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車隊行駛在通海大道,再耀眼刺目的陽光打在車窗,
也只能形成片淺淡的光影,似被馴服柔和地映落在霍禦側顏,
“爺我們今晚恐怕趕不回來京城,後面來了幾輛車,我們的人估計這次來的還是上次那波人。”
沈白單手握著方向盤,秀氣乾淨的一張臉眼神冷下來,
盯著尾隨在車隊後面的幾輛越野車,熟練地拿出備在車內的手槍。
車後座,霍禦襯衫下挺闊偉岸的背脊靠在按摩舒適的車座椅,
黑眸似望不見底的深海,令人窺不見真實的情緒喜怒,
無意識摩挲著拇指的動作未見停頓,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習慣,
突起線條性感鋒利的喉結滾動,溢出淡冷的字眼回應,
“嗯,解決掉。”
沈白看向車內後視鏡有一瞬間的錯愕,爺說的是解決掉而不是甩掉,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總覺得最近這段時間來的爺,
行事作風比以往來得更為果斷薄涼,也行,這群人確實跟蒼蠅一樣招人煩,
通海大道是出京城的必經之路,這個時間段行駛進出的車流量卻並不多,
讓人封鎖通道幾分鍾的時間,足夠他們解決掉後面的人。
十分鍾後,
火紅色的法拉利和騷氣的藍色寶馬,前後行駛進通海大道,
經過隧道中段時,右側的一段路被交警大隊暫時禁止通行。
宋卿眼角余光掃了一眼,三輛越野車底朝天隱約可見地上淌的血跡,
“嗡—”
手機振動來電顯示許慎,宋卿隨意搭在車窗沿的手臂抬起,
手指指腹頭疼地按揉太陽穴,不明白這人不和自己八卦吐槽能死,
藍牙耳機一接通,玩世不恭的聲音一反常態少見正經,
“寶貝兒你看出點門道沒有,三輛越野車撞成那樣你覺得正常嗎?”
宋卿不以為然,目不斜視前方同行的路段嗓音是漫不經心地懶散,
“以普通人的視角來看,我覺得挺正常的。”
“少管閑事,好好開車,行車不規范親人兩行淚。”
那邊沒了聲,估計是被她後面這一句給心梗到直接掛斷通話,
宋卿聳了聳肩,她是真沒八卦的心也是真不感興趣,
那三輛越野車明顯是改裝過的,沒看錯的話輪胎是被子彈打破的,
這種要麽是最上層社會的人,要麽是最底下魚龍混雜見不得光的人,
無論是哪種都不是她這種普通小市民能好奇的,老老實實過日子它不香嗎?
兩輛車平緩地行駛出隧道,這次的大金主並不住在京城而是在隔壁的雲城,
宋卿指尖點著方向盤,思考的是要怎麽和霍施主交代才好,
老老實實說的話,依照她對男人的了解吃醋不舒服是肯定的,
說不定還會像在地下城回來的那次一樣,七月初的天依舊悶熱,
宋卿有些燥,找小老婆子跟大海撈針似地,想辦法忽悠霍施主又跟做白日夢似地,
嘖,
忽然就有些羨慕白茶,平時忽悠小白應該跟玩兒一樣容易吧?
雲城,華國僅次於京城的一線城市,
富人區佔地面積最廣的別墅門前,宋卿一身t恤牛仔褲,
外加一個帽沿壓低的卡其色鴨舌帽,算得上是中規中矩的打扮,
彼時雙手環抱懶懶倚靠在牆,低著頭百無聊賴地看地上螞蟻搬家,
“金太太,我們已經到您發給我的定位門前,按門鈴沒人來開門,
請問您是不在家嗎還是有什麽不方便的?還是說您臨時改變主意想毀單?
毀單的話,按照我們簽署的合同來您這邊的定金我們是不會退的。”
許慎在打電話溝通,挺立清雋的身形站在別墅門前的陰影處,
修長的手指幾次推扶金絲框眼睛,斯文敗類的臉顯而易見的逐漸不耐。
經歷過林挽歌毀約的那一次後,許慎回去連夜就修改合同,
不然現在也不是還在這裡耐著性子一口一個您,而是貴族形象盡毀,
罵罵咧咧口吐芬芳,畢竟錢是這位自詡優雅貴族的底線。
“真的很不好意思很不好意思,我太累了剛剛在睡午覺沒聽見,
現在就下樓給你們開門,你們等等我懷孕了下樓要慢點,真的很不好意思。”
女人的聲音很是急促,話裡的歉意聽不出什麽不對,而是真的在真心實意地道歉,
“沒事,您慢點,我們不急。”
許慎態度本能地有所緩和,貴族吃軟不吃硬更不會不講理,
掛斷通話,抬頭觀察眼前處處透著金錢氣息有錢人快樂的別墅,
一張斯文敗類的臉表情變得尤為怪異,住得起這麽大的別墅,
不花點錢請幾個傭人,還要懷著身孕的女主人親自下樓開門?
合同上是有保密協議,但他記得他清楚地提過最多可以三個人在場。
“寶貝兒啊,你說是不是越有錢的人越摳?也不應該啊,這次出價給的傭金八百萬呢。”
八百萬看個子女運,對寶貝來說勉勉強強還算得上是個大單,
宋卿肩膀從倚靠著的白牆撤離,鴨舌帽下過分美豔動人的臉不慍,
太悶熱,大神棍不想營業,隻想宅在家和霍施主親親抱抱舉高高。
三分鍾後,
穿著睡衣小腹微隆,看上去約莫三十出頭的女人出現在視野裡,
別墅的金色鐵柵欄的大門打開,金夫人滿是歉意的致歉聲隨之響起,
“真的很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
金夫人看見站在許慎身旁的宋卿,愣了愣,下意識往兩人身後看。
宋卿和許慎都已經習慣每次雇主這樣的質疑反應,誰也沒解釋的打算,
“你們進來吧。 ”
金太太笑容變得有些勉強,任誰都能看得出此時她內心的失落與失望,
客廳裡挺安靜,因為一個人也沒有,不過總體的布置很溫馨,
“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泡茶,從京城趕來雲城一定很累吧,我給你們煮點點心吃吧很快的。”
“不用金太太,你懷著孕,這有水我們自己倒點喝就行。”
宋卿也有些看不懂,怎麽說呢,這太不像是他們之前接觸到有錢人會有的作派,
反而更像是在爺爺奶奶家,去熱情好客鄰居時串門會發生的場景,
京城名流豪門很多,兩年裡她接單賺得錢足夠她揮霍無度買古董,
雲城這還是第一次來,聽許慎的描述這位金太太的先生,在雲城的地位算是上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