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顧名思義,是個常年陰雨的地方,晴天雖然也有,但一年到頭,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
作為姆羅德大陸有名的人類城市,其繁華程度不言而喻,不過那是相對本土物種而言,對於李澤興,整座城市,看上去倒像是工業革命前後的樣子。
他甚至開始擔心,這裡的醫生,救治杜友福的方式,該不會是“放血療法”吧?
難為情的換上衣服後,兩人進入了院子,通向屋子的道路中央,修有一座小池塘,兩側是草坪,草坪中鋪著鵝卵石小路,其他地方種得有一些觀賞性植物,時值秋後,大部分進入枯萎狀,因此看不出具體的種類。
進入屋內,兩個藥架子佔據了大部分面積,上面擺放著各種瓶瓶罐罐,剩下用來通行的空間位於右側,其中還擺了一排長椅,因此過道有些狹窄。
過道的盡頭,掛著一張幕布,透過幕布,能看見人影竄動。
察覺到外面有人來了,醫生發了話:
“先在長椅上休息,馬上就忙完了。”
方寧將胖子杜友福放在長椅上,朝著幕後喊道:
“醫生,能不能讓我們先?要出人命了!”
“誰痛起來不是要命?大驚小怪。”
這次是李澤興開口:
“醫生,我們的情況確實很嚴重。”
“好了,回去記得按時吃藥,不要從事體力勞動。”
“謝謝您,伯克朗醫生。”
隨著說話聲音從幕後傳來,一位身材臃腫、服飾華麗的中年婦女一邊向著幕後鞠躬,一邊拎著藥離開。
在她之後出來的,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小老頭。
個子不高,一米六幾的樣子,頭髮、胡子、雙鬢都有些發白,頭頂上禿了一塊,雖然戴著口罩,但看得出來,他的精神頭挺好。
他一邊擦手一邊打量著李澤興一夥,由於李澤興和方寧著急,擠在過道上擋住了身後的杜友福。
禿頭醫生拍了拍李澤興的肚子:
“年輕人,你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說吧,具體是怎麽回事?”
李澤興顧慮起幽靈,不知如何解釋,支支吾吾的說到:
“是睡覺的時候,在夢裡……導致了一些行為發生,然後就這樣了。”
“嗯……嗯。”禿頭醫生邊聽邊點頭,然後頗有些同情的看向李澤興:“可憐的孩子,在睡夢中發生了這樣的事,一定很痛吧,你放心,雖然我沒見過你這種案例,但我用我的名譽保證,一定讓你們母……額……父……總之,相信我就行了。”
這醫生靠譜!雖然上了些年紀,但在富人區工作,還不用自己過分說明情況,就已經有了決斷,看得出來,一定是個醫術精湛、實戰經驗豐富的名醫。
“多謝醫生,請吧!”
語畢,李澤興和方寧各朝一邊站開,漏出後面躺著的胖子。
情況轉變太快,醫生有些大跌眼鏡,他悻悻的看著李澤興的肚子:
“搞了半天不是你看病。”
李澤興這才反應過來,醫生誤會了什麽,站在原地尬住。
“這小子又是什麽毛病?”
“他屁股受了重傷。”
這次答話的是方寧。
禿頭醫生差點被幾人的操作秀翻,他反覆打量李澤興的肚子,以及杜友福的屁股,逐漸吃驚於最近年輕人的開放程度。
“嚴重到什麽程度?”
方寧一本正經的作答:
“人已經昏迷了。
” “弄暈過去了?不是,我是說傷口。”
“恐怕爛掉了……”
“什麽?搞爛掉了!快脫了他的褲子我看看。”
杜友福的屁股,已經開始發膿,傷口一周,呈現潰爛的跡象。
“原來真是屁股……這情況有些棘手啊……”
李澤興靠了過來:
“醫生,能治嗎?”
“不好說,看起來有點麻煩。”
“您隻管治,至於錢……”
對於自己身無分文的情況,李澤興不知如何開口,不過旅行家說了這是他家,想必醫生歸他管?或者醫藥費他能替自己出?
禿頭醫生推了推眼鏡,有些不高興的說到:
“我問你們要錢了嗎?我問你們要錢了嗎?你們大可在霧都問問,我伯克朗醫生,是那種沒有醫德的人嗎?”
李澤興感動起來,真是位好醫生呐。
罵完之後,伯克朗醫生喝了口水,才繼續問道:
“用什麽東西弄傷的?”
方寧從杜友福身上摸出了湯匙,交到伯克朗手裡:
“用這個。”
“鐵質的?”
“嗯。”
“把他抬到裡面的病床上去,但願扎得不是太深,否則神仙也救不了他。”
趁著方寧抬人的空隙,李澤興湊向伯克朗:
“醫生,您看,治療費用能不能……”
他本是想問能不能讓旅行家墊付,但伯克朗回話過快,打斷了他。
“暫時先交20000納爾遜,作為現階段的手術費和藥費,至於之後的住院費和藥費,另算。”
李澤興一臉黑線,這老家夥,不是說了錢不重要嗎?怎麽手術費、醫藥費啥的,仿佛早就想好了要多少?開口就是20000。
他兩隻手局促地交織著,有些尷尬地問起:
“能不能讓旅行家……”
“噢,你找他呀,那家夥在樓上。順著過道上樓,對著樓梯的第一間。”
伯克朗說完,撂下李澤興準備手術工具,任由對方上樓找人。
過了一會,清理完淤血,伯克朗醫生正要動刀時,旅行家踩著拖鞋下來了,身後跟著李澤興,他邊走邊大聲喊道:
“你這個黑心的老家夥,什麽手術要20000納爾遜?乾脆去搶吧!”
