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面那片竹林,就是我家了。”七月抬起玉蔥般的手指,指了指身前那片竹林,同時回頭看了看季秋白。
“你就住這?”季秋白抬眼望去,前方竹林之中,竹子圍起一個籬笆,一大一小兩間竹屋儼然其中。
“嗯嗯,怎麽啦?”少女頭點的似撥浪鼓,一雙眸子看著季秋白問道。
“挺好的,山清水秀。”季秋白點了點頭,朝前走去。
想這神醫定是個隱居高人,小小的一隅之地,長居於此,不爭於世,心境已然超脫。
“楊伯伯,楊伯伯,七月回來啦。”少女熟練放下身後的大竹筐,朝竹屋的方向快步跑去。
“哎喲,聽到了聽到了,可別叫喚了。”屋內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中充滿了寵溺。
“楊伯伯,七月今日給你帶了好些人回來呢。”少女進屋,朝躺在藤椅上的男人,洋洋自得的說著。
“帶人回來?”男人聞言,拿開擋在臉上的蒲扇,從藤椅上猛的坐起。
“是啊,他們說,找你治病來的。”七月點了點頭。
“治病……”男人聽完站起身子,眉頭微皺,他在這長留山已隱居十年,從未打過行醫的旗號,怎會有人知道他通曉醫術。
“對啊,那個人說他叫季秋白。”
“季秋白?”聽著有些耳熟,好像從哪裡聽過,不過卻是記不起來了。
“你呀,什麽人都敢往家裡帶。在屋裡好生呆著,我出去瞧瞧。”男人說罷,朝屋外走去。
“哦!”七月應了一聲,兩根手指在胸前打起轉來,聽這語氣,似乎她做錯了事情。
此時季秋白一行正站在竹籬外等著,只見得男人從屋內走出,這男人,穿了一身絳紫色的粗布衣服,腿腳似乎不太靈活,他拿起屋門旁一根竹杖,朝季秋白這裡走來。
“外頭的,是何人呐?”男人一步一步走到籬笆邊上,看著眼前四人,輕聲問道。
走近時,才看的這男人面容,這人歲數,應和季乾一般,只是不修邊幅,胡子快要垂至胸前,面容也有些蒼老。
“晚輩季秋白,前來求醫。”季秋白看著這人,拱手說道。
“你怎知我會醫術?”男人抬頭,仔細端詳了下眼前的少年,隨即心中一驚。
“是家父,讓我來找神醫您的。”季秋白如實說著。
“把手給我。”男人臉色微變,朝季秋白說道。
季秋白聞言,伸出一隻手,懸在半空。
男人從袖中伸出兩指,搭在季秋白手腕之處,隨即臉色一變,厲聲說道:“治不了治不了,肺毒已侵經脈,五髒六腑俱損,你走吧!”說完,轉身打算離去。
“神醫等等!”
“還有何事?”男人停下步子,側頭問道。
“臨行前,家父曾與我說過,若是神醫不肯醫我,便將此物交予神醫。”季秋白說著,從懷中取出錦布,伸手遞出。
男人回身接過錦布,雖未打開,但他已大概猜出錦布之中,究竟何物。望著手中布裹,男人一層一層緩緩揭開。
此時季秋白也望著他手中的動作,因為這其中之物,他也未曾見過。直至完全打開,這才看清,布裹之中,是一枚金釵。
“你果然,是錦心的兒子,季…秋…白,我早就該想到的。”男人望著手中金釵,喃喃自語道。
“神醫認得我娘?”季秋白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詫異。
“何止,是認得……”說這話時,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不過更多的,是悲傷。 “拿回去,走,不治。”男人將錦布重新包好,塞給季秋白,轉身準備朝竹屋的方向走去。
此時只聽得身後馬蹄聲響徹山林,轉眼望去,一支軍隊已出現眾人身後,為首的男人鐵甲銀槍,兩根手指朝前揮了揮,身後兵馬瞬間將這整片竹林團團圍住。
“走?”馬上男人冷哼一聲。“今日,你們誰都別想走!”
朝廷的軍隊?季秋白看著眼前這些人馬,心中一陣疑惑。
“敢問閣下,所謂何事?”季秋白望著馬上那人,出言問道。
“罪臣季秋白,我乃兵部尚書之子秦照桓,今日奉國君召令,前來取你性命。”
“你說什麽?”
“事到如今,竟還敢裝傻。你大哥季千棠投奔西梁,率季家軍連攻我陳國七座城池,陛下下旨,季家長子欺君罔上,忤逆叛國,季家九族當株。”秦照桓說著,手中聖旨擲出。
季秋白接過聖旨,緩緩打開,聖旨上一字一句,正如那秦照桓所言, 頓時腦中一片空白,胸中氣血狂湧,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那我父親……,身在何處。”季秋白握著聖旨的手微微顫抖,抬頭看著秦照桓,問道。
“哼。”男人聞言冷哼一聲。“你是不是沒聽明白,九族當誅,你父親季乾,昨日就已經死了。”
“你,再說一遍!”季秋白一字一句重新問道。
“我說,你爹,昨日就已經死了,怎麽,沒聽明白?”秦照桓依季秋白所言,重又說了一遍。
季秋白隻覺眼前一陣暈眩,連連吐出兩口鮮血。
“公子!”了兒在一旁趕緊扶住季秋白。
“季乾死了?”竹籬之中,男人聞言,也轉過頭來。
在場之人,只有林鬥牛,臉上毫無波瀾,似乎早就知道了此事。
“多說無益,今日來,便是取你性命,還望引頸受戮。”秦照桓說著,揮了揮手,身後士兵齊齊持刀衝殺上來。
此時林鬥牛擋在季秋白身前,拔出身後長劍,一道劍氣橫空斬出,這上前的數十名士兵皆被劍氣擊中,朝後飛去。
“林鬥牛,你一個江湖中人,也敢阻攔朝廷做事?”秦照桓看著眼前此人,冷冷說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淡淡說完,林鬥牛斜劍而立,守在季秋白身前。
“好,既然如此,家父早就料到,特意讓我備了些人手。”秦照桓說著,扭頭看了眼身後,身後馬上三人,其中兩人輕踏馬背,飛身來到秦照桓身前,二人皆一襲黑衣,手持長劍,看樣子,絕非等閑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