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愛爾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氣。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入睡的第一夜,感覺還不錯,沒有想象中的失眠,即便知道這張床上在一周前曾躺著一個死人,內心也毫無波瀾。
這才是一個優秀法醫的素養啊!
他起身走出臥室,先去盥洗室解決醞釀了一整晚的生理代謝,看著飛流湍急的瀑布,臉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簡單洗漱後,愛爾蘭穿上昨天棕色大衣,在袖口聞了聞,嗯沒有味道。系好紐扣,邁出了房門。
路過樓道時和瑪麗大嬸寒暄問候了幾句,便離開公寓,步行前往警備所。
塞爾尼斯警備所。
“愛爾蘭,你不會知道我昨晚發現了什麽。”
相比於精神奕奕的愛爾蘭,克萊恩的眼瞼一片烏黑,面容也有些憔悴,顯然他昨晚並沒有睡上一個好覺,但此刻他滿臉興奮地摟住愛爾蘭。
“難以置信,我發現了什麽?”
“昨天晚上,我在修爾家街道旁蹲守,直到午夜時分也沒發現什麽異常,不得不說,塞爾尼斯的夜晚真的很寒冷,”
“終於就在我抽完第十九根香煙時,我看見了一道身影,哦,天呐,是瑞麗夫人,她鬼鬼祟祟地走進一條巷子,當然出於對女性的關心,我跟了上去,然後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克萊恩頓住,瞟向愛爾蘭,眼光閃爍,似乎是在說:
快問我吧,我知道你也很好奇,問吧。
“讓我猜猜看..不過真的是第十九根香煙嗎,不是二十或者十八?”
聽到愛爾蘭的話,這個胡須濃密的男人隨即黑著臉,幽怨地說道:“我確定是第十九根!”
愛爾蘭不再逗他,問道:“她去見誰了?”
“嘿嘿..”克萊恩壓低嗓音,輕聲道:
“瑪克西姆伯爵。”
其實愛爾蘭心裡已經差不多有答案了。
“午夜凌晨,一個丈夫失蹤的妻子秘密幽會公公。”克萊恩揶揄著說,“嘖嘖,愛爾蘭你怎麽想?我覺得很有問題。”
雖然驚訝,但也在意料之中,如果他的猜想應該是對的,那麽修爾可能已經...
愛爾蘭看向還沉浸在八卦氛圍弄不清楚狀況的高大男人,緩緩道:
“修爾可能已經遇害了。”
克萊恩臉色一變,神色頓時變得凝重,失蹤案和殺人案性質可是不同的。
仿佛是映照愛爾蘭的話,就在這時一個警員急匆匆地闖進,“長官,我們根據愛爾蘭長官提供的信息,在四個街區的下水道發現了被分屍的屍體,目前可以確認死者為修爾。”
“你早就知道了?”克萊恩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隨後又是失落地低下頭自顧自話地說著,
“是啊,你肯定早就知道了,不然也不會讓我監視瑞麗夫人。”
“沒有,剛剛知道,昨晚在修爾家的盥洗室發現了有些貓膩,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昨晚通知他們在各個街區的下水道口搜索,沒想到真的找到了屍體。”
愛爾蘭遞上一枚戒指,“這是在修爾家找到的?”
果真是分屍案呢,昨天晚上在盥洗室就發現了一點古怪,哪有這麽乾淨的盥洗室,而且在下水道排水口還找到了一根頭髮...
克萊恩接過戒指,在手上細細端詳著,“這是修爾的婚戒?”他在瑞莉的手上看到過一模一樣的戒指。
“是的。”
“現在怎麽辦?”克萊恩並不愚笨,
很快想通了前後的關系。 愛爾蘭沉吟片刻:“先不要通知瑪克西姆伯爵那邊,傳喚瑞麗夫人來一趟警局,”順手他拿起桌上關於修爾的檔案資料,
“我去一趟醫療中心,很快就回來。”
這起案件還有最後一點愛爾蘭沒弄清楚的地方,他覺得可能就是在這。
據檔案顯示,修爾先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前往一次醫療中心,具體什麽病情還不了解,主治醫生是...
