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
蘇墨鈺來到了任家鎮,當時他面黃肌瘦,但雙眼還算有神,眼中帶著麻木的神色。
“任家鎮,終於到這裡了!”
蘇墨鈺看著面前的城鎮,城牆上刻著‘任家鎮’三個字,眼中閃爍著一絲激動。
走進任家鎮,看著那往來的人流和商販,那寧和的景象,差點讓蘇墨鈺以為來到了一個盛世。
可下一刻,蘇墨鈺就從天堂掉落到惡魔的深淵!!
“臭要飯的,快滾開!!”
“瑪德,臭死老子了,身上那麽髒別碰到老子了!!”
“………”
因為他衣著破爛如乞丐,那些商販行人對他呵斥辱罵,每個人都露出厭惡的神色。
蘇墨鈺對那些辱罵衝耳不見,卻讓那些人以為蘇墨鈺害怕了,更加毫不掩飾的羞辱他。
這些辱罵還是小的,接下來的屈辱和折磨才讓蘇墨鈺怒火中燒。
當時,蘇墨鈺腹中饑餓,拿著身上僅有的幾枚銅錢,想要買兩個窩窩頭,卻沒想到遭到了羞辱。
那賣窩窩頭的王阿饃,將蘇墨鈺買的窩窩頭直接扔在地上,卻將原因推到蘇墨鈺的身上。
因為身上沒了銅錢,腹中又難忍饑餓,蘇墨鈺只能忍著屈辱想要將地上的窩窩頭撿起來。
可就在他拿到窩窩頭時,那王阿饃一腳踩在他的手上,不僅將窩窩頭踩爛,還用腳碾了碾,將蘇墨鈺的手都碾得遍體鱗傷。
之後,那王阿饃還不罷休,擺著一副醜惡的嘴臉,又在地上扔了一個窩窩頭,好似在可憐狗一樣。
最終,蘇墨鈺撿起那個碾得稀巴爛的窩窩頭,上面沾滿了沙子和泥土,他漠然的吃掉,離開了。
那是蘇墨鈺來到這個世界後,受到的最大的羞辱!
猶如韓信胯下之辱一樣,讓蘇墨鈺的內心日夜都受到煎熬。
後來,為了拜師九叔,蘇墨鈺忍著霜秋時節冰冷的河水,忍著腹中的饑餓難耐,去河水中清洗。
猶記得當時,他凍得在發抖,渾身都是青紫的凍傷。
最終,在知道九叔不遠收他為徒後,那一口含恨噴出的血,就是他遍體鱗傷的見證。
……………
是夜,任家鎮,月色朦朧,有烏雲從天際飄來,光線暗淡。
深夜,此刻,任家鎮的鎮門已經關閉,一道步伐穩健的人影從任家鎮不遠處的森林中走出。
此人身著獸皮衣,渾身精壯,身上的肌肉宛若大理石般,腦袋上帶著粗劣縫製的兔皮帽子。
那肥大的兔皮帽遮掩了此人的面貌,僅僅露出一雙充滿了野性的光芒的眼睛。
“我來了,你們等急了吧?”
陰冷沙啞的聲音響起,蘇墨鈺目光漠然的看著任家鎮,轉頭看向幾米高的城牆,嘴角微微上揚。
“踏!踏踏!!”
下一刻,蘇墨鈺一個衝刺,在城牆上踩踏幾下,一個騰躍就翻到了城牆上。
因為安寧祥和的氛圍,任家鎮的城牆幾乎就是擺個樣子,城牆上也沒有人駐守,就連看大門的人,也是按時上下班打卡。
所以,蘇墨鈺爬上城牆,沒有驚動任何人,因為根本就沒有人。
摸進任家鎮內,蘇墨鈺目標明確的向一個方向而去,在三天前,他就摸清了目標的情況。
對於蘇墨鈺現在的身手來說,這很簡單不是嗎?!
蘇墨鈺今夜的目的,就是以殺消怨,本來,他還想著等到實力變得更強之後再動手,
但蘇墨鈺發現他已經等不急了。 心中的憤怒和怨恨,幾乎要衝昏了他的頭腦,甚至讓蘇墨鈺靜不下心來去修煉。
每天睡夢中,每時每刻都好似有人在對他喝罵、侮辱,這讓蘇墨鈺心中充滿了怨氣和戾氣。
之前的經歷,此刻已經成了蘇墨鈺修行中的魔障。
想要消解魔障,沒有比‘以殺消怨’更直接的方法了。
“男兒行,當暴戾。事與仁,兩不立。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睚眥即殺人,身比鴻毛輕。名聲同糞土,一怒即殺人。”
“古來仁德專害人,道義從來無一真。君不見,獅虎獵物獲威名,可憐麋鹿有誰憐?世間從來強食弱,縱使有理也枉然。”
古有仇聖所寫的《男兒行》,蘇墨鈺對此觀點很認同。
既然已有仇怨,那就當殺人!
今夜,烏雲遮住了皎月,世界都好似沒了光亮,昏黑一片,還有呼呼的風聲開始呼嘯。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
“呼呼!哢!呼呼!哢嚓!”
深夜裡。
一道身著獸皮衣的人影從一個個房頂掠過,呼呼的風聲掩蓋了蘇墨鈺踩動瓦片的聲音。
夜風很大,天氣也涼,所有人都扎進暖和的被窩裡, 不願出來,就是一些耳朵靈敏的人,聽到屋頂的聲音也隻以為是野貓經過。
這個時代,有一個特殊職業,叫做打更人,也叫做守夜人,每到夜晚就是他們出來巡邏的時候。
任家鎮也有打更人,別人都叫他做王更夫,五十有六了,在這個時代算是高壽人了。
王更夫可憐人啊,他娶得婆娘老早就得病去世了,再加上身邊也沒有子女,孤家寡人一個,現在年齡又大了,一些重活就做不了。
是鎮裡的人籌錢讓他乾的更夫的活計,算是吃的公家飯。
王更夫從家裡出來,小心關上老式的破木門,他的手中拿著鑼響和銅錘,開始今晚最後一趟打更。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今夜風很大,天氣寒冷,王更夫裹了裹身上的破舊棉衣,依舊感覺凍得受不了。
“這天啊,可真是冷,冬天快要來啦,也不知道老頭子我還能活多久?!”
王更夫摸了摸手中冰涼的銅鑼和銅錘,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縮著身子走在任家鎮的大街小巷裡。
“鐺!!”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王更夫敲了下銅鑼,一聲鐺的鑼鳴聲響起,伴隨著王更夫扯著嗓子的叫喊聲。
任家鎮一處兩層小樓上,蘇墨鈺從陰影中探出身來,看著王更夫遠去的身影,眉頭微微一皺。
很不巧,王更夫去的方向正是蘇墨鈺王阿饃家所在的方向。
蘇墨鈺眼中閃過一絲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