此時的旅行家,恢復了原本面貌,1米8出頭的個子,比李澤興略高一頭,也比李澤興白,頭髮不再髒亂蓬松,變成了寸頭,胡子也沒有了,鷹鉤鼻上長著一雙小眼睛,看上去絕不超過20歲,只不過他依舊穿著運動服,眼神也還是十分犀利。
伯克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將刀具放到一邊,攤手狀無奈說到:
“那只能犧牲這可憐的家夥了,他的傷口已經感染,再不處理,死路一條。”
“當初可是你自己求我的,大可不必為了報復,坑害這幾個家夥。”
“旅行家先生,您這麽說,不覺得有些過分嗎?我行醫養家糊口,正正當當賺錢,怎麽就是報復你了?”
“你……”旅行家有些生氣,沉默片刻後,他似乎不打算再爭取,將一個袋子遞給李澤興:“價錢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袋子裡面裝著一摞紙幣,李澤興打開,面額1000的大概有幾十張,粗略估計,大概有5-6萬。
李澤興和方寧圍著伯克朗,頗有些逼迫的意味:
“醫生,您的價格似乎不夠公道。”
小老頭高高揚起他有些禿頂的頭,仿佛吃定了眼前的兩個年輕人:
“做什麽做什麽?圍在手術台前,這人還救不救了?”
李澤興氣勢不再像之前那般強硬,整個霧都,以他通緝犯的身份,除此之外,實在找不到地方醫治胖子杜友福。
“請您網開一面,給一個公正的價格。”
伯克朗盯著李澤興手裡的袋子,艱難地做出了讓步:
“15000,包括所有的費用在內,不能再少了,跑遍全城,你都找不到一個醫生,願意收這麽點錢做手術。”
李澤興大喜過望,爽快地交了錢後,連帶著方寧被伯克朗趕上了二樓。
再次來到旅行家的房間,對方開口就問醫藥費的事情。
“15000?他說得對,確實全城都找不到這樣收費的。”
旅行家似乎在說反話,李澤興問起來是怎麽回事。
“比那胖子的傷勢再嚴重上十倍,治療費用頂了天也就10000納爾遜,杜海留給你的錢,你就盡管揮霍吧。”
本以為自己討價還價做得不錯的李澤興,此時有些懊惱,這別墅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是好家夥。
但比起收費黑心,聽見對方提起杜海,他想到更重要的事情,於是靠近旅行家,開口請求到:
“您這麽厲害,能不能為杜醫生他們報仇?”
旅行家盯著李澤興,走到長桌之後,躺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將雙腳放在桌上後,才開口說到:
“沒問題呀,給錢辦事。”
“要多少?”
“1000萬,你能給,我就幫你把樞紐城掀了。”
1000萬?開什麽玩笑,這個怪人,肯定是不敢或者做不到,才提出這種天價。
李澤興有些憤怒,在旅行家面前,他就像一隻貓咪,任由對方嘲弄卻又無可奈何。
“對了,你們倆身上好臭,趕緊去洗個澡,否則別再踏入我的屋子!還有,欠我的錢該給我了。”
“我們什麽時候欠你錢了!”
“本來我以為,你只是一個不幸的廢物,除了能力不行,最多運氣有點差罷了,沒想到,還是個十足的蠢蛋。”旅行家從桌上抓起一根雪茄,動作生疏地點上,被嗆了幾口後說到:
“這才多久就忘記了?你們身上的衣服,接下來吃的住的用的,全都是我的,還說不欠我錢?”
李澤興青筋迸起,攥緊了拳頭問道:“多少錢?”
“從頭到腳裡裡外外三套衣服,買的時候你們是在場的,一共花了4320納爾遜,對了,你們要在這裡待多久?”
“等胖子痊愈我們就走。”
“可我這裡不短租,就算你們住一個月,三間屋子,加上水電物業,算你們10000納爾遜,交錢吧。”
“哪他媽來的物業?”李澤興已經忍無可忍了,這家夥滿嘴胡言,全是不著調的話。
旅行家一個躍步,鉗住李澤興的肩膀,將他壓製在牆壁上:
“說話放客氣點, 寄人籬下,就要懂得低頭,鑒於你剛才的態度,房租已經漲到12000了。”
方寧自然不可能看著李澤興被壓製,縱身朝著旅行家出招。
但他還未殺到對方面前,一個黑漆漆的堅硬罩子便籠罩住兩人,眼看無法用拳頭打破罩子,他便抄起一旁的鐵質衣架,發動“蠻橫掄斬”攻擊。
罩子的堅硬程度,遠遠超出方寧的想象,所有招式用盡,除了房間內被弄得一片狼藉外,並未取得任何成效。
罩子內,李澤興緊咬牙關,準備反抗,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於是打算發動“爆裂炎拳。”
“現在房租漲價到15000咯。”
話音剛落,旅行家放棄鉗製李澤興,並握住了對方雙手,扭轉方向使其朝著李澤興。
如此一來,李澤興自然不可能對自己出拳,已經發動的“爆裂炎拳”半途熄火,導致火流在他體內亂竄,使他痛不欲生。
“連力量該如何使用都還不知道的家夥,真的是要笨死了。”
旅行家一把抓起李澤興,從黑罩中衝出,直奔窗戶而去,跳進了樓下的小池塘裡,過程中不忘扯下錢袋,扔給方寧。
猛灌幾口水後,體內的熱流才堪堪作罷,李澤興趴在池子邊,痛苦地嗆著水。
“加上這身運動服,還有我房間被你手下毀壞的地方,算你便宜點,給我25000。”
旅行家撂下話後,不管李澤興從容離去。
“該死!該死!該死……”
李澤興一拳接一拳砸在池塘邊上,痛恨著自己的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