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2.7
從很久以前就已經聽說過:送君千裡,終須一別;或者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這一類的詞調。近些了,就是例如:生滅有自然規律,連宇宙都逃不過。
我總是在想這些東西,小到一次相聚別離,大到一場生死兩隔。
所以我早早的就被歸為不合群的人的行列中。畢竟在大家都還在純真的隻想著學習和玩耍的時候,我處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實際而言,就連學習不好的同學也有他們自己的團體,而如我這般的,就是獨來獨往的。
也正因為我算不上循規蹈矩的這二十年,所經歷的,所想過的也比同齡人更多一些。細細思量起我最初經歷的直觸動我內心離別,卻想起三件來,都在我小學的時候發生,如今我卻記不清楚究竟是誰先誰後,只是模模糊糊的記得似乎是同一年或是相隔不久的樣子。再往深探究,卻也探究不出什麽有意義的東西了。
於是本著自己廢柴的本性,分不出來就不分了,就三件都講一講好了。
於我影響最大的,是病房中的那位哥哥的離世。我曾說過我曾有過一場頑疾纏身,於醫院待了半年多。我家家庭條件尚可,住的便是兩人的房間。恰巧,隔壁床是一位同我相同病症的,但大約比我大幾歲的哥哥。
他總是陪我講一些好玩的故事,偶爾還會下一下棋,打打撲克。於那時的那間病房中,我們就是在名為病痛的巨浪中相互依靠的孤獨的小船。他總能用最樂觀的態度面對一切,總能帶給我輕松與慰籍。
說他是那段時間裡對我影響最深的人也沒有什麽大問題。
但意外往往發生的很快,不是每一個好人都有好報和善終。當那天早上我看到了再也不會醒過來的他的時候,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躺在床上,睡著一個永遠都醒不過來的覺。
如今的我隻想祝他夢中的是最最美好的一切。那時的我卻隻覺得人間無味,活著最是折磨。
我看著往日已經熟絡的阿姨趴在病床上哭的昏天黑地。我坐在自己的病床上,過了好些時候,我爸媽才趕過來,緊緊的抱住我。
我想說點什麽,才發現我淚流滿面,想開口就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他們害怕像阿姨一樣失去他們的孩子,我害怕像失去這位和善的哥哥一樣失去他們。
於是我也抱住他們,嚎啕大哭。
生與死,對於那個時候的我本來是那麽的遠,又那麽的近。
這是三件事中唯一一件我親自看到,經歷的事。
其余兩件,我並沒能到達現場,也沒能見證一切的發生。只是從大人的隻言片語中知道它們確確實實的發生。
我的兩個親戚的離世。
他們並不是最主要的,卻也是很重要的引發思考的線。
我的那位表哥,在正月中永遠的在醫院閉上了眼睛。所以我發現並不是年紀輕輕就不用害怕死去,歡樂喜慶的正月也總會有悲傷和失意。
也分不清之前還是之後,三舅也因為喝酒太多,肝出了問題而久辭人世。我猶記得那天還要上課,爸媽早早的起來,面容上帶著很少見的悲傷和疲憊告訴我:他們要回老家一趟。
現在我對於三舅已經一點點印象都沒有了,即使是那時,我也幾乎沒有印象。只知道是個老實憨厚的莊稼漢子,總是愛笑,愛喝酒。
現在想起爸媽那時的表情,想必是悲哀吧。我那天無心上課,在空白的本子上亂塗亂畫,最後又焦躁的用雜亂的線都勾畫掉。
原來即使是父親他們,也不會永遠在,也會離開。
那大約是我反應最劇烈的一次,躲在學校的角落裡,上午的最後兩節課也沒回去。
我恍惚的看到了隔壁床的那位哥哥,我的臉,我父母的臉,不停的出現在他的臉上。
於是我正式的思考了離別與生死。
但也不過是越想越怕,愈發覺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喘不過氣來,連眼前都一片漆黑。
即使是現在我對此都想不通,更不要提那個時候的我。那一陣子我總是渾渾噩噩的,也陷入了無比的低落中。
今天我姐要回魔都,我和我爸一起去機場送她,回來之後,母上大人也已經去了市人大開為期三天的封閉開會。
父上回房間睡覺,我去廚房喝下了一杯水,望著窗外。
別說是姐姐,就算是我,實際上也少有回家的時候。
人是群居動物,沒有其他人一起的獨居動物難免會有些瘋瘋癲癲的,異於常人。然而我深刻的認知到,人無論如何都是獨立的個體,是海中的孤島。
人生,無論生死還是離別,終究是聚少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