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遇到的熱心腸大哥為凱卡拉講明了了許多,等兩人穿過楓樹林與幾個似乎是用於比賽的場地,來到被特許開辦的旅館後,凱卡拉打算挑選與朱童山相鄰的一個房間號。
而當他在旅館前台接過,一頭從箱櫃中探出的毛絨紅繩遞過來的住客登記表時,再次洗刷了一遍逐步擴大的接受力!
已經沒有什麽好意外的了……
沉默不語在遵守規定下方的框裡簽下自己的名字,遞回去後幾乎沒有延遲,一塊透明的微藍光房門鑰牌也交付到凱卡拉手上。
“潮濕海房……不滿可換……”
出人意料的是,箱櫃裡傳出的聲音意外好聽,出去有些沉悶和那難以言狀的停頓感以外,與一個小女孩的聲線別無兩樣!
“久住……濕氣大……不便於……考試……”
喲呵!還會關心人啊!
“不勞煩你了,就用這間。”
不知為何,凱卡拉聽到從箱櫃中響起的小女孩聲音時,感受到了前所未聞的親切感,連同自己的答覆也受影響變得溫和起來了!
“隨你……晚上……別外出……”
捕捉到話中的一點微不足道卻異常明顯的忌憚,凱卡拉隨即問道:“是有什麽危險嗎?”
“對……”這次箱櫃遲鈍了半分鍾時間,方才繼續道,“最近有……百鬼出沒……它們……很麻煩……”
“鬼?是幽靈嗎?”
“也有……不完全是……總之……宵禁……”
正當凱卡拉有意繼續套問點情報時,耳邊傳來自後的推門聲,偏頭便看見一個穿淨灰服飾,腰掛二尺短刀的黑男子。
那男子察覺到有窺探的目光,沒多提高警惕就注意到了正前方站著的凱卡拉,疑惑不解盯梢幾秒後,微微點頭示意,之後便朝著樓梯口(自動的)走去。
“他也是住客?”
“是……”可能是聽懂凱卡拉詢問中的好奇,箱櫃額外說道:“有保密協定……不能泄漏……客人的……消息……”
“我沒有難為你的意思。”凱卡拉狡辯道。
其實他是有心詢問的,但在被告知無法從箱櫃服務員這裡得知後就沒有了!
既然現在沒有合適的渠道收集信息,那還不如先去看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的住宿房間。
又問了幾個有關房間方向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後,凱卡拉也跟著箱櫃服務員的口述中的數字,找到了他的房間。
“4741……就是這了。”
找到房間的凱卡拉沒急這一會,先是拿出房門鑰牌對了對上面的房間號,又看了眼朱童山的4742是否就在隔壁。
等到一切都確認無誤後,他這才擰開了門把手,走進這間免費提供的旅店房。
也說不清到底是虛假的感官幻術還是已經處於船上,當凱卡拉雙腳踩到房間裡的地板時,竟然真的傳來搖晃的感覺!
風平浪靜的海面,洗刷甲板的水手們,無一例外都能輕松辨認出凱卡拉此刻所處的環境。
正是那充滿魚腥味,時刻都會成為活木棺材的海上唯一移動容身處!
久離大海的水手和海盜容易患上輕度失眠,可若是回到每日被氣候支配生死的險境中,疲憊時癱倒在濕氣濃厚的睡房,倒在受潮的床鋪上卻能安然入睡。
不過第一次體會這種環境的凱卡拉倒是沒有什麽感慨,只是覺得這間房不適合小船都沒坐過的人類休頓,蓋上那張有些粘黏的被子反而會成為一種身心上的負擔。
首先躺在過了一遍海面冷霧的床上無論如何都稱不上舒服,其次誰知道這被子夾層裡面會不會躲著什麽潮蟲……要知道睡夢中一清醒就看到爬到眼前的白花花軟蟲,那得多刺激心臟!
思考了這麽多後,凱卡拉當即決定躺著享受一邊難得一遇的水手待遇……人類不適合關他一個半亡靈什麽事?
要是睡覺時有蟲子爬來嘴邊還可以當夜宵!
腐爛幾個月的人類屍體都吃過了(雖然是紅綢傀儡代勞),幾條小蟲子又算得了什麽!
“還不錯。”
加餐的想法在接觸床墊的那一刻破滅。
這床看上去並沒有它看上去那麽不堪,反而給人一種清新的海風吹拂感,聞起來也沒了刺鼻的魚腥,多出某種獨特而難以忘卻的甘甜土質香!
如果讓終日在海上漂泊的水手聞到,他們一定能聯想到腳踏實地的日子吧!
還有這被子,也不知道塞了什麽填充物,蓋起來居然如同享受按摩一樣……等等,他什麽時候蓋被子了?
