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呂千山,倒也算個性情中人。”此人離去,季秋白這才說道。
“公子。”了兒此時在一旁用手指戳了戳季秋白。
“嗯?”
“你剛剛喝酒了。”這丫頭說完,給他倒了杯茶,放在身前。緊接著眸子死死盯著季秋白,示意他喝口茶水。
“對,我不能喝酒。”看著這丫頭,季秋白端起茶水,在她眼皮子底下盡數喝完。
看來,這趟蘇家並不好走,呂千山隻說了其一,這其二,蘇繡年雖然膝下無子,但不代表旁系無香火傳承。蘇老太爺這般決定,無疑是將他推向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他本就與這蘇家形同陌路,對蘇家家主的位置更是不感興趣,但旁系那一支可不會這麽認為,即便是季秋白不想爭,他們也會想盡辦法,置他於死地,畢竟,只有死人,才最安穩。
然而此趟蘇家必須要去,不僅僅是為了證明他季秋白不懼這蘇家,更多是因為,季秋白想問清楚當年的真相,問清楚,蘇家冷漠旁觀的原因。
休息了整晚,第二天一早,季秋白一行便來到了敬亭山。走下馬車,看著眼前這巍峨的山門,這蘇家,當真氣派。
“敢問來的可是侯爺二公子?”門前護衛見著這一行人,上前問道。
“沒錯,在下季秋白。”看著眼前護衛,季秋白點了點頭。
“二公子請,老太爺交代,今日隻請二公子一人,其他人還望在門外等候。”護衛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公子不可。”此時林鬥牛上前說道。
“哎,蘇家堂堂百年世家,裡面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無妨。”季秋白擺了擺手。“老王,槍給我。”隨即看向王庖子,要來他手中的銀槍。徑直朝著大門內走去。
三人看著季秋白的背影,臉上皆露擔憂之色。
手提銀槍,季秋白跟著護衛走進蘇家,放眼望去,亭台林立,應接不暇。遠處一座樓閣拔地而起,直聳雲端。這想必就是之前呂千山所說的鳳凰閣,沒想到竟如此氣派。
護衛停下腳步,季秋白朝前看去。一座大殿赫然眼前,大殿之上,三清居三個大字懸於殿前,這字一筆而下,觀之若脫韁駿馬騰空而來絕塵而去,又如九天蛟龍流轉騰挪,來自空無,又歸於虛曠。
“好字。”季秋白暗暗說了句。
“二公子請,老太爺今日一早,便已在三清居等您。”護衛做了個請的手勢,沒有再向前的意思,看來這三清居,不是什麽人想進,就能進的。
季秋白也沒說話,順著石階進了這殿中。
走進殿裡,一人負手背對著季秋白,另一人站在側旁。
“晚輩季秋白,見過蘇老太爺。”季秋白沒有行禮,只是立在原地,招呼了一聲。
側旁那人,正是蘇繡年,此時他瞥了一眼季秋白,臉上微微露出一絲打量之色。
“那日的槍,今日奉還。”見蘇繡年看向自己,季秋白抬手將槍扔了過去。
蘇繡年伸手接過。
“來了……”此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負手之人緩緩轉過身來。此人正是蘇家老太爺,蘇方河。
見到蘇方河,季秋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想這蘇老太爺已是古稀之年,今日一見,竟是一頭黑發,臉上少有皺紋,早就聽聞習武之人能延年益壽,沒想到此言不假。
“你先出去吧,繡年。”蘇方河轉頭朝蘇繡年說著。
“是,父親。”蘇繡年聞言,
看了眼季秋白,便提槍出了這大殿。 男人離開,老頭這才緩緩從大殿台階上走了下來,朝季秋白的方向走來。
季秋白此時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周身襲來,想要掙脫,卻是動彈不得。
蘇方河走至身前,繞著季秋白仔細端詳了一圈,這才停下步子。口中喃喃說道:“好……好啊,跟你娘,像的很。”說這話時,老頭眼中閃過一絲淒涼,有種睹物思人的感覺。
老頭言罷,季秋白才感覺這壓迫感已然消失。
“不知蘇老太爺,請晚輩來蘇家,所謂何事?”見蘇方河許久一言不發,季秋白開口問道。
“蘇老太爺。”老頭重複了一遍,搖頭笑了笑,走向大殿的門檻邊坐下。
“來,坐。”蘇方河轉頭朝季秋白招了招手。
季秋白也沒客氣,走到邊上,坐了下來。
“這麽多年,還為了你娘的事,生氣?”老頭見季秋白坐下,這才說道。
“沒有,晚輩怎敢生蘇家的氣。”季秋白直視前方,說著。
“這脾氣,倒是和你娘極像。”老頭聞言輕笑。“不過,當年真相並非如此。你娘的死,也並不是因為我們蘇家。”
“那是因為什麽?”季秋白突然轉頭問道。娘的死因,是季乾告訴他的,不過這其中真假,他確是沒有查證過。
“不急,你知道, 我為何找你來吧。”沒有接下話茬,蘇方河接著說道。
“略知一二。”季秋白回答。
“既然知道,我也就不繞彎子了,蘇家,不能沒有香火傳承,今日你若是願意改名姓蘇,繼承這蘇家家主之位,當年之事,我便可以盡數告知。”
“那我,若是不願呢?”季秋白沒等蘇方河把話說完,轉頭問道。
“那當年之事,隻字不提。”
季秋白未曾想,本以為這蘇家老太爺的籌碼是那雲夢丹,沒想到竟成了他娘親的死因,這倒是令他有所動容。
“老太爺今日不告訴我,日後我也自會查清,這蘇家家主的位置,老太爺還是留給別人吧。”季秋白說罷,站起身子,朝外走去。
“你就不怕,說了這話,今日出不了蘇家?”身後,老頭問道。
“我既然敢來,就不怕死在這。”季秋白邊說,邊朝前走著。
“錦心啊,你這兒子,跟你一般,倔的很……”蘇方河望著遠處天邊,喃喃自語。
快走到蘇家門前,蘇繡年低頭倚在一顆樹邊,擋住了季秋白的去路。
“你回絕了?”蘇繡年抬頭,看著季秋白問道。
“是。”季秋白點頭。
“你為什麽要回絕!”蘇繡年說完,眼神一凜。提槍而起,一槍朝季秋白刺來,槍尖在他喉前一寸停住。
“哪有為什麽,我季秋白,有我季秋白自己的路。”季秋白說著,朝前繼續走去。
蘇繡年見他迎上來,也隻好撤手收槍。望著季秋白,走出這蘇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