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夥子舉著一個好像剛出生小孩子大小的棺材興奮的左搖右晃。
杜秋焱說找到就可以收工,但是我的內心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覺,完全沒有成功的喜悅和放松的感覺。
突然,棺材口張開,從裡面掉出來一個深黑色的小小的屍體。
屍體落出來的一瞬間像是有生命一樣抱住了那個人的腦袋,清晰的咀嚼聲伴隨著那個人的慘叫聲振聾發聵。
“撤離撤離!留下四個人打掩護。”
但是沒有人關注杜秋焱喊什麽了,所有人都往來時的路口湧去。
“棺材打不開了!!”狗子帶著哭腔的聲音仿佛更加清楚一點,人們更加群龍無首說什麽的都有。
但是那個黑色的瘦小屍體還死死扒在那個人身上,咀嚼片一直沒有停止,黑色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這小黑猴怎麽辦?”
“夏寧川你別逞能,不要招惹它,抓緊時間跑。”
“那一個人它吃不了多久,況且這麽多人一個棺材哪有那麽多時間撤退?”
趙尹懌瓊臉色慘白,估計他這次出去應該就能回家了吧。
我往槍裡填滿子彈,對著它的腦袋開了一槍。屍體毫發無傷,甚至撕咬都沒有遲鈍一下。
巨大的後坐力讓我的虎口發麻幾乎失去知覺,子彈顯然無法對它構成威脅,它的身體越來越大,那個人只剩下半截身子。
“狗子狗子!給我酒!快快點!”
狗子哭的眼淚模糊的,聽到我的話從背包裡翻出酒後卻不敢過來遞給我。
我跑過去接過酒,瓶子裡應該還有大半瓶。看著所剩不多的屍體,就這樣吧,死就死了。
我扭開瓶蓋衝了過去,不由分說把酒從頭到尾給那個黑東西澆了個徹底。
我慌忙退後幾步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黑東西放棄了手裡殘留不多的屍體轉身向我撲來。
我被他摁在了地上,零距離可以看到它發黑的頭骨和牙齒,嘴裡呼出帶著惡臭的氣息。
這就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吧,一樣它也能敗的徹底一點給我陪葬。
我把照明彈塞進了怪物的嘴裡,巨大的白光閃爍瞬間我的眼前只剩下了白色。
仿佛有火星落在我的臉上,但是我的所有精力好像都消耗殆盡了,仿佛下墓這麽多天我的能力到了極限,累的我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眼中空洞的白色逐漸被黑色取代。
我想,我需要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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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腔裡是刺鼻的說不上來的化學產品的味道,周圍傳來嘰嘰喳喳的各種聲音。
我的頭疼的仿佛快要裂開,可是連睜眼這一簡單的舉動都做不到。
我艱難的抬起胳膊,卻發現胳膊上插滿五顏六色的輸液管。我又把胳膊放下,看向坐在床邊的西奧多。
時隔多日,西奧多的花白的胡子仿佛又長了不少。他還是像是戴著面具一樣有些偽善且千篇一律的笑容,我想起那麽多逝去的生命不由閉上了眼睛不願意再看他。
“哦,夏先生是累了嗎?我們老板可是在這裡坐了六個小時等您醒過來。”
“哦?那他屁股上起蛆了嗎?”
“夏先生心情不好嗎?為什麽口氣這麽差?”果然是老狐狸,還是那麽不動聲色。
西奧多並沒有在意我有沒有回答“夏先生您現在已經成功接受記憶力,
相信有這個的輔助,夏先生定能如虎添翼在墓裡肯定能平步青雲。” “什麽?我們不是……”剛從墓裡回來嗎?我把後半句憋了回去不明所以前最好不要透露太多底細。
“夏先生你弄錯了,這是我們最新研發的成果,你之前所經歷的都是我們好不容易得到的記憶樣本。但是記憶植入有排斥或者不成功現象,但很幸運,夏先生你是那個成功的人。現在你已經完全接受了記憶並且恢復的很好。”
“那些僅僅是記憶並不是我真實經歷的。”
西奧多微笑著點頭。怎麽可能?我撩被子看我的腳踝,確實那裡光潔如新沒有受傷的痕跡。
“那我見到的、經歷的事情,包括人都是假的?”
“不能這樣說,因為這確實是你的思緒佔了主導地位。就好像我們提供了一個大的房間,而在裡面遨遊的是你們的思想。”
“那我為什麽還會疼?”
“你的思想在顫抖,你的靈魂也能感受的到。”西奧多雙手抱拳神色誇張,看起來有點走火入魔的瘋癲樣子。
“那出現在我思想記得其他人嗎?”
“這個嘛,有的是和你一樣植入記憶的,也有的是受你思想影響產生的。”
“你的普通話說的越來越好了。”
“夏先生謬讚了。”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考慮一下,這些個針頭可以拔掉了吧?”
