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紫陀機車幫不止是一群狂熱飆車黨,同時也是在鉑金港城暗面的一支沒有城外資金供應者的本地幫派。
此時群龍無首的厄紫陀遭遇敵對幫派趁其不備宣戰火拚,因為地勢偏僻報告回傳延遲的情況,當亞約哈卡來到現場時雙方已經打得不可開交,若是再來晚幾分鍾現場的傷亡就不止是個位數了。
這位不速之客的闖入引起了雙方幫派的注意力,很快亞約哈卡的影子中飄出幾隻【言默士】的高等通靈生物。
有了這些隨便一隻都能擺平不記首領之外所有幫派打手的召喚生物的摻和,這場還未將火氣打旺的戰鬥就此終結。
“停手!別反抗!”人群中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告示一些剛加入不久的成員最基本的安全保障措施。
而在亞約哈卡冷冷注視中,從人群裡走出的拾骸會老大,摘帽走到這個城市規劃組組長的身前。
沉默不語徑直脫下手套,亞約哈卡往對方的臉上來了下響。
即使這個扇耳光羞辱自己的毛頭小子體質弱不禁風,有著虎背熊腰與位置相對於實力的拾骸會頭目,依舊是不敢動彈半分!
“沒出城就敢開打,你是想弄個大動靜對嗎?”
三米高的言默士居高臨下,一手鉗住拾骸會頭目的咽喉,將他緩緩提到半空,逐步收緊的抓握讓這個鉑金港城地下最風光的幾個人之一面目猙獰,痛苦扳動根本無法觸碰的無形影手!
在這時,亞約哈卡眼角若隱若現的黑紋會勾起所有老資歷的地下幫派,不曾遺忘的往日舊憶……
這顆徐徐升起的明星,五年前上任那會兒,把當時幾乎是地下皇帝的巨頭,打到胸骨粉碎頭骨破裂,綁上船錨扔到群鯊遊蕩的海裡!!!
“出城,你們怎麽打我管不著,但只要你還在鉑金港城裡,哪怕是在無人的深巷,都不準把刀尖亮出來。”
“今天只是給個教訓,死的人你自己拉去燒了丟海裡,家裡人給夠補償,不夠把自己賣了也得把命錢還上。”
“下次再因為你們這些破事而把血滴到鉑金港城的地上,下次來到這的就不是言默士了。”
“現在,立刻,馬上,滾回去,安分待在你們的小港灣裡。”
言默士松開即將窒息的拾骸會頭目,步履平穩走到一個厄紫陀幫派成員的旁邊,拿了這個渾身僵硬不敢輕舉妄動的家夥腰上掛著的小彎刀,回到大口喘氣的拾骸會頭目身前,把刀扔到他的腳跟前。
“成功有成功的甜頭,失敗也有相對應的懲罰,我討厭賭徒沒有得到應有的惡果,規矩你懂。”
“讓您費心了。”
緩過氣的拾骸會頭目平靜接受了這一切,抓起彎刀剁下了左手三根手指,顫抖著撕下高價定製的衣服一角,綁好了斷指傷勢,並把染了血的泥巴揣進兜裡一並帶走。
“奈曼和狄羅丘呢?”直到影子裡的言默士告知亞約哈卡拾骸會已經完全撤離後,亞約哈卡方才走到一個見過幾面的厄紫陀小頭領的面前,隨口問道,“給交通部添麻煩太多沒臉見人了?”
“二姐昨日回來後出現了嚴重的幻覺,大哥他陪著二姐去城外的花陵地靜養了,這才讓幫裡的奸細找到機會通知那群鬣狗來這趁人之危。”
“算了,等回來告訴他們,要轉型就盡早,看在那兩個乾的事還算乾淨的份上,把機會擺在你們眼前了,過時就和其他人一起被清算吧。”
“幫裡兄弟們都願意接受大人的安排,
大哥也是如此,就是二姐放心不下她一手經營的產業,還有點猶豫,但請大人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說服二姐的!” “這樣最好。”亞約哈卡點頭道,“既然這樣那就再問問正主吧。”
從亞約哈卡背後走來的狄羅丘怔了怔,略加思索便又堅定向前走去,道:“我同意了。”
“我可以把弟兄們讓給你,他們要走我絕不會攔著。”狄羅丘短暫沉默,接著道,“但你要我當你的屬下必須先答應我一件事。”
“說。”
“治好奈曼!”說這話時這個平日裡時時刻刻都在放肆大笑的男人語氣中滿滿的都是心疼,“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詭計,現在我認輸了,治好她我就對你效忠!”
