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將先乘上蒸汽火車,經過三個小時的路程,然後乘坐礦車進入事發地:加德夫礦場。
這個過程看起來輕松,實際上每個環節都可能有意外發生,需要作好萬全的準備——即使海盜群島的王已經進獄二十年了,海盜群島也從未放棄過嘗試,雅各布那豐富到讓人不敢置信的財富只有他知道,即使大部分已經被找到,或者說大部分是他留給海盜群島的,但也有一部分流落在外,就是這些財富吸引著無數人。
即使排除財富的因素,將海盜之王救出監獄也是一件揚名的大事,不少人都願意為此付出代價。
五個人順著監獄的“大路”慢慢前進,所謂大路,就是一區中犯人行刑或者出獄時所行走的路線,這種路線會經過大部分牢房,讓犯人們看到這件事。
犯人們的反應大多是冷漠,一些犯人在看到雅各布的時候變得異常激動,那是海盜群島被捕入獄的海盜們,也只有他們認識這位傳奇海盜了,更多的人或許在時報上聽過這個名字,但很顯然,大部分並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克裡恩覺得自己處於一個奇妙的過程之中,他知道自己處在一個可以留名的時刻,進行一件危險度極高的任務,但他偏偏沒有那種應有的波瀾壯闊之感——當然,這也許和他並沒有什麽關系,而且嚴格來說,這件事還沒有真正的開始。
在將整個監獄一區繞了數圈之後,這個環節終於結束了,一行五人走出一區的大門。
英格倫的天空難得的晴了一些,太陽的輪廓在空中若隱若現,克裡恩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這種天氣在英格倫陰濕的冬季十分難得。
眼前出現了數輛整整齊齊停在路邊的鐵皮蒸汽車,每一輛車旁都靜靜站著數名獄警,克裡恩知道這是出任務的車輛,漢克沒有在這些車面前停下腳步,他徑直走向前,沒有出聲。
溫徹斯特監獄的廣闊面積使道路極其寬闊,甚至比溫徹斯特市中心的道路還要寬敞幾分,路的倆邊都設有瞭望塔,以來防止有人越獄。
一行人走過長長的水泥路,漢克在三匹馬前面停下。
“克裡恩,我和你和犯人騎馬。”
克裡恩挑了挑眉。
“長官,我不會騎馬。”
漢克瞪了他一眼。
“我是在命令你騎馬,而不是在問你會不會騎馬。”
克裡恩無奈了。
“是的,長官。”
他看了一眼二人,漢克和雅各布正在看著他,後者臉上帶著戲謔的表情看著他,似乎正等著看這位小小獄警的笑話。
克裡恩咬咬牙,將手中的繩子交給漢克,左腳放在馬蹬上,左手抓著韁繩,他先是試著踩了踩馬蹬,發現這匹馬只是小幅度的甩了甩頭之後才稍微放心了一些,於是他右腳一發力,整個人的身軀便到了馬上。
這匹馬比較矮,馬鞍比克裡恩矮了一個半頭,所以上馬的過程還比較順利。
克裡恩一番手忙腳亂的蹬好了馬蹬後才稍微松了一口氣,上馬似乎並沒有他想的那樣難,而且馬鞍也很穩,馬匹也很溫順,沒有對這位新手做什麽刁難。
漢克點了點頭,將雅各布松開捆綁,手中多出一把槍,穩穩的對準著這位老人。
“你可以上馬了,不要想著借機跑路——我的七十米移動靶成績是三秒四十環。”
對於一位執行官而言,三秒四槍且槍槍在七十米開外正中靶心是一件值得稱讚的事。
雅各布表意不明的笑了笑,
漢克的表情便有些陰霾了,但他沒有說什麽,只是緊了緊手中的槍柄。 雅各布沒再說話,嫻熟的翻身上馬。
空氣便顯得更加沉悶,克裡恩不敢出聲,漢克陰沉著臉將馬匹的栓繩一一解開,而後自己也上了剩下的一匹馬。
雅各布似乎沒有逃跑的打算,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二人。漢克手中韁繩一揮,馬匹輕緩的走了起來。
雅各布從容的揮了韁繩,馬匹緩緩跟上。
克裡恩有些懵了,他試著輕輕揮了揮韁繩,韁繩甩在馬匹身上,這馬卻絲紋不動,他再一揮,這回用的力卻好像太大了些,他隻感到身下的畜牲猛的一抖,然後跑了起來!
沒錯,它載著克裡恩開始奔跑,跑的速度並不快,但也遠遠超出他的掌控范圍。
它緩緩超過了前方的倆匹馬,克裡恩覺得自己坐在馬鞍上有些顛簸,於是他下意識的夾緊了雙腿,試圖讓自己穩定下來。
從來沒騎過馬的他似乎把刹車和油門弄反了。
身下的馬匹劇烈的一抖,然後發出一聲嘶吟,馬力全開的奔跑起來!