“當然可以,我替你去叫醫生進來。”
醫生手腳利索的為我拔去針頭後離開,整個帳篷裡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現在絲毫沒有劫後余生的高興的感覺,反而是覺得胸口悶悶的。
我的那麽多經歷,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被一筆帶過。說不上來什麽感覺,但是總覺得心上好像缺了一塊。
我爬起來穿上鞋,腿腳酸軟。從西奧多助手的話來看,我應該躺了不只兩天,肌肉酸痛是應該的。
我走出帳篷看到久違的日光,沒有覺得親切反而感覺陌生。
我扭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男生笑著在和旁邊的人打鬧。
“於安!”
時間像是放慢,我看見於安轉過身眼裡都是疑惑“你認識我?”
突然想到西奧多說的可能是我自己的思想的影響,我就說嘛哪裡會有這麽護著我的人。
突然於安笑的很開心了“夏寧川,好久不久!”
“你記得我?”
“傻子。”他像是在墓裡一樣又是抱住了我,我能感受到來自於他身上也可能是來自於他身上的暖洋洋的溫度。
我說墓裡一直讓我別扭的一個點就是溫度太低了,就是啊,記憶怎麽會有溫度只有人才會有溫度。
他松開了我像我介紹旁邊的男生“這是徐天呈,我的朋友。”
“你好,夏寧川!我聽他提起過你,你可真厲害。”
“過獎了過獎了”象征性的臥了一下手,我記得回憶中並沒有他。他難道不會下墓嗎?那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多說無益,我隻好象征性笑笑後找了個機會離開。有些事可能需要我自己想才能明白。
回到帳篷裡,看到那隻被我弄死的蛆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出於人道主義者我還是把它埋了。
想起西奧多的話,他所謂的記憶植入就是提供一個房間,但是至於發生什麽是受我自己精神影響的?
一整個大離譜,我聽的懂但是我沒完全聽懂。
總之,接了西奧多的這個爛攤子之後奇怪的事一件一件多,實際上我並不是很在意這種事。
不過我倒是想起了之前困擾我很久一直到現在都困擾著我的一個問題:怎麽判斷每天我是真的醒了?我真的醒來了嗎?以及,我怎麽知道醒來的是我自己?
所有有關哲學的問題都理所當然的沉重,當然極有可能這也是個醫學的問題。
“怎麽了心情不好?”於安打開帳篷走了進來。
“怪不得你這麽受歡迎,你怎麽那麽會關心別人?”
於安撓撓頭“有嗎?我只是人緣好一點。”
“你要是向我炫耀你人緣好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沒有。你一直鬱鬱寡歡的,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並沒有,只是沒有什麽開心的事。”
我看這於安鼻尖勾起的好看的弧度“像你這樣面面俱到不累嗎?”沒有問出口,我不能理所當然的接受別人對我的好,既然他對人人如此那麽好像也可以接受一點點了。
就好像太陽吧光芒普照大地,雖然不單是為我,但我依舊為能抓到一絲光芒滿足慶幸。
“想到什麽了怎麽突然間這麽開心?”於安笑著問我。
“很明顯嗎?”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剛才應該沒笑啊?
“眼睛裡面亮晶晶的還不夠明顯嗎?”
我抓起枕頭向他丟去,他接住給我放到床邊。“好了不鬧了,西奧多說今天晚上九點下墓。你醒的太晚了抓緊時間收拾東西吧,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還有大家在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擺擺手示意他出去。”
他彈彈衣服站起身來走到帳篷口,最後他回過頭來沒有笑神色溫柔依舊“還有我。”
沒有等到我回答他卻打開帳篷走了出了,掀起的帳篷漏進來一抹陽光有很快消失。
人年輕時總會高估自己的能力許下不切實際的承諾,就像是現在的於安。
大難臨頭各自飛在任何時候都是沒錯的,我打滅自己心裡的希望,倚仗別人永遠不如憑借自己。
裝備西奧多已經準備的萬無一失,我查驗了一遍。那張趙尹懌瓊臨摹的奇怪的圖紙我又拿出來看了一遍我依舊沒有思路,“拿著吧”我這樣想,可能現在並沒有到該用他的地方吧。
之前在墓裡已經經歷過了的生死,依舊沉重的無法讓我呼吸。如果下墓後這些情況會重演,我不希望他們死去。
他們或膽小或有自己的算計,可是他們身上依舊閃動著可愛的讓人不得不原諒的人的光輝。
而且,趙尹懌瓊現在應該很想回家吧。我默默的想。
我看這集結好的人群裡一張張各異的臉龐,充盈著年輕的朝氣與活力。他們該有屬於一個普通人的熱鬧的一生,可是他們卻要去這莫測的墓下,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