“這個嗎……你晚上把她帶到我的莊園來,我盡量處理妥當。”
亞約哈卡遲疑了一會,隨後輕歎一聲向回走到車上,啟動魔導車後在開往霍隆的黑市場。
行駛路途中,他也開始著想如何與菇力帕商量這件事……畢竟那位討厭奈曼的態度溢於言表,恐怕沒那麽容易被說服。
……
“讓我治那個花精?你在開什麽惡劣玩笑!?”
不出所料的,對所有擁有靈性的鮮花都抱有極端厭惡情緒的菇力帕,聽到亞約哈卡的請求後當場拒絕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
“其他的忙我可以幫,唯獨這個堅決不行!”這次菇力帕是鐵了心不理會,看到凱卡拉手掌虛握的雷電小圓珠兩腿都在發軟,但嘴卻是死活不肯松口,“你沒有感同身受我的經歷,自然無法理解這種抑製不了的心情。”
“真的不行?”
凱卡拉拿著電珠也就是為了恐嚇一下,沒有真的用上這個剛學會招式的念頭,而就是嚇到雙手撐桌也不妥協的菇力帕讓他也感到意外。
恐嚇無用的凱卡拉當即遣散了電珠,試著問道:“那你把辦法告訴我們,如果我們能做到的也就不用你親自動手了。”
“這樣總不算是你來治療了吧?”
“間接救治什麽的也很讓菇不爽啊……明明花精都給我安靜去死不就好了嘛,這麽多事真是靠北……”
“呼~”
確認這次菇力帕是真的在犯賤,舒了口氣的凱卡拉熟能手巧用比之前強那麽一丟丟又不至於暈倒的電流,拍到了菇力帕的身上,連哄帶拷問套出了這位鐵齒鋼牙菇人的辦法!
亞約哈卡雖然沒說什麽,但內心也默默為自己的上司點了個大大的讚!
“就只有這樣?你該不會還有什麽沒交代吧。”
“該說的我都說了!再電菇菇就要焦了!”
前半句存疑,但後半句絕逼的真情實感,雖然這家夥的人格不值得信任,但處於某種奇奇怪怪底線之外菇力帕的保命欲望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這麽一來大概真的都交代了,那後面的電流蚊蟲也就不需要用上了吧!
……
篝火死灰隔絕了花與陽光的接觸,枯墳裡的棺材中藏著向倒懸山獻上的祭品。
上岸鯪魚看到了灰燼堆露出的一角,爭先恐後用四肢病弱的手臂支撐著身體,快速爬去爭奪棺木裡的活祭品!
刀斧狀尾鰭每次下落都有一塊木板被砍斷,從破口出可能看到在棺材裡的正是個青澀的少女,手捧著紫色花束臉上長滿了瘮人的霉菌,眼中沒有焦距!
鯪魚似乎對那些霉菌很是興奮,還沒等棺材板完全砸開,就將手臂探進,任由霉菌爬到它們的身上,直到將身體覆蓋!
“嗚哇!”
“嗚哇!!!”
最先被霉菌掩蓋的鯪魚在慢慢向著直立高速進化,口中發出嚶啼怪嗓慶賀鰓的消失與鱗片的褪去!
無論是還在接受來之不易恩澤的,還是已經開始向著人類的模樣轉變的鯪魚,皆放聲吼叫,以嶄新的歌喉回應海鷗!回應朝露!回應為它們帶來新生恩澤的祭品!
……
“這是幻覺?”
神色凝重的狄羅丘和幾人一起在亞約哈卡的一隻素晶鏡召喚物的作用下,看到了被捆綁在禁魔椅上,連手指也不例外的奈曼此刻深陷其中的幻境。
“不,我沒有感應到一點致幻以及空間虛影的框架結構,只有素晶鏡的魔力能被察覺到,除此之外無任何一種人體流通的能量,也就是說奈曼所處的場景可能並非完全的幻境。”
詢問過菇力帕沒有這種精妙幻術的亞約哈卡,再加上相信自己的判斷,要知道他可不只是專修通靈系的雙郊教級法師,同樣也是清神系的醒目大法師!
“她可能是被某種誘因觸動了內心的薄弱防線,這種情況我在降咒系的新生結業施法典禮見過,算是降咒系易學且有效的全階段適用法術。”
“不過掌握常識的學院法師多多少少都有深藏心思缺陷的辦法,這法術起效的機會不多,但對奈曼來說,這種直接作用於精神的法術可謂是針對性十足。”
“她的花香毒素是可控的嗎?”凱卡拉突然向狄羅丘問道,“還有關於催生花朵的情況也一並說說。”
“奈曼她讓一些泥土稀少的地方長花時有點吃力,其他時候用起來看上去都挺得心應手的。你問這個幹嘛?”