克裡恩坐在上面本來就感覺有些心驚膽戰,這樣一出更是讓他手足無措,於是雅各布和漢克眼睜睜看著這位年輕的獄警直衝衝的撞向一個路燈杆。
克裡恩看著眼前不斷縮短的粗大鐵杆,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的將韁繩拉向一邊,身下的馬艱難的轉了個頭,一個顛簸差點把他從馬鞍上顛下來,不過總算還是沒有撞上那根鐵製的路燈。
漢克突然覺得自己犯了一個相當愚蠢的錯誤,但他又想到這是自己頂頭上司的安排,便悄悄松了口氣。
闖吧,闖吧,最好在路上闖出大亂子,還能免去自己的麻煩!
漢克的嘴角微微上揚。
雅各布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我年輕的時候,和這個……”
“閉嘴!”
漢克粗暴的打斷了雅各布的話語。
雅各布眼中閃過嘲諷,他的笑容擴大了些許。
“年輕人,發泄憤怒不是件好事,無能的怒火只會顯得你更加無能與蠢笨——同你的欲望相比。”
漢克瞬間意識到了什麽,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臉上似乎呈現出驚愕,但這驚愕很快消失了,他的臉上恢復肅冷,戒備的看著老人。
“你想說什麽?”
雅各布四處看了看,輕微的搖搖頭。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況且……”他指了指尚未停下奔騰的馬匹,“這位獄警還需要你的幫助。”
漢克雙腿輕輕一夾,身下的馬匹便輕快順從的向前跑去,很快便接近了克裡恩。
克裡恩此時可謂是手忙腳亂,在勉強拉開撞柱子的馬之後,他就有些徹底控制不住身下的馬匹了,他被顛的七上八下,有些頭昏。
漢克顯然對這種情況很熟悉,他冷峻的板著臉,身下馬匹漸漸加速,精準的和克裡恩的馬匹擦身而過,一個飛躍,他竟然從自己的馬上跳到了克裡恩的馬上,雙手如閃電般探出,將韁繩牢牢抓住,適度的一拽,這馬就停了下來。
漢克還是冷著臉,又一個翻身,克裡恩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下了馬,重新上了自己的馬。
“執行官好本領。”老雅各布眯著眼睛笑著說道。
克裡恩終於停了下來,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差點趴在了馬背上,片刻後,他直起身體,朝著執行官漢克行了一個軍禮,以示感激。
一隻蜘蛛悄無聲息的沿著馬腿爬下,似乎無人察覺。
漢克擺了擺手,一拉韁繩將馬調了個頭,克裡恩也跟著一起做,結果身下的馬匹出乎意料的溫順地服從命令。
於是三人騎在馬上,緩緩的向著大門前進。
隨著他們的走動,後方的車輛也跟著這三位緩緩進入道路,整齊而有序。
這些車上的犯人都是其他區域的,一區的犯人似乎就只有旁邊這位雅各布·伊本了。
騎馬這種特殊待遇也只有一區的無限刑期的犯人享有,自己這位獄警是沾了這位傳奇海盜的光了。
如果有的選,克裡恩寧願不要這個待遇。
馬匹緩緩走出監獄的大門,十數米後的是運輸犯人的車隊,克裡恩不敢說話,因為執行官漢克和自己身邊的老人都沒有說話,三人就這樣沉默著在馬上出了監獄的大門。
迎面的是一輛側停在大門的裝潢奢華的蒸汽汽車,副監獄長布雷德穿著黑色大衣站在汽車下方,漢克一個翻身下馬,朝著自己的上司行了一個標準的英格倫禮,克裡恩緊跟其後。
布雷德是一個發福的中年男人,即使穿著厚重的大衣,也難以掩蓋其腹部的輪廓,他戴著一頂紋著英格倫徽章的帽子,臉上的肉橫向堆積著,顯得些許親和。
這就是自己上司的上司,整個監獄權力的執掌者之一,克裡恩心想,他的眼睛偷偷的瞄了幾眼這位副監獄長,布雷德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因為漢克此時正站在這位副監獄長的身邊,小聲的匯報著情況。
前方被獄警用路障圍出一個圈,臨時搭建起一個小站台,上面站著一個同樣身穿黑色大衣的人,此時正拿著一疊稿紙宣講著什麽,克裡恩稍微分了點神聽了一下,全是官方發言,大概說的是這次行動的意義之類的,關於路線和目的地卻絲毫不提。
很顯然,這些套話是毫無趣味的,台下的觀眾們也是這樣覺得的,但他們一直未曾離開,大部分都聚焦在自己這邊身上。
克裡恩敏銳的看到台下的最前方坐著一群衣著華麗的人,他們身上的衣物都有雄獅的花紋,坐在臨時搬來的椅子上,翹著腿不停的寫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