他看著檔案上的名字微微一愣,
路易斯·艾登。
他忽然記起愛爾蘭的那份抑鬱症診斷病單,署名也是路易斯·艾登。
在警備所三個街區外,一座雙子大樓,大樓兩邊從中間延展出一條懸空的橋梁,連接著醫療中心和醫藥中心。
其中醫療中心的一間診室,幾盆植物陳列,空氣清新,四面牆壁潔白,有幾幅油畫掛在牆壁上,正對著診室房門擺著一張辦公桌,桌後坐著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年輕男人。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請進。”
應聲,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金發少女走進房間,
“路易斯醫生,今天預約的病人臨時有事無法趕來。”
“好的,謝謝,我知道了。”
少女駐足在原地,並沒有離開,眼光閃躲,似乎還有什麽事要說。
年輕男人抬起頭,正好向陽的那扇窗戶透出一道微醺的日光照在男人的臉上,他溫和地朝著女人笑了笑,“怎麽了,麗絲,還有什麽事嗎?”
聲音渾厚具有磁性。
“我...”少女漲紅著臉,背在身後的兩手緊攥,正下定決心要開口時,
突然,一個身著深棕色大衣的棕發男人走進了房間,他脫下皮製手套,瞥了一眼身旁駐足的金法少女,“天氣真是寒冷呢,不好意思,失禮了,見門沒有關,就冒失地闖進來。”
隨後又望向桌前端坐著的年輕醫生,
“好久不見,路易斯醫生。”
房門緩緩合上,那位名叫麗絲的少女在診室門外解脫般呼出一口氣,
“麗絲,你真沒用。”少女緊攥著的雙手攤開,掌心是兩張音樂劇的票。
診室內,
“原來是愛爾蘭先生,確實許久不見,你的氣色好了很多,真是為你感到高興。”路易斯認出了愛爾蘭,推了推眼鏡。
“勞煩您費心了,還得多謝您開的那盒藥。”愛爾蘭幽幽地說。
是呀,沒有你開的那盒安眠藥,我又怎麽會來到這個世界。
“這是我應該做的,愛爾蘭先生。”
愛爾蘭暗中打量著眼前這位風度翩翩的年輕醫生,五官線條柔和,嘴角上揚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瞳孔和頭髮呈琥珀色, 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隻溫順的綿羊。
其實在來之前在警備所他已經翻閱了這位年輕醫生的檔案履歷,看完後著實大吃一驚。
路易斯·艾恩,曙光歷67年(今年是92年)出生在帝國南部的一座普通的小鎮,一個普通的家庭,本以為他也會普普通通地過完一生時,他卻展露出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卓越,
三年自學完全日製高等教育的醫學課程,被帝國羅蘭皇家學院破格錄取,常人四年的課程他僅用兩年時間就完成學業,畢業時授予高等心理醫學學位,畢業後並沒有選擇參加工作,而是前往軍部參軍,從一名普通列兵,立下無數功績,退伍時已是中士,對於平民而言這是很難得的功勳,
退伍後主動向帝國請纓,前往塞爾尼斯擔任一名心理醫生。
真是如同小說主角一般開掛的人生!愛爾蘭忍不住感歎。
“其實這次突然拜訪您,主要是想詢問幾件事情?”愛爾蘭在路易斯的對面坐下,眼光不易察覺地掃向路易斯的桌面。
一本厚重的筆記本,應該是有關病例診斷報告這種,還有一支印花鋼筆。
“請講。”
“您認識修爾嗎?”
“認識,他是我的一個病人。”
“他上次來找您是什麽時候?”
路易斯回憶了片刻,道:“大約是在半個月前。”
“修爾先生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愛爾蘭直言不諱:“他失蹤了。”
路易斯聽後滿臉驚愕,隨即正色:
“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