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啊,炎霄那個雲莊的‘天塹’也是這麽高的。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嫉妒他,媽的一個廢物竟然可以有雲莊作為封地,我多想拿著刀子捅他兩下。那可是炎上火屬性最強靈脈的主脈!”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誰都可以住的。弄不好,適得其反,老父親真的不喜歡炎霄,非但不喜歡,他想炎霄死。”
“二爵王殿下現在就在裡面修煉呢,再見面,估計修為非常高了。”
“炎禹從小就野心勃勃,一直隱藏實力,推著我做替罪羊。這是一個狠角色,但是他智商不夠,玩不過老父親,更算不過炎霄。”
徐公子扶著炎霄,兩人走在風國最高的山脈間春藤編制搭成的“天梯”上,周遭都是霧氣,能見度不及五十米。深不見底的山谷因為看不真切具體的高度,反倒不能讓人心生畏懼。
走到中間,兩人停下來休息,一人踩著一節粗壯結實的春藤。
炎宸看向身邊年紀尚輕的徐公子,徐公子的側臉非常精致,膚色極白,是那種典型的“美人”。
“有沒有後悔跟我?”
徐公子笑著轉過臉,從袖子中拿出手帕,將炎宸臉上的汗水擦掉。
“咱們一路走來,就像攀爬這天梯,景物隨著腳下的裡數不停地發生變化。雖然累,但是當我們站在這裡的時候,內心卻是一種滿足。”
炎宸撒嬌道:“不要借物抒懷,我粗人一個,聽不懂,實實在在,明明確確地告訴我,後不後悔?”
徐公子笑著轉過臉,伸手捏捏炎宸的臉,“你這話,應該是我問。”
炎宸笑起來,轉頭看向東方日出。
雲霧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發生了非常奇異的變化,隨著遠近親疏、密度,呈現出不同的顏色和分層,實在是太美了。令人產生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仿佛在這一刻,人的身心已經脫離了這個塵世,與久遠的過去和未來產生了某種奇異的連接和感應一般。
自己很渺小,微不足道地矗立於這人世間;自己很偉大,與一切同為一體。
徐公子伸手搭在炎宸肩上,摟住他的肩膀,道:“雲清跟女王戀愛了,當中必定是有密謀的。”
隨即徐公子轉臉看著炎宸,“你還想不想再見到這個人?”
炎宸:“好歹是同胞,能幫就幫吧。我有預感,這是老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顆棋子。”
“好。”
徐公子笑,此刻他的笑比周遭蒸騰在光照之下的霧氣霞光更加漂亮,他身子站得筆直,不再是那副羸弱又豔麗的樣子,相反地,他此刻極為陽剛,甚至,看上去有些偉岸。
“立春馬上就到了,風國的立春是火國的立夏,你幫我送兩個雞蛋去給雲清,在雞蛋上畫兩個小人。”
“畫小人?”
“他跟炎霄是立夏的‘鬥蛋’認識並結下深厚友誼的,我時不時地要提醒他一下。”
“好。”
……
雲清看著那條鱅魚發呆,大廚必須要知道怎麽利用尚好的食材,烹飪出絕佳的美味佳肴。可是他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縱橫馳騁在戰場上,殺人輕而易舉,但卻不知道如何殺死這條鱅魚,才不破壞女人口中所說的那種臻品的“肉質”。
秋菊手裡掛著一個籃子,裡面是青豆,她正在剝青豆,此時她蹲下身看著坐在椅子上發呆的雲清,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您這是在想如何做立春的這道主菜嗎?”
雲清:“沒有,
這道菜交給你做。” 秋菊驚訝到雙眼大睜,“大人,這個我可不敢啊,我雖然在禦膳房的時間長,但是這種級別的主菜,我還真不敢動。”
雲清起身,秋菊也跟著起身。
“放生吧。”
秋菊再一次懵了,“大人,鱅魚不是河裡的小魚小蝦,幾十年難遇,這是一種吉兆也是一種恩賜。”
雲清:“要是因為苦難於不知道如何將它做好而導致把其他應該做好的家常菜,做得不好,那白搭。放生。”
說完,雲清起身往外走,吐出一口悶氣,頓感輕松不少。
才出去,水仙和阿蓮跑進門來,嘴裡又大喊著:“大人!”
這次所有人都不叫他總管大人了,而是不約而同地直接叫大人,似乎大人要更加親切一些,也順口些。
雲清看著興高采烈跑進來的兩人,大概猜到是什麽事情,但他還是問道:“怎麽了?”
阿蓮拽著雲清的胳膊,“大人,你真厲害,太厲害了!”
