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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睡覺不算修行》第196章 有1人,本王要他死
千劍湖。

今夜刮了很大的風,湖面上陣陣浪潮翻湧不止,宛若一頭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狂風拍打著湖旁的楊柳,令其不斷搖晃,陣陣呼嘯聲似是鬼哭狼嚎,讓位於湖中央藏經閣上的人們一個個都難以入睡,就連負責看護王府的暗衛們也都被這鬼天氣折磨得叫苦不迭。

“真是一陣妖風啊!”

藏經閣的第五層, 一襲灰袍的薑山立於窗前,俯瞰著外頭的潮起潮落,臉上不禁浮現一抹緬懷:

“人老嘍,有一點動靜便睡不著了!”

“記得以前年輕時在戰場上,敵軍騎兵夜襲軍營,馬蹄聲響得和打雷一樣,我都能恍若未聞一般,翻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鼾聲不斷。”

“有一次王爺率軍和夜襲的敵軍交戰,仗打了整整一夜,最後天亮了清點傷亡時,卻發現唯獨找不到我的人。”

“嚇得王爺還以為我被人亂刀砍成了肉泥,堂堂八尺男兒差點落淚!最後還是徐二虎那小子把還在睡夢中的我從帳篷裡揪了出來,這才讓王爺破涕為笑。”

冬,冬,冬……

倏然,一陣腳步聲在薑山背後響起。

下一刻。

一個身穿紫色蟒袍的人徐徐走到了薑山的身側:

“胡說!”

“本王何時落淚,又何時破涕為笑了?”

“阿山,莫非在你的印象裡,本王便跟個哭哭唧唧的娘們一樣?”

“王爺。”

薑山認出了來人,趕忙躬身行禮……

卻被對方用一隻手攔下。

“免了!你我之間,何須客氣?”

拒北王瞥了一眼薑山空蕩蕩的右臂袖管,臉上浮現一抹自責:

“本王還記得, 那一次為了以正軍法,給你扣上了一個臨陣脫逃的罪名,本王親自行刑,在眾目睽睽下狠狠鞭笞了你三十下!”

“可後來本王才知道, 那一陣子你舊傷複發,夜裡疼痛難忍,不得不服用安眠定神的丹藥讓自己昏睡,這才難以清醒!”

薑山釋懷一笑,搖頭道:

“無論有什麽理由,我的確是臨陣脫逃了,王爺罰的沒有錯。”

“而且……”

“後來王爺不是還專門花高價買了一枚生機丹幫我養好傷勢了麽?唉,說起來,自那以後,我可再找不到什麽避戰的借口了,哪怕裝睡,都會被徐二虎那小子揪著耳朵扯出被窩!”

“哈哈!”

頓時,二人相視一笑。

笑罷後,拒北王又把目光投向了波濤洶湧的千劍湖。

一陣沉默後,他突然開口:

“阿山,不久後,青玉便要入京了。”

“本王打聽到, 老劍聖為他和稷下學宮的天才學子范喻安排了一場比試。”

“稷下學宮人多勢眾,青玉一個人勢單力薄,到時候難免弱了聲勢, 所以……”

“本王懇請你陪青玉一同入京。”

薑山微微一怔。

入京麽?

自從退伍後,他倒是還沒離開過並州呢!

“請王爺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世子,不會墮了王府的威名!”

拒北王輕輕搖頭:

“王府威名什麽的,本王一點都不在乎,只要你們都平安歸來即可。”

“但本王之所以選擇讓你去……”

“其實還有另一件事要拜托。”

薑山微微低頭:

“請王爺吩咐!”

拒北王歎了口氣:

“說實話,對於青玉和范喻之間的比試,勝負結果本王並不看重,但……”

“有一人,本王要他死!”

“誰?”

薑山好奇道。

拒北王雙眸掠過一抹殺機,輕輕吐出了一個名字:

“程哲。

”薑山愣了一下:

“程哲?此人不是范喻的老師麽?聽說是一位頓悟先天的畫師,十幾年前娶了一位公主,如今身份貴為當朝駙馬,深得陛下器重。”

拒北王點了點頭:

“正是此人。”

“當年景宏為了拉攏人才,將一位義女賜婚給程哲,但在成親當日,其原配夫人林氏卻是上吊自盡了。”

“時隔多年,畫師程哲已步入先天第二品,並有望在十五年內步入第三品,再加上在稷下學宮任教,於是聲名漸漸崛起,被一眾百姓和學子愛戴。”

“可誰又記得在京城家家戶戶都掛起紅燈籠的那個夜裡,有一個可憐女子被其得勢後的夫君拋棄,憤而上吊自盡了呢?”

薑山深深皺眉。

在京城殺了程哲?

這不是抽皇帝景宏的臉麽?

為一個死了十幾年的毫不相乾的女子,有必要麽?

“王爺,天下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倘若每一件都管,我們可顧不過來!”

“那程哲是陛下親自招的駙馬,又是稷下學宮的講師,殺了他,只怕不但會得罪荀老先生,更會加重陛下對王爺的猜忌!”

“甚至……”

“會禍及世子!”

薑山的勸戒不無道理。

可拒北王卻給了他一個殺人的理由:

“程哲的原配夫人林氏,她的父親叫林亮,二十八年前在本王帳下做一個先鋒官,後來在戰死在了幽州,死前身中十七刀。”

“在其生前,一次喝酒時,本王曾答應過他,若有一日他不幸戰死,那本王便會將他的女兒當做自己女兒一樣撫養!”

