活費,剩下的300元,就先還給你吧。”姑娘說著,把拿在手裡的300塊錢遞給朱友明。
姑娘是來把多余的錢還給朱友明的。
朱友明沒想到,這姑娘把她自己逼的那麽狠,就說道:“你留160塊夠嗎?我不打緊的,這300塊錢你還是先用著吧,俗話說,手裡有錢心不慌!”
“謝謝朱大哥,我真的夠了。”姑娘語氣好肯定地說,“我工作找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挑剔,明天就可以去上班的。”
是的,就在朱友明把700塊錢遞到姑娘面前的那一刻,姑娘已作出決定:接受海闊天空老板提出的要求,明天就去海闊天空娛樂城上班。
“真是這樣嗎?”朱友明還是關切地問道,儼然他就是眼前這個落難妹妹的親大哥。
“真是這樣,朱大哥你就放心吧!”姑娘再一次把錢遞給朱友明。
“那好吧。”朱友明接過了錢,但他心裡又總覺得,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妹,絕不是那種因拖欠了旅店一兩天的房費,就躲在房間裡那樣傷心哭泣的人!
朱友明心裡這樣想著,就換了一個話題,說:“姑娘剛才在房間裡啜泣,肯定是有什麽煩心事吧?”
見朱友明如是問,姑娘一時語塞,不過很快,就向朱友明打開了話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