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扭頭看向我們跑來的方向,因為安靜可以聽到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摩擦聲,摩擦聲並不連貫,像是一個彷徨的……人?
我被這聲音嚇的大氣都不敢出,強硬遏製住呼吸,心每一次收縮膨脹似乎都抵在胸腔上。
但是摩擦聲並沒有停止,時遠時近像是在徘徊,好幾次我都感覺聲音在逼近但是過了一會兒摩擦聲又遠去了。
周圍環境很昏暗,失去了手電筒的幫助更是雪上加霜。不過漸漸的眼睛也適應了周圍的環境,朦朦朧朧的看個大概。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默默感歎了一句,於安的體溫漸漸回升,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他想說話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緩緩在地上寫了幾個字,突然又想到他看不見,隻好繼續捂著他的嘴讓他別出聲。
他拍拍我的手示意他知道了讓我松開,我放下手聽到那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逼近了。
我無奈的攤攤手,他從地上緩緩支起身子往我這邊靠近了一點。
我倆一起看向遠處,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遠去了我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傻”依稀看的清楚於暢的口型大概是這個意思,不知道是說我還是那個發光的東西。
“跑嗎?”我拉過他的手在手心裡寫下兩個字。
“我行你行嗎?”
“粗略估計跑不過我。”
於安側過頭去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走不行嗎?”
“你衣服摩擦聲它都聽的到,你直接當活靶子算了。”看著於安不明所以的表情我知道他沒看懂,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想仰天長嘯一聲“不行。”
於安點點頭,不知道在盤算什麽。
我緊張的看著洞口深處,我能跑過這個玩意嗎?
突然遠處一束刺眼的手電光籠罩在我倆身上,突如其來的光讓我的眼睛無所適從了半分鍾還緩不過來。
是杜秋焱他們。
杜秋焱手裡拿著一根鐵棒不斷的敲擊石壁,顯然是在刺激那個東西。
果不其然,悉悉索索的聲音開始緩慢向這邊靠近。
我和於安回到了隊伍裡,卻一點踏實的感覺也沒有。
“看吧,我說這東西跑不過我。”
於安沉默了兩秒“確實有點忒慢了。”
終於在我們望穿秋水的期盼下,那個東西終於緩緩露面。
“冤枉他了,慢是有慢的道理的。”當那個悉悉索索的聲音正式進入視線,杜秋焱忍不住捂住嘴吐了。
“你之前見過這東西?”杜秋焱說要就有馬上捂住了嘴。
我拿手電晃了晃“沒見過,誰有機會見這玩意啊?我有毛病?”杜秋焱捂著嘴從包裡摸出幾個火石和幾個像是稻草球一樣的東西遞給我。“燒了它們,我們先走。”
我內心嘀咕也不知道誰拋下我走的那麽快,現在怎麽好意思回來指派我的。
“離遠點燒,那是個小型炸藥包。”
“哦”
我又等了會,該說不說這東西走的是真慢。不過它倒是比我剛才看到的高了許多,疙疙瘩瘩的皮膚到處還像是流膿水一樣有黃褐色的“湯”,確實有點惡心。
“你怎麽回來了?”確切的說於安從一來就沒走。
“幫你。”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用不著。”
於安不置可否“怕你比三歲小孩還笨,東西給我。”
“你強,對付幾個偏癱誰不會啊。”我把東西遞給他,有便宜不佔的都是傻子。
於安的手指很細且長指甲不長不短,總之這雙手很好看,我看這他轉動打火機的手發了會愣。
“看傻了?”
“沒。”這東西燒起來一股塑料的味道屬實不好聞,一個燒起來後面一夥都接二連三的成了一堆火球。奇怪的是這東西像是沒有感覺一樣,依舊按照緩慢的速度行進。
我和於安慢慢往出撤,就一點一點看著那玩意越燒越小,火光一點點黯淡下去直到沒有。
“現在是夏天嗎?”
於安點點頭問我怎麽了。
“我覺得有點奇怪,既然是夏天那麽氣溫一定不會太低,怎麽剛才那麽大的火怎倆一點也不熱呢?甚至,周圍的溫度不升反而下降了。”
“你冷嗎?”
“因為剛才熒光傭燃燒吸熱所以冷,堅持一下就好了。”杜秋焱永遠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燃燒吸熱?’我瞬間覺得我自己的三觀崩碎一地。
“走吧,夏寧川你打頭。”
“我來我來”西奧多舉著手積極來到了前排。
“你行嗎?”杜秋擰著眉頭看他。
“no problem.”
我一臉踹了過去,裝什麽*嗎?顯擺什麽英語。“你帶路,走。”
“那個門是誰打開的?”杜秋焱的架勢好像我是那個被審訊的犯人。
“我,怎麽了?”
“你用你的血打開的?”
“失誤,我也不是誠心的。”
“你貧血嗎?”
