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已經不需要上課,和葛朗台簡單告別後,找到黑甲騎士借了一匹馬便往家裡趕去。
林南選擇從城外繞行……
一路上,林南的心情從未如此輕松過。
雖然知道此行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但他已無後顧之憂。
策馬奔騰中,林南忍不住向天長嘯,長久生活的壓抑一掃而空。
“男兒本就該當如此啊。”
林南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林南用前世的第一母語,大聲唱著前世的歌謠,心中欣喜無比。
等到林南把他會唱的歌唱了三遍,他已經看見了十九街區的城門。
到家時,母親正在織著毛衣。
看顏色款式,是給他織的。
林母抬起頭看見身披灰甲的林南站在門口,她眼裡最後不多的光,熄滅了。
母子倆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麽僵持著。
看見母親行如枯槁的樣子,林南心一軟,慢慢的跪了下去。
“媽,我加入聖殿騎士團了,我要去找尋父親的下落。”
林母依舊沒有說話,癡癡的望向某個方向,眼神無比空洞。
“媽,”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南一字一句,堅定的對母親說道。
林母轉過頭望向林南,張開雙手,對著林南微笑著。
林南跪著挪到林母身邊。
母子二人就這樣互相安慰。
畫面靜止了,時間卻沒有停止,陽光從桌子上爬到牆角裡,再到消失。
天色已晚。
“走,陪媽媽去買菜,今晚我們做一頓好吃的。”
母子二人歡快的買菜做飯、吃飯。
等林南收拾完餐具,母親已經躺在床上疲憊的睡去。
林南無比心疼的端詳著母親的臉:
即使熟睡,
母親也是皺著眉頭,
母親的手何時變得如此粗糙?
母親的兩鬢已經斑白,
母親的生命力,
被光陰消磨的如此脆弱。
“生命,我讚美你,
靈魂,請你不要再昏睡,
如果你不願做任人驅使的羔羊,
那就讓逝去的生命埋葬靈魂,
我會敲著鑼鼓走向你的墳墓,
青草會留下我沉重的腳印,
即使海浪也衝不開我的禁錮,
見這腳印便有希望重生。”
傷心過度的林南喃喃自語間朗誦著《生命讚歌》。
念完之後,他突感脫力,一頭栽在床邊,失去了知覺。
林母睡夢中,來到草原之海,草地上有一匹俊美的白馬。
白馬馱著她,肆意奔騰。
溫暖的風,皺紋被吹的舒展開來,
遠方有一座墓,
白馬馱著她,飛過一片內海,
來到墓前,她看見遍布的腳印。
房間的陽台上,一盆枯萎的花,重新綻放。
敗花重開的瞬間,三所學院的院長立即察覺到城中的氣息出現了細微變化。
他們隨身攜帶的權杖一瞬間泛起暗紅的血光,杖體開始發燙。
“有人在施展生命禁術。”三位院長在同一時刻、不同地點,驚呼出聲。
院長們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立即各自下達了命令。
副院長集合學院教員,教員通知附近學士,
學士之間互相傳達。 一時之間,城裡所有的學士都收到了院長的命令:前往最近的教堂集合。
與此同時,一匹匹快馬載著騎士從城主府疾速駛出,前往全城的二十四個城防關卡。
城主府內,城主貝斯男爵用力甩了甩發酸的手腕,面色凝重的說道:“各位,城防命令已經全部簽發,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坐在貝斯男爵對面的,是天地人學院的三位院長。
他們三人在察覺到城內有人施展禁術後,便極有默契的同時趕到城主府,第一時間內讓城主重新調整了城防部署。
牧天學院的院長路易斯?讓利是一個白須黑發,滿臉滄桑的老人。
他轉頭和另外兩位院長交流一陣後,對貝斯男爵說道:“目前也只能先這樣了,為保萬全,今晚就勞煩城主大人和我們三個老家夥一起在這等著吧。”
貝斯男爵猶豫一陣後,最終還是無奈的點頭答應下來,只是苦了房間裡那貌美如花的侍女了。
讓利院長看貝斯男爵剛剛的神情似乎還有些不樂意,於是決定給這後生好好地說道說道如今的形勢,免得他一時腦熱惹出什麽禍事連累到自己。
“亞罕院長,今天的這個禁術,如果讓你施展,結果會如何?”
讓利院長問話的對象是牧人學院的院長布的?亞罕,一位面相溫柔,滿臉慈祥的老婦人。
亞罕院長與讓利院長相識多年,自然明白讓利院長的用意,只見她面色一緊,神情凝重變得起來。
亞罕院長鄭重的說道:“生命術之所以為禁術,不是因為它邪惡,而是因為生命輪回自有天命,施術改命有違天道,不可輕易施展。”
“根據權杖的感應程度來看,這次的生命術如果由我來施展,即使施術成功,老身也要臥床調養半年以上。”
貝斯男爵聽到亞罕院長如此說,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似乎問題真的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亞罕院長將貝斯男爵的神情變化看在眼中,此時才覺得讓利院長的擔心並非多余,如果不把利害說清,這嫩頭青城主說不定還真會惹出什麽事。
亞罕院長繼續說道:“我剛剛說的是成功,還有一種結果,那就是失敗,施術失敗的話,作為施術者肯定是必死無疑,而作為被施術者也不會有好下場。”
“輕則死,重則不生不死。”
“不生不死是什麽意思?”貝斯男爵一臉疑惑的問到。
三位院長聽到貝斯男爵的疑問後,心裡對他直翻白眼,這城主當的也業余了。
牧地學院的院長陳雷和讓利院長甚至都忍不住地輕哼了一聲。
貝斯男爵尷尬不已,這個問題很白癡嗎?
也就亞罕院長性格溫和,耐心的向貝斯男爵解釋道:“不生不死的狀況,幸運者是成為植物人,不幸的就會成為嗜血的行屍走肉。”
聽到“行屍走肉”四個字,貝斯男爵眼皮直跳。
“來人。”
貝斯男爵朝門外喊去。
“城主大人有何吩咐?”
“馬上關閉城堡,堡內全面戒嚴。”
貝斯男爵吩咐完衛兵後,自己動手把椅子搬到桌子對面,與三位院長靠近坐著。
“三位院長再有任何指示請直接告訴我,我一定會全力配合。”貝斯男爵無比誠懇的說著。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會議室裡一片寧靜。
城主城堡內甲胄林立,刀劍蹭亮,一片肅殺。
城內此時卻又是另外一片光景。
各大街區的教堂裡擠滿了學士,他們穿著統一的學士服,整齊的組成大小相等的方陣。
各個學士方陣在至少三名教員的帶領下離開教堂,前往街區的各個地方。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不明真相的小攤小販們也快速的向教堂湧來,在教堂外奮力的叫賣著。
叫賣聲此起披伏。
學士方陣出教堂後,走在前方的教員右手朝天一伸,喊出洪亮的口號“瓜子啤酒花生米,扒雞雞腿牛肉粒。”
方陣裡的學士一臉懵圈。
“不好意思,晚上還沒吃飯,被這些家夥誤導了。”那名教員尷尬地和身邊的教員解釋著。
“關愛生命,遠離禁術,和諧城市,人人有責。”那名剛剛喊錯口號的教員,賣命的喊到。
這次,方陣中的學士們受到教員正確的引導,隨他喊出了震天的氣勢。
“關愛生命,遠離禁術,和諧城市,人人有責。”
一時之間,紐科城裡的每一個犄角旮旯裡都響起了這句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