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頭外來的巨型生物中,凱卡拉的紅綢傀儡尚未得到他所能賦予的思想,自然也不會擁有主動選擇的答覆。
普蘭黛拉有屬於自己的高傲,但它明白自己若是還想在這個地方繼續安心發育,就不能執意去做龐貝不想看到的事。
除此之外也有普蘭黛拉對熾熱環境的恐懼,在叢林力量影響范圍最巔峰的時代,那位魔君給普蘭黛拉帶來了沉重的打擊,更加摧殘了它面臨高溫時信心。
毒龍芬力夫雖然對安妮斯這位孵生者尊敬有加,可與生俱來的色彩龍的遠親血脈,早已將製造和參與混亂刻印在芬力夫的骨子裡。
因它渴望混亂而從不遊離秩序之外,因它瘋語欺詐賢者不過呼吸易事,也因它跟隨的那位同樣心存怪物之間的傲意……
安妮斯允許了芬力夫的請求,同時她也會一同前來,會會那位被毒龍使魔所感知到的好手!
即便她甚至在半小時前不知此事,不識此人。
這些都不能阻止她的偏執,向虛空證明本身潛質與實力不弱於任何人,這是沒有觀眾的演出,這是不求回報的戰役。
無需忠於任何人,無需開戰的理由,隻為滿足心腔那股傲氣,淘汰除她以外的兩隻怪物。
……
帕裡斯島附近的海風彌漫著淡淡的猩甜血味,數隻巨獸的隕落引起了受招前來迎接舊王的編號獸們的警惕。
其中不乏有挑戰者,它們大多是編號靠前的強悍個體,其實力已經不差災禍巨獸多少!
當然,只是比肩較弱的災禍巨獸而言……
大部分巨獸並沒有因帶有警告意味的血腥氣味而退縮,反而愈發興奮!
大家夥們的戰場,就在這裡!
渴望廝殺的巨獸們躁動不安,還未登陸的巨獸望向島嶼的眼神中有意義不明的喜悅……以及警惕。
縱使被稱之為獸,這些龐然大物任然有著不弱的智慧,再加上從環境空氣分析出的巨獸死亡數量,它們判斷出率先上島的行為充滿了危險。
雖然不知道最先抵達帕裡斯島的同類中,誰才是前不久那場亂戰的勝者,但現在參與了廝殺還活著的絕不是泛泛之輩!
若是此刻有個願意打頭陣的莽夫,那自然是巨獸們所樂意看到的局面。
可惜的是容易衝動的巨獸,正是最開始靠近帕裡斯島的那群被二人組捕殺的大號食物,現在已經差不多快要死光了。
現在不是待在三十海裡以外的海洋中,就是停靠在一些帕裡斯島周遭的露海裸岩上。
腦子不靈光的已經出局了,現在留下的這些巨獸也不是什麽穿針引線為別人做衣裳的善類,它們都知道如果出現兩三個去打頭陣的家夥,其他巨獸都會跟上,可就是沒有誰願意位於那個一不留神就會被兩邊集火的位置。
不僅需要擔憂來自後方的背刺,就是能在帕裡斯存活至今的勝者也不好對付。
或許等到它們共同的目標——【羽蛇】考赤徹底蘇醒的那一刻,這些相互提防著的家夥才會付之行動吧。
可所以的巨獸都沒料到,擬態偽裝後和海底巨獸們呆在一塊的凱卡拉,並不想看到這種和平相處的場景。
只有它們開啟死戰,凱卡拉才有機會從中得到更多的精品肉食,以及更多的珍貴材料!
不願平安無事的獨狼,決定在夜晚為長角的羊群準備一點小小的禮物……
……
警惕不代表性格也是同樣冷靜。
毫無疑問,不同巨獸的實力差距也是維持這種脆弱和平的關鍵。
較弱卻又脾氣暴躁的巨獸,不是不想在這種它們仇敵也在場的時候尋仇,只是它們能夠理解在此時出生所帶來的後果。
相對較弱的暴躁巨獸能在人類的關押地待上幾年乃至十幾年,可不是因為它們安分守己,而是人類的武器能傷害甚至是殺死它們。
同樣在沒有強大力量的時候,這些家夥就算心不甘情不願,也不得不耐下性子和仇敵們共處一室。
與之相反的,如果這些羊群中的不安分子,在它們得到接近頭羊的實力後,有不小的概率會鬧起來。
於是,凱卡拉四散的【獸葵(偽)】在紅須的偽裝和控制方向下,“意外”隨著海流飄到了暴躁巨獸的周圍,再“意外”察覺了它們並“恐慌”遊走。
如果一位漁夫發現了有條愚笨又值錢的魚不小心撞上了他的船,然後匆忙遊走的速度還不及他悠閑劃船那麽快。
那這條魚肯定會被漁夫視作他的囊中之物了。
很巧的是,暴躁巨獸們也是這麽想的……
一種從未見過的類紅毛丹生物,渾身上下散發可口的味道,還意外出現在自己所待的區域。
早就憋壞的它們不想也不會放過這百年也遇不見一次的美食!
當入口即化的紅須所帶來的鮮香肉味刺激巨獸們的味蕾,下咽之後緩緩增長的生命能量治愈了舊傷,又提高了許久未曾變更的潛力。
震驚的巨獸滿是興奮,被微微扭曲的激動情緒充斥著大腦,再細不可察的引導下,它們已經無比確認自己所擁有的力量已經足以問鼎災禍獸!
宛如天降恩福一般,一頭巨獸三分之一的生命濃縮精華,加上一本能讓勇氣可管增長,判斷力大量削減的【結弦枝之卷】,釀造出了這些果實。
而凱卡拉為此付出的,相當於四隻熱葉蝙蝠這個數目的生命能量,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跟在後面悄悄摸摸撿屍,這筆投資血賺!