意識到問題所在的凱卡拉先是起身觀察了一番,隨後小心翼翼抓起被子一角尋找縫口。
摸到紐扣將其解開,把那被子裡的東西扯了出來!
“嗯?”凱卡拉腦袋想了又想,壓根就不認識手上那張黃色帶洞的玩意,“什麽東西?”
“是海嘎皂皂,也是4741海船房的服務侍者哦!尊貴的客人難道不需要海嘎皂皂超棒的按摩服務嗎?”
在親眼看到這扁平玩意身上的黑色孔洞說話時,凱卡拉的疑惑不減反增,腦袋上緩緩飄出一個【?】
“你是誰?”
“海嘎皂皂!”
“不對,我的意思是,你是個什麽種族?”
“是海嘎!”
“你……算了,先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張被子裡。”
“要聽睡前故事嗎!?真可惜啊沒有外公的蔥餅和海豹奶……”小小失落了一下,海嘎皂皂又用它那樂觀無比的魔性聲音繼續道,“因為海嘎皂皂的好房東魷魚比爾把他的大房子拿來椰,升到海面上塞太陽時,被人類的漁船撞穿幾個破洞,因此海嘎皂皂為了能繼續在蝦堡皇為蝦下巴工作,所以和派巨心一起來這裡兼職工作啦!”
“……”
“海嘎皂皂還有一個超級超級超級厲害的截拳道教練倉鼠山地!她能劈開整整三塊凍得硬邦邦的蝦堡肉餅哦!”
“我不感……”
“對了對了!皂皂我啊,有個利維坦女友哦!她叫賈賈,名字很可愛對吧!這個可愛的姑娘胃口也是大得驚魚呢!一口就能吃掉派巨心呢!”
“我說你……”
“哎呀!差點忘了!如果客人你看到海楚霸王可要告訴皂皂我哦!如果被海霸王看到皂皂我記憶圖書館裡面的蝦皇堡秘方的話,蝦下巴肯定會開除皂皂我的!”
“閉嘴。”耐心消失的凱卡拉冷聲道。
“是的呢客人!”
長舒幾口氣,平複膨脹氣血的凱卡拉重新審視了眼這個比蘑菇佬還煩人的橙黃色不明物體,將其卷成一團拿著向樓梯口走去。
……
“皂皂啊……外雇的……住房……服務生……”
“我記得……它好像……是古神……”
“唉……又走了……”
……
“看吧看吧!皂皂沒有說謊吧!所以客人要一套放松的按摩服務和暖床贈禮嗎嘎?”
被重新丟回床上的海嘎皂皂不像其他被下流君子粗暴對待的煙火女子一樣嬌聲抽泣,葬花,插秧,再倒把顆楊柳樹。
依舊以自己的方式,為世界帶來頗有自娛自樂性質的歡聲笑語!
“閉嘴。”
犀利的二字默言大法禁錮了這份歡樂……悲歎,哀歎。
“很抱歉給您添蛤蜊了!”
“我問你答,能做到?”
“您就放一百個豹子膽吧!(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你說自己不是一個人……一張海嘎來的,那個派巨心也是在這間房裡,是嗎?”
“那可不!海嘎和巨心可是形影不離的好麻吉!”
“你把它喊出來。”
“可是您早就見到派巨心了啊!”
“那張床?”凱卡拉神色詫異重新檢查了一遍床墊和床架, 再度確認沒有海嘎皂皂所說的派巨心,“你說謊?”
“傲首不願低頭的成功者總是忽略了腳下踐踏的土地,哪怕它們也是由會思考生物所組成……”
周圍突然出現一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從腳底板傳來的震動感知發聲位置的凱卡拉趕忙注視腳下,一張深邃的粉紅帥臉近在眼前!
“所幸仍有與時代逆向行駛者願意給予它們無關緊要的關注,這或許就是另一條通向成功的路徑……”
“派巨心平時可不會這樣說話,但您是客人,說點好聽的更容易產生飄飄然的虛榮心刺激消費!”
“……你知道虛榮心是什麽意思嗎?”
“一個好詞嘎?”海嘎皂皂扭了扭,不確定道,“派巨心說魷魚比爾也有虛榮心哦!”
“路途中樂天的過客,稱作是光明階梯不為妄語,必當引去高升大道……”
“派巨心你又在說什麽傻話?皂皂聽不懂!”
“愚。”
看到這凱卡拉算是明白了,他遇到了一對極端樂觀和全靠哲學的思維雙重毆打組合!
“你們倆不準擅自說話……”坐床上低頭用手撐著鼻梁偏上,看不出具體表情的凱卡拉冷淡威脅道,“最後的機會結束後誰再擅自發言我就用這個燒你們。”
一團橙色的火苗從凱卡拉手腕的高度憑空而顯,這份危險不比口頭警告,而是實實在在的上膛凶器!
“很抱歉給您添珊瑚了!”
“我亦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