我看著杜秋焱的眼神感覺不管我回答什麽,下一秒他都會給我開膛破肚放血,這門和他什麽關系?他媳婦?
“實際上貧不貧血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你看我前不受傷流了不少血,血再多也經不起浪費不是嗎?”
“血貧不貧不知道,嘴貧。”
“過獎過獎。”我抱拳作揖,目光不經意瞟到了趙尹懌瓊,很久沒見了。他還是寡言的在隊伍中一點存在感也沒有,淡漠的小臉上掛了不少彩看來也沒少吃苦。
“脖子落枕了?”
王劉闖自來熟的打招呼,“滾蛋,你全家脖子都落枕。”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成一片,看起來很和睦。
被於安一把拽住,我有些詫異的回頭。“你能消停會嗎?體力好?隊頭隊尾來回竄?”
“打探情報。”
“就你這個情商打探出什麽來了?”
呃,好像確實是,畢竟我到現在人還沒有認全。
很快我們就又到了那扇門前,門已經完完全全打開了。看到它的一瞬間手指頭條件反射的開始疼,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石頭門居然這麽詭異,好像是我掉以輕心了。
“我們需要把它關上。”杜秋焱隔著好幾個人望向我。
“為什麽?”
“因為外面還有大批熒光傭,如果不關門它們還會跟進來。”
那東西是熒光傭?我怎麽不知道。
“之前西老板給過所有人詳細的圖紙,幾乎我們遇到的所有東西裡面都有介紹,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怎麽就知道了?我又沒看。“還是和開門一樣關門?”
“嗯。”杜秋焱已經帶領隊伍繼續往前走了。突然他停下來又補了一句“四個手指維持四秒。”
看著上次還沒好透的手我選擇換一個手,還是像上次一樣沒有痛感,但是等拿下手來四個手指比上次還要嚴重,深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指骨。
我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用繃帶把手指繃起來。突然想到原先我也是個靠筆杆子、靠手吃飯的人,真是荒唐。
“齊了。”看著緩慢合上的石門我從杜秋焱喊了一句,“歸隊。”“好的。”
空氣中濕潤的水汽讓我覺得很不舒服,突然有點懷念故鄉乾燥熱烈的鳳帶著陽光湧入胸腔的快活。
越往裡走,水汽就越濃鬱,甚至牆壁上都凝結了飽滿的水珠。
“大家小心點不要碰到水珠,有毒。”
處在隊伍中的我一頭霧水,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元寶元寶。”
“在的在的,夏先生怎麽了?”
“你知道熒光傭嗎?”
元寶點點頭。
“那也知道那個門要用血開?也知道水珠有毒?”
“知道的知道的,西先生的圖紙上都是有的。夏先生沒有看嗎?”
媽的,我他媽看了還用問你?艸“那圖紙你還有嗎?”
“背包左側,每個人都有的。”
“好的謝謝您。”
我摸出了那張圖紙,艸我根本不知道有這這東西。果不其然,上面很詳細的寫了一路上可能會遇到的各種奇怪東西及應對方法。
圖紙最後用一行小字標注著:前人經驗實錄
看的出來這幾張圖紙不知道經過多少張手,字跡都不盡相同。
“看完了?”
“嗯,怎麽了?”
於安臉上寫完了不可思議“這麽快?你確定你每個都看了?”
“職業素養。”我笑笑把圖紙收回到背包裡。
“於安你今年多大了?”
“比你大一歲,怎麽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於安扭頭,鼻梁在黑暗中勾起好看的弧度。
“沒事,不也還年輕嗎?怎麽這麽避諱生死?”
於安笑了,“你都說你老了,那我怎麽辦?你還小呢,肯定長命百歲。”
我沒接話,實際上我並不覺得長命百歲是什麽祝福的話,最起碼對於我來說並不是。
“不知道你選擇參與進來的目的是什麽,實際上我的附加目的就是死亡。”我猶豫了一下,但沒有說出口。“祝你長命百歲吧。”
“你別天天死氣沉沉的,你才多大啊還沒我大呢。”
“年齡的衡量並不只取決於年齡。”
“你別天天文縐縐的,我只知道你還沒有我歲數大呢。”
我和於安在第二排,前面是西奧多的手下在領隊。
“你說這麽長的墓道有什麽用?把盜墓的人累死嗎?”
於安仿佛是很認真的想了想然後告訴我“可能是為了讓墓主人鍛煉身體。”
我腦海裡突然就出現了一個古屍在墓道裡來來回回跑步的畫面,家人們一旦代入這個設定發現根本就出不來了。
“咱們是不是應該給它讓路?”
於安搖搖頭“顧客就是上帝。”
我笑了“你來古墓裡和人家古屍買什麽?”
於安撓撓頭“大概是這個意思我忘了那個詞怎麽說的了。”
“喧賓奪主還差不多。”
“知道什麽意思得了唄,你這個人煩人。”
和於安這麽打鬧,心情好了許多。然而危險往往是在放松的時候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