不僅如此,拿出的本金到時候也能收回,只不過需要事後讓斯東再代勞一下了。
現在凱卡拉留下了一些帶有讓巨獸厭惡氣味的章魚形紅綢傀儡,讓它們遠遠躲著,跟在異常膨脹的暴躁巨獸身後,等對方打完後再收集被咬下撕下的肉。
其中一隻僅有少量觸須,但速度更快的傀儡中還坐著斯東,這個作為緊急情況應對措施的男人,配合凱卡拉的傀儡小隊,捕獵一些被重傷的巨獸不在話下。
而凱卡拉自己則是獨自遊到帕裡斯島的另一段,想看看究竟是誰對他發出了決鬥的邀請。
……
大量的如爛泥一樣的紅色血肉湧上海岸,混在其中的眼球數以千計,種類瞳色各不相同。
被細分的骨片貼在血肉的表面,縫隙間伸出的細絨毛在出現傷勢時將用類似於菌類植物的方式,修補任何程度的外傷。
目睹這一切的安妮斯無動於衷,她淡漠的態度也影響了身下的毒龍·芬力夫,這頭感官敏銳的龍種被迫壓下準備張開翅膀的欲望。
“願天穹的羽翼為你祝福,陌生且強大的對手。”
安妮斯從不會行貴族那種裝模作樣的禮儀,而是如一位傳統老舊的法師,捏住帽簷輕提,法杖立地寶珠朝空。
這種法師之間的交戰禮,能保證自己在對方不講道理二話不說就攻過來時,第一時間爆發通用法術——【強塞光明】,亮瞎敵人狗眼的同時甩出一套可能是幾個月或者幾年前就存著的法術大禮包。
案例多了後,這套道德至高點一套的效果得到了部分好戰法師的肯定。
尤其是近戰法師派系的肌肉兄貴們,他們只需要用恰好能閃瞎眼睛的【強塞光明】,然後給自己疊上狂戰士用上也直呼遭不住的增益效果,最後操起大劍,重斧,圓頭鋼鐵法杖,以及百用不膩的水晶拳套,給對手的要害來兩下。
態度截然相反的刺客則是匿名聯合起來抗議這種無賴的打發,並要求在不傷及性命的切磋時不能使用這招。
在關於能不能用【強塞光明】的議會鬧翻後,短暫交鋒的雙方在無人傷亡的結果中,鼻青臉腫的刺客們結束了這次暴力抗議。
於是,凱卡拉也遇到了用這招的安妮斯。
當然,在饑餓狀態之外面對無冤無仇的人形生物,凱卡拉還是很講武德的。
“嗯,中午好。”
組合中的紅綢傀儡揮了揮僅有的那隻手臂,腹部凸出的多眼面孔對芬力夫笑了笑。
“吼!!!”
“哦,你也好。”
一想到過不久就有大量巨獸肉,心情大好的凱卡拉也開始惡趣味逗了逗芬力夫。
“老實說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在開打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自知理虧的安妮斯點點頭:“請說。”
“這場戰鬥有賭注嗎?”
“你是說……”
“你想啊,我根本沒有和你打一架的想法,如果你贏了我肯定多多少少有點憋屈,因為本來不用和別人交戰的。而我贏了也得不到想要的東西,也就是你的坐騎,是吧。”
“的確如此。”思索一番後,安妮斯點頭承認。
“那這樣吧,我也不佔你便宜,你我雙方各拿出一件對方滿意的物品,勝者保留自己東西的同時拿走對方的,敗者淘汰並付出賭約。”凱卡拉咧嘴一笑,“你看怎麽樣?”
“可以。”
“那我們簽個協議?”
“不必。”安妮斯擺手道:“我不會做這種丟臉的時,就算我不在意上面那個鳥頭的尊嚴,可我個人的風評很重要。”
“你不怕我到時候不給?我看小姐你的獲勝信心很足嘛~”
“你不會。”安妮斯充滿了自信,不是對凱卡拉的,而是對她自己,“如果你輸了說明我更強, 而我就有理由和力量,在生存考驗結束後去找你討回我應得的獎品。”
“好吧,這話我信了。”凱卡拉發至內心深處,放聲大笑道:“不過我可以挑選我想要的物品嗎?如果不同意的話這戰鬥還是算了吧。”
“要什麽?”
“你側包裡的那本書。”
“你是那個瘋狂跟人換書的家夥?”安妮斯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點驚訝,索性也不再保存淑女矜持,“靠,原來你丫的也是個想搞事的怪物!”
“額,我很出名?”
“是啊,以慷慨而出名。”說這話時安妮斯的眼中出現了明顯的羨慕,“用能換魔法材料的特質金幣去買別人的二手閑書,這種敗家行為就是在我們通靈法師的圈子裡已經是人盡皆知了……最重要的是……你丫出價怎麽這麽高啊!”最後這句安妮斯幾乎是吼出來的,表情扭曲程度讓身下芬力夫也連連回頭。
“就這麽告訴我你的法系沒關系嗎?”凱卡拉不準備再給對方這個觸之既炸的炸藥桶點把火。
“切,敗家老爺們這麽多眼珠子還看不出姑奶奶我的主修法系?那你還是當個瞎子吧。”
凱卡拉不禁輕笑一聲,隨後拿出他的賭注……一大袋法紋金幣,“就剩這點了,你贏了全部拿走。”
“!!!”
……
雖然嚷嚷著不乾退休,但預言之神還是忍不住偷窺了,也正是他剛投下視線的一刻,衝天的天空神系的氣場給了他當頭一棒!
“啊啊啊啊!我不乾啦!退休!今天就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