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對與自己外形相似的存在,在語言不受影響的前提下,習慣於不卑不亢的平等態度與之相處。
毫無疑問,這種習慣也不是只是人類才擁有。
就像無論是故事還是歷史,一支傳奇的冒險團中總有各種各樣的類人存在,獸系血統稀薄的偽獸人與精靈更是其中的常客。
同樣的,極南灼熱焦地和停滯山谷間的大片凍土,在這世代繁衍生息的獸人,對魔獸的態度是人類無法想象的友善!
其中又以與自己相像的更為親近,比如擁有貓特征的獸人與獅虎豹一類生物互相有天然好感。
這種近親倫理之事,獸系血統稀薄的偽獸人可就沒有享受的先天資本了……
不過他們本身的心態也於常規獸人不同,不樂於和魔獸打交道,相反選擇親近人類或者矮人,偶爾還會發生會被月神祝福的新婚之夜(信仰掉光的愛神表示說不出話)。
但……凡事都有例外。
總會出現一些連獸人都不將其視為魔獸的東西,擁有禽類特征的獸人更是會極力排斥接下來要講的那一種存在……
白星火炬燃盡之百月時輪,散去的墨沙擁抱溺死在異鄉地的祂……
擁有黑珍珠一樣的漂亮羽毛,鳴叫空幽而莊重,曾被猜疑為死界引渡生物的蜃境凶鴛,便是其中的翹首。
這樣有著華貴外表的鳥兒,可是有很大概率會成為一些神願意收為神眷聖獸的寵兒,而有著不亞於寶石色澤羽翼的凶鴛,要是沒被某個神瞧上眼才是不可思議呢!
沒有作為教會的傳信鳥的神,被得知這種剛發現的海中鳥時,派出親和力十足的使者,為神說服鳥兒成為他主之寵靈。
十日時間對神的使者來說也不過彈指一瞬,同樣似乎不被時間困擾的凶鴛,安靜聆聽使者裝點得華麗又懷有對他侍奉之主的讚美詩文,終於在第十日快結束時,祂動了!
羽毛一樣的黑塵四散,逆風飄蕩的墨黑噩耗汙染了使者的衣袖,驟然掀起的海浪下,數以千計的深藍色小喙咬住反應不及沒有第一時間逃脫的使者,將他拖進了一片不可窺探的冥色海……
神的使者被吃掉,而他背後的主卻不敢來到海風下的那片真庭炎陽都有所忌憚的禁區……擁有神使一職無論走在哪裡,都是受人仰慕,伴隨尊敬目光的,即便在不信神的獸人部落也能得到足夠的敬重。
但海洋除外。
可能在上岸時,海妖人魚還會對神使的身份保持必要的尊重態度,一直回歸鹹水的擁抱,這份尊重將會蕩然無存。
海裡有些沉睡的家夥啊~要是醒來時聞到了食物的芳香~那可一點也沒辦法來應付啊!
……
“也就是這個原因,凶鴛的信息我們只能從傳聞故事中得知,像這樣親眼見到的機會百年也就有個五六次。”
常年和見不得光的商人打交道的霍隆,即使沒有真正看過某些物品,也能從記憶力想起個大概,再借助奇珍異獸資料文庫的查找,就算是這種隻聞其名的生物也能找到相應的記載字段。
“不過您真的沒問題嗎?這凶鴛我們可還是一無所知,若是出了什麽差錯……”
小半天的時間,就算亞約哈卡沒有明說,明察秋毫的霍隆從他對凱卡拉的態度也能得知一二,這個年輕人也是大人身後那個真正的隱藏勢力的成員,而且地位絕不比二等重要成員的亞約哈卡大人低!