“只是……”

“後來本王找到林亮的妻女時,其妻子十分好強,不肯帶女兒離開家鄉來並州寄人籬下,還謝絕了本王在金錢上的幫助,說自己一個人采桑織布也能養活女兒,所以本王只能吩咐當地縣令對母女二人多加照拂,並將給予母女二人的撫恤金提高了數倍。”

“誰曾想,林亮的妻子好不容易將女兒拉扯長大後,那女兒又命苦地嫁給了一個畜生!”

拒北王一甩衣袖,氣憤道:

“更可恨的是,林氏上吊自盡後,林亮的妻子一直報官上訴,想討個公道,卻被當地縣令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威脅,幾乎被逼成了一個瘋子!”

“若非不久前韓蟬陪本王去陣亡將士的墓前喝酒,碰巧想起了林亮還有一對妻女,於是派了個暗衛前去打探一下近況,怕是還一直被那群狗官蒙在鼓裡!”

“林亮麽……”

聽到這個名字,薑山不由微微一怔。

“我記得他,他是個暴脾氣,在戰場上經常殺紅了眼。倘若還活著,知道自己妻女受了這等欺負,一定會親自提刀宰了縣令,然後殺上京城,砍了程哲的頭!”

“可如今,他不在了。”

他停頓了一下,歎氣一聲:

“罷了,便讓我替林亮為其妻女報仇雪恨吧,說起來……”

“我還欠著他一頓酒呢!”

拒北王微微頷首,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張寫滿了情報的紙,將其遞給了薑山:

“入京後,在青玉和范喻比試前,你先邀戰此人。”

“程哲是皓月境中期,和你修為相當,所以稷下學宮不會認為我們是仗勢欺人。”

“不過……”

“盡管這幾年你鑽研老劍聖傳授的《醉劍》十三式,在劍術一道上已是初入門徑,可對方的實力同樣不容小覷,畫師一道玄妙無窮,對敵的手段更是詭異叵測,你必須嚴加小心!”

“屆時,千萬記得借青玉的朔月劍一用!”

“諾!”

薑山接過情報,鄭重其事地點了下頭。

他知道這將是一場異常艱難的戰鬥。

甚至……

哪怕自己成功殺了程哲,也多半無法活著走出稷下學宮!

但他還是答應了。

因為他忠於拒北王。

也因為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安北軍將士的家屬,不可欺!

與此同時。

拒北王負手立於窗口,俯瞰著潮水洶湧的千劍湖,雙眸微微眯起。

“景宏,你我之間互相算計了二十幾年,便讓這一切從程哲的死開始結束吧!”

……

正當拒北王和薑山在藏經閣的五樓商榷事情之時,薑青玉的陰身已經沉入了千劍湖,並抵達了劍陣鎮守的那一口深淵。

“終於又來到這裡了。”

薑青玉望了一眼前方。

卻見那口深不可測的深淵似乎比上一次來時增大了幾寸!

它彷佛一張饑餓的巨口,胃口龐大,似是可以將整座大湖一飲而盡!

好在虞老劍聖用一千口利劍在組成了一個奇異的陣法,每時每刻都釋放出數以萬計的劍氣,不斷朝著四方斬去,阻止了水流的湧入。

否則,怕是要不了多久,千劍湖便會徹底乾涸!

但不管怎麽說,深淵的擴大卻是一個實打實的壞消息。

薑青玉深深皺眉:

“莫非是我汲取了太多劍氣,以至於破壞了劍陣的平衡,導致封印松動?”

“還是時間過去太久,劍陣威力有了削減?”

“又或是……”

“劍陣根本無法阻止深淵的擴大,只能減慢這一種趨勢?”

想到這裡,薑青玉稍稍猶豫了一下。

此次他學成了五十門余劍術,所以今夜他要吸納的劍氣會很多,倘若因此讓整座劍陣崩塌,難以鎮壓這口神秘的深淵……

那自己可就成了王府的罪人了!

可讓他就此離去,放棄晉升陰神的機會,卻是不太甘心:

“一千口劍……”

“隻吸納其中五十分之一的劍氣, 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

薑青玉凝視著劍光璀璨的陣法,不斷說服自己:

“畢竟,這是老劍聖教我的修行方法,他老人家在布置劍陣之初,肯定早早考慮到了這一點!”

“是了!”

“我就吸納一點點,肯定出不了事情!”

“即使發生了意外……”

“等我晉升陰神後,實力便會和當初的老劍聖處於同一個層次,既然他可以鎮壓深淵,那麽我自然也可以!”

說服了自己後,薑青玉凝水成冰,做了一口冰劍。

下一刻。

他來到陣前,不斷揮舞長劍,開始施展第一門劍術——

《白狐劍》。

片刻後。

他將九式劍招全部施展完畢,於是又將帶有《白狐劍》氣息的冰劍輕輕刺入了劍陣之中。

轟!

頃刻間。

近千口長劍嗡嗡作響,數以萬計的劍氣洶湧而至,將其淹沒,卻都將其當做了同類,不曾傷它分毫!

但同時,也有一口特殊的劍似是有所感應,氣勢洶洶釋放出一百十三道劍氣,猛然殺至!

可就在這些劍氣要和冰劍即將碰撞之時,冰劍卻突然自主破碎。

下一瞬,薑青玉將一隻手從外伸入了劍陣。

上百道劍氣來不及應變,便那麽直愣愣刺入了手中。

而失去劍氣的那一口劍,卻變得暗澹無光。

“第一門劍術,收獲一百十三道劍氣。”

薑青玉望向深淵,見劍陣不曾有一絲崩塌的跡象,於是松了一口氣:

“得抓緊時間了。”

“接下去,還有五十三門劍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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