“還記得她是什麽時候獲得這項人類無法自主覺醒的能力嗎?”凱卡拉沒有回答,反而繼續提問道。
“應該是六年前吧,那會我們在貧民窟打拚時她跟我講過她自己新得到的力量,但那會只有讓鮮花生長速度加快一點的程度。”可能是凱卡拉看上去也很靠譜,而且是主治醫師的緣故(他沒聽過亞約哈卡還會治療),狄羅丘開始專心回答凱卡拉提出的沒一個問題。
“在此之前她有見到或者接觸過什麽嗎?之後的時間有出現奇怪舉動的跡象也一起說出來。”
“奈曼沒和我明說過,但她以前有說夢話的習慣,我倒是記得很深刻她在夢裡念叨的那幾句……海境,高聳山,磷蝦入淵口,溺死在解救日前一天的女孩,花叢白蝶遮眼解靈引路。”
“奇怪舉動只有一件,那就是她扔掉了以前苦苦收集的所有貝殼海螺,我當時還以為是她突然轉性了,和治療也有關系嗎?”
“有。”凱卡拉語氣肯定道,“在得到你的回答後,我想到了比之前還要安全的辦法,若是成功還能再幫她把隱疾根除。”
“真的!什麽辦法?!”
“辦法的名字……”短暫思索,凱卡拉暗暗笑道,“我管它叫歌喉的密語。”
……
“嗚哇!”
“嗚哇!”
上岸鯪魚的數量穩定增長中,每隻身上都長出了霉點,它們感受到身為魔獸的多余生命力被吸取,小部分過濾後的生命力回流到身體逐漸發育大腦。
鯪魚人的情感在上升,它們因此歡呼,因此最單調的吼叫表達這份對祭典供奉者的崇高敬意!
“嗚哇!!”
“嗚哇!!!”
“阿裡路亞!!!”
“嗚哇?”
突如其來的異聲迫使鯪魚人群抬頭向天空望去。
“嗚哇!?”
與那邊躺著的奈曼精神體相比,長相可怕的鯪魚人在親眼目睹天上來客的容貌後,僅齊齊發出驚恐的吼叫!
那是個不好形容的東西,你很難把它視為惡魔以外的存在……
浮空的巨大蛙卵中蜷縮著一個隻長出半張臉,另外半張被光淹沒的嬰兒!
它的手臂如黃金那樣閃耀,雙手各有一指奇長無比,戳出蛙卵薄膜鏈接了一環接著一環圍繞嬰兒旋轉的鐵環!
人的眼睛,獸的眼睛,連昆蟲的複眼也被鑲嵌到鐵環之上!它們隨著那仿佛處於熟睡中的嬰兒,將視線投到黑灰海灘上的異端信徒身上,要看穿這些海裡的羔羊深陷蠱惑重歸祂主之真心!
沉默……
無言的審問與邀約沒有得到理解,異徒原來已經病入膏肓!
幸哉!幸哉!!
祂會寬恕無知者的愚蠢, 亦會審斷它們積攢的罪業!
在聖光高照下!在天雷滾動下!一切罪都會消散!再把乾淨的心和天秤上的羽毛稱重,羽毛肯定會落下!
畢竟,虛無是沒有重量的……
霉菌與鯪魚人沒能撐過第一輪雷罰,在嬰兒的讚美歌頌中被淨化,唯一保留下來的,是那位在神聖的音符裡醒來的少女。
祂的眼睛們迎上了少女困惑的目光,春風拂面的微光不再那般凌厲不容輕浮冒犯,像慈祥的長者對救贖之人的關懷,無形的擁抱與輕語慰問驅走此前的不堪回想的記憶。
[不要害怕,天使來了]
少女臉上的霉菌因光芒而退散,她倚靠著鐵環喋喋不休低聲闡述自己想說的話,幾年的累積心病在迅速被抹去。本就為此而來的座天使耐心傾聽少女的苦短,給予鼓勵,以及適當對勇氣的讚美!
[做的真好]
[勇氣的讚歌]
[主也在看著你]
祂的話平淡讓人感受不到一點意外,卻也給人以撫平傷痛的奇效,是味不苦口的良藥。
“謝謝你的幫助,現在我要離開了。”
[還會再見]
座天使有充足的壽命與耐心,因此不會著急辦妥某件不限時間的事。
先給人一個美好的第一印象才是進一步傳教的根本,陪伴過其他智天使很長一段時間祂當然可以理解這個道理。
說起來這次應該再找幾個下三階天使一起來的,有個人形必然是要方便許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