雖然沒有另尋新主的想法,
但為了亞約哈卡大人在那個勢力的前途著想,霍隆在凱卡拉麵前的儀態說辭皆產生了微妙的改變。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不會牽扯旁人。”若非不是霍隆還留在原地,凱卡拉恐怕會當場分出紅綢傀儡先把巴斯福特魘犬分食,自己則就著橙火,細細品宴這兩隻實力不強卻誘人異常的食材,“能為我提供一點私人時間嗎?我接下來的樣子不太雅觀。”
“如果您真的不需要我協助的話。”
在亞約哈卡因為地下幫派相關的突發事件離開前,他已經吩咐過霍隆全權服從凱卡拉的指示,因此在現在這個客人要求獨自待在他的珍品倉庫時,霍隆也如約退出了房間。
反正都些從手下敗將收刮的東西,既然能確保亞約哈卡大人的旨意得到執行,滿足一個大抵也是上司的年輕人沒什麽不妥。
還是另一位有些難搞……
“哎,你們去看看培育室的劇毒植物,別讓它們外泄出什麽花粉毒塵,還有如果那位先生中毒了就把他抬出來救治一下。”
……
“品嘗之前我想考慮一下,要不要先窺探一遍你的情緒,說不定藏著些有趣的畫面。”
一直處於閉眼休眠狀態的巴斯福特魘犬,在兩架尤為強悍的紅綢傀儡闖進籠子抓住這隻隻比凱卡拉矮一頭的海中巨犬時,終於露出它充滿野性的一面!
前腿足足有八個關節,其中七個還是可動的,趾爪的關節更是多達幾十個!這樣的身體明顯不利於魘犬像陸地的狼犬一樣奔跑,而它自然也不會依靠這個來移動。
指節上微小的紫色細珠突然被收縮的皮毛遮蓋在身下,原本趴在籠子裡的魘犬就這樣在被兩架紅綢傀儡緊抓不放的情況下,飄浮在半空,同時身體上再度將一些顏色更深的紫色珠寶遮掩在皮毛下,衝擊彈開施力往下拉扯的傀儡!
具備思考能力的魘犬回望了被彈到地上索性爬行飛撲過來的紅綢傀儡,隨即掩蓋將一顆脖子的紫珠,低聲犬吠便將紅綢傀儡切成了兩半!
又偏過頭來眼角帶著不屑與凱卡拉對視,準備再來一次低吼解決掉這個生命力聞上去異常可口的人類,打算殺死後拖到遠離那隻怪鳥的地方再慢慢享用。
“居然被看成是食物了……”
魔獸幾乎不會在情緒上偽裝,感受並窺探到魘犬對凶鴛的恐懼情緒後,凱卡拉自然也發現了這家夥對自己的評價。
說實話,成為它物眼中的食物,這種體驗凱卡拉還是很少遇到過,上一次還是在停滯山谷被食腐動物追殺……
“吼!”
魘犬可不知道凱卡拉感受到的奇妙重逢感,君子動口一聲吼,兩珠的威力嘶吼聲波打在了凱卡拉的身上,將其擊得粉碎!
“算了,反正這次不需要留手。”
被擊飛的半張臉不受影響緩緩道。
沒有致命弱點的紅綢傀儡別說切成兩半,就算是打成泥都不算什麽,隨著操控者的一個念頭就能恢復過來。
拆分成細條的紅綢傀儡如同群蛇出行,爬到魘犬身上,互相咬住尾巴,緊密連接在一起,任憑魘犬如何排斥抖動甚至用衝擊彈開都無濟於事。
負重超載後浮空的魘犬再次被迫降落,這短短數秒時間它的後腿紫珠甚至沒來得及用出,就已經被絞緊勒斷了幾根!
也就是在這時,一地的凱卡拉蠕動著附上肉條群蛇之間,打碎的骨骼化作尖刺,挑起小個紫珠收入血肉網絡,刺破大個紫珠汲取魘犬寶貴的能量。
被勒斷腿也無動於衷反覆搖晃的魘犬,在紫珠被破壞和奪取時沒辦法在保存冷靜,爭分奪秒收縮更多紫珠激發念力!
有過第一次的生疏操作後,第二次的凱卡拉多刺並穿,趕在魘犬徹底閉合前將大半的紫珠或破壞或奪取!
念力強度大增的魘犬輕松掙脫了束縛,怒極盯著凱卡拉重新生長出,一誕生便渾身覆蓋蟲甲的血紅軀殼!
“失去了全部這東西會有可怕的東西把你拖入漆黑無邊界的異空世界?”從情緒的影像中發現一縷純度不低的恐懼,奇怪的是情緒中居然沒有具體的畫面,有的只是一段能被他理解的音頻,就好像是與生俱來的懼怕之事。
“看上去又是個不得了的家夥呢,我這該不會算是截胡吧?”
