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帝還有個創舉,那就是每年會有一個月,對皇宮大內所有的太監、宮女進行匿名舉報,你覺得誰誰誰有問題,看起來像是間諜,就能寫信偷偷的塞給皇宮禁衛,禁衛會把秘信交上去。
有功者,必有賞,能升遷。
所以某個月後,一群太監宮女忽然沒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於為什麽是限定一個月,這就很有說法了,細思極恐。
楚帝有多條隱秘消息渠道,聽到多福長公主自縊神武侯府門前的時候,也是輕歎一聲,雖然天家無情,可畢竟是親姐弟。
誰能想到阻擋了齊人三百多年的龍門關,會突然失陷了呢。
巍峨高牆,天險難行,歷任楚帝也是謀算過龍門關破的各種可能,確實還是內部攻破最是可行,畢竟是人哪怕再強,也會人心浮動,難以定論。
楚都就是第二個龍門關,甚至要比龍門關更加的易守難攻,這裡囤積著北楚最是彪悍善戰的十萬楚兵,這些都是老兵,是從龍門關每年篩選出來的。
而且楚都之後,還有定北城,那是吃不完的大糧倉,數萬楚兵也是養老之地,雖然戰力不行,都是收取糧稅到心腸都黑了的。
楚帝有確切情報,定北城那數萬楚兵不事勞作,也不練兵,就是吃餉,還會花錢雇人去農戶那裡收取糧稅,所得要比楚帝定下的更高,只是楚帝就是看看,也不說話,收稅這事對北楚而言,肯定是多多益善的。
定北城的那幾萬楚兵是什麽情況,每年龍門關重兵二十萬都會進行篩選,合乎條件的強兵成為楚都禁衛,差一些的湊夠五千之數,來到定北城。
與此同時,定北城就會有五千楚兵卸甲歸家。
三百多年下來,龍門關所謂的重兵二十萬,真的就成了個笑話,只有強將手下無弱兵,那些帶兵外出龍門關,劫掠大齊三州的,才是真正悍勇的戰兵。
龍門關被破,真的就是時間問題,楚帝早有準備了,在皇室內部也有預案的,正好不破不立,將龍門關重新洗牌,煥發生機,再有三百年天險。
有意弱化定北城的數萬楚兵,還有挖空龍門關重兵二十萬,這些都是國策,必須要強大楚都的十萬戰兵,才能保證這兩大雄城不會叛亂。
楚帝綜合各方消息,沉思這一個問題,毒殺神武侯和諸將的混合奇毒,肯定不是大齊皇室所有的,否則大齊那邊的內線不會沒有消息。
“朕深思,此等奇毒,能夠讓神武侯不得覺察,定然不是人間尋常,是哪個仙門想要發戰爭財?能做到這等事的,也就是仙杏林、蛇影、百蠱神山,或許也可能是黃粱河那些與死者亡魂打交道的仙師。”
“這些仙師可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大齊請得動出手,那位仙師也要遭受北楚國運反噬,定然重傷,近期難以再次出手。”
“仙杏林,不就是想要求取幾顆金槍不倒,卻是閉門謝客,實在可惡。”
“蛇影,收錢做活倒是乾淨,每次開價都讓朕覺得肉疼,太貴。”
“百蠱神山,一群把百姓當成蠱養的瘋子。”
“黃粱河啊,先帝去時,這些死祭者倒是冒了出來,跟朕做了點交易。”
“修仙長生,開靈最難,到底如何才能開靈,這些仙師都該死!”
楚帝想了很多,想了很久,自言自語,守在身旁的是掌印大太監,就當無事發生了,對於那些飛天遁地的仙師,不可多言。
太子之事,楚帝只是過了一遍,
就扔在一旁沒再尋思,否則楚帝定然會覺察到,太子諸般應對與往常不同。 掌印大太監是要給楚帝查漏補缺的,思思盤算了太子的所作所為,就算是太子大太監承鹿,也是掌印記名的兒子之一,太子府太監本就有掌印的眼線。
所以掌印是知道,太子暗中出手,要安葬多福長公主一事的,覺得是孝道,而且楚帝定然不好在此事上多說的,也就對太子順手收了宋家長子的兩個侍妾當做不知道了,畢竟只是小事。
上位者,只要大節不失,犯些小錯才是最好。
楚帝對神武侯這些年來越是冷然,就是神武侯公事公辦,深為楚帝不喜。尤其是龍門關重兵二十萬的錢糧供應,楚帝是希望神武侯配合削減的,被頂回了兩次,楚帝就隻跟朝堂百官商議。
掌印看來,龍門關被破一事,神武侯算不上最大問題,從各條眼線傳回來的信息來看,齊人在毒殺神武侯與諸將後,第一時間就是控制住了龍門關最是緊要的幾個情報點,基本上齊兵大規模強勢攻城時,楚兵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這種齊人死間滲透,少說也是數十年起步的,難怪齊兵近些年來經常嘗試攻打龍門關,就是為了給死間找到最關鍵的情報點, 以各種手段取而代之。
可惜,不論如何,錯的都不能是楚帝,背黑鍋的只能是神武侯。
這等權衡,楚帝也是心裡有數,才沒有下令殺絕宋家血脈,留了人情。
神武侯身懷武骨,是修行戰技的頂級天賦者,早就是人間最強的鯨髒,打磨到了最上等,進無可進,只能下苦心去磨練武道境界。
鯨髒之上,就是仙師才能涉足的神秘境界,必須開靈才能突破而上。
不得仙緣,就只能止步鯨髒,等著年老血衰,百歲壽終而亡。
古語有言,七老八十,百姓八十後亡,就是喜喪。
強者六十歲氣血衰敗後,極易暗傷爆發,就是難以醫治,只能痛苦等死。
戰技各有各的入門之難,尋常百姓連戰技都是學不到的,只能打熬力氣,那些山民打獵為生,多是牛力之境,少數能夠氣血沸騰,達到血沸之境。
血沸,就是初學一門戰技最好的身體狀態。
當然了,這只是常人學武。
宋書以太子之名,學得北楚皇室頂級戰技,北方真水寒炎功,直接靠著太子金印的炎晶和玄冰就是順利入門,祭煉出了第一縷寒炎。
就算是來歷詭異的神蠶九死轉生魔功,入門之難也是常人膽顫心寒的,誰敢去死呢。
老太監承鹿是個物盡其用的,在凌晨寅時,也就是清早三點多,特意過來喊醒了正在苦修寒炎的宋書。
白統領在黑暗裡一閃而過,這幾日最是要緊,禁衛頭子徹夜難眠,隻想守著太子,不能再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