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繡金邊火紅曼珠沙華羅裙闖入人眼簾,再即,
便是女子那張素有大淵第一美人之名,傾國絕色令人人見之驚豔的臉來。
“祭司大人!”
圓兒和小財子眼前一亮,臉上刹那間露出驚喜之色喚出聲,
提著兩個精美的紅木食盒,腳步匆匆小跑著朝屋門跟前過來,
“祭司大人,您睡醒了,眼下正是用午膳的時候,奴婢與小財子剛從禦膳房將飯菜提過來,
您看奴婢是這就將膳食擺上桌,還是放進小廚房溫著您待會再用?”
入秋後大人難得起得這麽早又是這樣的剛剛好,圓兒十分高興連帶著語氣都跟著殷切輕快不少,
皇上可是要她好好照顧祭司大人的飲食起居,若是哪裡懈怠了,
月銀被扣事小,怕就怕到時候頭頂上的腦袋都保不住,把自個兒小命給丟了。
“大人。”
小財子沒有圓兒的能說會道,不過一張臉也是滿臉的期盼,
小財子是淼水出宮雲遊時留下來的人,要說祭司殿裡誰最忠心,非他莫屬。
宋卿一雙瀲灩美眸很淺眯了眯,把脈確認粉團子還在剛安定下來的心,
因為眼前熟悉的人和場景,又陷入一陣不太真實的恍惚,
少頃,
心神稍定,撫在小腹的手抬起按了按眉心,朱紅唇瓣輕啟問起現下最想知道的兩件事,
“可知道皇上與老祭司現在在何處?”
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讓滿心期盼主子能應下簡單洗漱後趕緊用膳的圓兒和小財子都有些發愣,
不僅僅是他們兩個其他宮人也是如此,因宋卿推開屋門出現後,
一個個本是停下手裡活欲福身給主子問安,這會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明白一向與皇上不對付的祭司大人,怎會突然主動提起皇上,還問皇上身在何處。
到底最後還是圓兒機靈反應快,抬頭望一眼台階上站在屋門前的主子又趕緊低下頭,
“回大人的話,奴婢今早從別的宮女姐姐嘴裡聽說了的,
皇上下朝後便一直在禦書房忙國事,貴妃娘娘親手煲了湯親自送去,都沒能進去見著皇上。”
小財子也小心翼翼抬起頭瞧一眼主子,低聲細語地開口提醒,
“大人,老祭司她老人家一直在宮外雲遊,上次讓人捎東西回來,
不是也讓那人捎了口信說,這次恐怕要到過年時才能回來嗎,大人您……忘了?”
捎東西?
宋卿眉毛不著痕跡擰起旋即又舒展,是了,小老婆子是有收集民間一些稀奇古怪東西,
讓人捎帶進宮給她這個徒弟的愛好,閉了閉眼又睜開,
“沒忘,這一覺睡得太久,剛醒難免有些糊塗,你們忙你們的事,我去禦書房一趟。”
話落足尖點地,張揚火紅的身形轉瞬消失在宮門口,
徒留一道殘影和一群不明所以的宮人,恰逢又是一陣裹攜著涼意的秋風拂過,
怕冷的小財子太監服下單薄的身子一個激靈,腦子是清醒了,
可轉念又懷疑自己今個兒的耳朵是不是不好使了,大人適才說要去、要去哪兒?
禦、禦書房?!
皇宮守衛森嚴無不是帝王的爪牙,宋卿身影出現在屋簷琉璃瓦上時,
就有在明處的禦林軍執起手中弓箭對準宋卿,更不論在暗處蟄伏猶如鬼魅的帝影暗衛,
然,
在兩方看清確認宋卿的身份後,悄無生息的殺意又重新收回,
站在閣樓高台的一名弓箭手,悻悻地將在日頭光照下泛著冰冷的箭收進箭筒,
心裡暗自腹誹,這青天白日的祭司大人怎麽還起了興致飛簷走壁?
也是真不怕他們這些負責皇宮守衛的弟兄們,一個來不及收手手抖啊。
祭司殿坐落於皇宮西南角,離禦書房有一段較遠的距離,
宋卿抵達時,入目所及是手握著拂塵守在禦書房門前的德公公,
深秋的天氣寒涼老人家站久了就要打瞌睡,只是宋卿腳落地時,
德公公那一雙要閉不閉渾濁的眼睛,倏然睜開變得清明,
再一看見是宋卿,眯起眼,那張蒼老的臉笑成一朵燦爛的菊花邁下一節台階,
“祭司大人,您怎麽來了,可是來尋皇上的?”
言語態度那是相當地熱切,半點沒有太監總管的老謀深算,
誇張之余,容易讓人聯想到青樓裡熱情招攬客人的老鴇,
這一點至少在之前的宋卿這裡是這樣的,現在也是,
只不過以前退避三舍的熱情,眼下反倒是成了另一種方便,
“嗯,還要勞煩公公進去通報一聲。”
“哎呦!不麻煩不麻煩,大人您且在這稍等片刻,老奴這就進去通稟一聲。”
得到確切答覆的德公公更是樂開了花,連聲應下轉身就邁上玉石台階,
心裡直道稀罕,他這把老骨頭都記不清上一次祭司大人自個兒來尋皇上是什麽時候的事咯,
難怪今個兒宮牆成排的喜鵲直叫喚,這可不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咯吱。”
禦書房凜然威嚴的雕龍紋門打開又半掩上,宋卿立於台階之下,
繡金邊曼珠沙華廣袖下的指尖微顫,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禦書房內,
鎏金香爐燃著提神的熏香,而金絲楠木桌案後本該批閱奏折的帝王,
卻單手支撐在太陽穴處闔著眸,不知是真假寐亦或者是勞累沉睡,
此情此景讓德公公犯了難,皇上內力深厚不可能沒有聽到外面的動靜,
若是以往知道是祭司大人前來,不該是這般半點反應也無,
難不成是因昨日祭司大人與貴妃在荷花塘起衝突一事,皇上還鬱結於心?
思前想後, 德公公緊了緊自個兒臂彎裡終年不離手的拂塵低聲試探,
“皇上?”
簡短的兩字,卻是讓原本闔著眸的帝王驀地掀開眼簾,
狹長的丹鳳眼底盡是寒涼,定格停留在德公公身上,良久,輕掀薄唇,
“何事?”
帝王的這一眼令絲毫不備的德公公心中大駭,好險緩過來,
往後倒退三步,本恭敬彎著未曾直起過的腰更彎些許,
“皇上,祭司大人在外面求見,您看……?”
德公公一陣心悸,伴君如伴虎,饒是伴在先皇身側大半輩子,又在如今新皇身邊四年之久,
他這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身子,今個兒也險些栽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