話是這麽說,縮進的肉生絞蛇動作是一點沒遲疑,反而越發用力起來!
直到魘犬的腰部哢嚓作響應聲斷裂後,這隻垂死掙扎的掙扎囚徒終於停止了顫抖,高傲到狼狽,從始至終也沒超過五分鍾時間。
當然如果不是弄出更大動靜人家收拾起來會很麻煩的話,解決這隻三階實力的魘犬所需的時間還能再次縮短!
雖然戰鬥風格已經打算了走消耗戰,但在凱卡拉看來,光是進食的話,這點耗時還是有些長了。
要不然,下次在食物活著時就開始吃吧!
很快這個想法就被他丟到了腦海一角,控制著十具長著鋸齒尖牙,五官只有一張血盆大口的進食用紅綢傀儡,專心享用這份難得一遇的佳肴盛宴!
兩分鍾後……
“嗝,多謝款待。”
對著空無一物,濃稠犬血也被舔舐乾淨的空地,紅綢傀儡重新回歸身體,進食完畢的凱卡拉微微鞠躬感謝道。
直身平視另一個小得多,也牢固得多的籠子,凱卡拉與那隻醒來的凶鴛對望著。
他剛升起分離幾個戰鬥用傀儡的念頭,看清凶鴛的目光後又將其打消,遲疑了半秒時間,還是選擇挪動腳步走到鳥籠面前。
不假思索用霍隆告知的方式打開鳥籠,凱卡拉安靜等待著凶鴛自己從中走出,沒有擅自伸手探去。
同樣沒等到抓取動作的凶鴛,竟有靈性一般露出失望態度,無可奈何隻得自己走出。
“同類?”凱卡拉率先發問。
凶鴛不可能是人類變化而來,同樣也沒有一點亡靈的氣息,更不可能會有煉金毒藥的感染其他生物的性質,起碼這些事是已經被證實的。
也就是說……
[你怎麽想,也不算錯的很離譜,祂們……算了。]
[午好,橙懼災星的使者。]
[總之,你似乎有吃掉我的意願,很可惜,我被賜予的恩典偉力也如你的橙火那樣不可被染指。]
[如果你只打算吃掉這具臨時的鳥獸軀體,那,請便。]
從實力來看,這隻凶鴛甚至還不如剛才下肚的魘犬,它也知道自己的硬實力沒有與另一個擁有至高偉力的對手抗衡的可能,平淡接受另一方的一切所做所想。
“沒有了主菜吃餐盤有什麽意思,調料都算不上。”凱卡拉驚訝中帶點失望,這鳥真正有營養的東西他好像真的吃不下,“不如你跟我說說你那份力量的主人是誰吧!這些話題我一直沒來得了解。”
[祂要是知道自己的力量被閣下當作菜大概會傷心欲絕吧。]
凶鴛打趣了它背後那位存在,看起來並不擔心會因此有什麽無禮的禁忌行為……或許也和傑克一樣根本不在乎所謂的人類的禮節吧。
[我能說出的不多,有些消息只能由祂的萬千子嗣們知曉,但說出名諱一事卻能被鼓勵,有些名號我實在是不想……算了。]
[黑沙困魚,繁衍與旅途的護佑者,海生之神的永恆祖神……]
(聽上去就很高大上啊,但還是略遜於老師。)
[讓雄性懷孕分娩的高雅行為藝術家,馬車與交通信號燈的糾纏愛戀堅定不移的見證人……]
“?”
[腦子蛋糕喪屍勞力無限公司總裁,海星布星幼殿星日報首席投稿記者,公共澡堂偷窺議會永久寶石會員……]
“???”
[祀迪西]
[其中有幾段請閣下自主忘掉……]
“……嗯。”
現在不用多加解釋凱卡拉也能明白,到底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名號讓凶鴛也難以啟齒……
如果老師也有這種奇怪的稱號……
講完之後舒了口氣的凶鴛看著唐突往自己臉上打了一拳的凱卡拉,又感到一陣迷惑。
[這年頭正常人是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