水仙也拽著雲清的另一邊胳膊,笑道:“我們非常仰慕大人,大人簡直是天神降世。”
雲清面無表情,這兩少女臉上是純真的笑容,偶爾會迸發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她們的純澈透過乾淨的眼神傳遞給了雲清,所以雲清被他們拉著胳膊並不會產生類似於康乃馨和勿忘我拉著他的那種不適感。
雲清:“說重點。”
阿蓮:“我們沒有被抓去給風師消遣。”
水仙:“我們聽說,短期內都不會。”
雲清沒有說話,阿蓮繼續道:“我們聽說,是大人提供的膳食起了作用。所以,特地來謝謝大人。”
水仙有些欲言又止,然後歉意道:“大人,不好意思。為了我們竟然要讓您的興趣也落空。”
雲清反應過來水仙講的是什麽樂趣,雲清一字一句道:“你們誤會了,我沒有那種興趣。”
兩人對看一下,笑得更加燦爛,阿蓮道:“真的嗎?大人還是喜歡女人嗎?那我們就是大人的人了。”
水仙:“是的,我們一輩子都是大人的人,隨時恭候您的差遣。”
雲清將兩隻拽著自己胳膊的手拿開,一本正經道:“好,那你們現在也是我隊裡的核心成員,大家都要守規矩。好好做菜,好好種菜,好好覓尋好菜,做一個合格的好廚員。”
兩人懵著正要開口,雲清直接乾脆道:“我喜歡女人,我取向沒有問題。但是我不需要我的隊員提供陪睡等亂七八糟的服務,你們是完整的人,你們除了受命於我,有自己的獨立意志和身體。”
兩人站直了身子,微微低下頭,異口同聲,“好的,聽大人的。”
雲清邁開一步,從兩人身邊走過。
然後裡面傳來各種驚訝的尖叫,多半是關於雲清將那條鱅魚放生的決定。
走到稍微隱秘一些小道上,康乃馨和勿忘我出現了,一左一右跟在雲清身邊,一人手裡提著一個籃子,裡面裝著剛從菜園折回來的新鮮小菜。
但這只是掩護,康乃馨:“大人,據我觀察,今天出現在女王身邊的風師應該是兩個人。”
雲清:“依據。”
勿忘我:“上午的那個個子大概一百七十公分,走路外八字;下午的那個個子至少一百八十公分,走路有一點點順拐。”
雲清:“優秀,繼續監視。帶一本隨身的小筆記,盡量詳細一些,用自己才看得懂的方式進行記錄,出現重合的就標記。”
康乃馨又想貼近雲清佔便宜,雲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又連忙站端正起來。
勿忘我想笑,忍住了,“大人英明,這樣既不容易出錯,還可以發現他們的規律。”
雲清點頭,“孺子可教。”
康乃馨興致懨懨地看著雲清,“大人,有沒有什麽獎勵?”
雲清:“自由。”
兩人瞬間來了精神,站得無比端正,雙手合十手指交扣,像是祈禱一般,“哦!偉大的自由!”
雲清看著兩人,挑了下眉,“這是?”
康乃馨:“大人,這是我們臨時想到的隊裡的口號,可以嗎?因為只要念到這兩個字,我們全身就說不上的暢快,比跟男人做愛還要舒服。”
勿忘我:“是的大人,這兩個字帶給我們的愉悅感堪比高潮。”
雲清:“行,那這句話以後就是我們的隊號,你們記得要跟新進的隊員進行宣傳。”
康乃馨皺眉,“我們不是您的唯二了麽?”
雲清:“人多力量大,你們就更加清閑,還可以有屬下,不好麽?”
兩人對視一眼,笑得無比淫蕩。
勿忘我:“大人這是在替我們考慮嗎?”
雲清:“顯而易見。”
康乃馨:“大人,那現在是不是有新成員加入了?”
雲清:“水仙和阿蓮,那個,秋菊也加上吧。”
勿忘我笑了,“真好,我們有三名屬下,吼吼。”
康乃馨捏了一把勿忘我的屁股,勿忘我反攻,兩人激動地雀躍了一下,一起道:“大人,我們要啟發教育下屬去了。 ”
雲清:“去吧。”
看著兩人離開,雲清心裡升起一種久違的成就感,這是一種被人全然信任的好感。這種感覺,是赤雲軍一萬五千三百八十九人給他的感受,現在竟然在風國,禦膳房,女人堆裡的五人給了他這樣的感覺。
被人需要,真的,很好。何時何地,都是。
他高高地挑了下眉,搖搖頭,不知該說自己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銀玦大人?”
雲清一轉身,看見了一名風師,這語氣這感覺,就是那天跟自己在女王寢殿外面產生摩擦的那個沒錯。
雲清轉過身,迎面站著。
風師走過來,先冷笑了兩聲,“怎麽樣,跟一幫最低層的女人混在一起淫亂的感覺不錯吧?”
雲清:“這句話,不是應該問你麽?”
風師兩人一起不約而同地朝著女王的寢殿走,風師瞥了一眼雲清,“你圖什麽?”
雲清:“你覺得我圖什麽?”
風師:“你不要以為在女王面前露過臉,有了女王的庇護就可以跟風師叫板了,你這是自不量力。”
雲清:“我想你搞錯了,我沒有針對風師,我僅僅只是針對你而已。”
聽見這話,風師頓了一下足,“你什麽意思?”
雲清:“你腦袋不好使,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你要是再來打亂我的計劃,那我不必向上通報,解決了你,也是可以的。”
風師愣住了,他不由自主收回了那種蔑視的態度,甚至站直了身子,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