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2月11日,臘月24日下午3點,飛機準時抵達湘南機場。這次劉學義沒有通知小王和小呂,他在機場叫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灣塘。
由於長途跋涉、舟車勞頓,導致阿香要早產了。
劉學義和阿香剛回到家裡,阿香的肚子就開始出現劇烈的陣痛,媽媽說阿香可能要生了,劉學義心急如焚,抱起立即阿香就往鄉衛生院走去。
鄉衛生院不大,但距離劉學義家裡很近,不到1公裡路。聽說是劉富民老先生家的兒媳婦,院長叫來了衛生院最好的醫生,醫生給阿香做了全面檢查說:“大人身體正常,只是有點疲勞、有點虛弱,但孩子的胎位不太正常,要做好難產的思想準備啊。”劉學義想把阿香送到湘南市的大醫院去,但醫生說來不及了,羊水已經破了,必須馬上上產床。
當從妻子被推進產房的那一刻,劉學義緊緊地握住妻子的手說:“老婆,我愛莫能助,只有靠你自己了,加油,親愛的!”阿香看著劉學義、點了點頭。
坐在產房外面凳子上,劉學義感到極度的緊張,甚至比正在生產的妻子還要緊張,他全身冒汗,頭髮和內衣都已經濕透了,但理智告訴他,他必須冷靜,必須對醫生有信心、對自己的妻子有信心。
不到二個小時,產房裡傳來一聲啼哭,劉學義那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當醫生告訴他剖腹產後母子平安時,他徹底放心了,甚至感到欣慰。這時已經是晚上8點,整個小鎮上鞭炮齊鳴、經久不息,老百姓正在過小年了,媽媽說這孩子將來一定有福氣!
阿香生了個男孩,劉學義對男孩還是女孩是不介意的,甚至他更加喜歡女孩一些。有時候他也會想起被自己毒死的女兒,如果她還在,應該9歲了。每一次他想起這件事就感到揪心,他恨不得死掉的是自己而不是他女兒。雖然他已經從這種罪惡的枷鎖中走了出來,但這是他一輩子也不能忘記的痛。
六十多歲的奶奶得知是個男孩,高興得手舞足蹈,因為劉家是三代單傳,她希望能延續劉家的香火。她心中念念有詞:這下好了,我們劉家有後了。
劉學義迫不及待地把阿香生了個兒子的消息告訴野豬衝的肖奶奶,也告訴了阿香的爸爸媽媽。
當妻子從產房裡被推出來的時候,她全身是汗、衣服早已經濕透,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劉學義小心翼翼地給妻子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他附身在妻子的額頭上深深地親吻了一下,輕輕地在她的耳邊說:“謝謝你,親愛的!”
由於是提前了一個多月的早產,孩子還沒有完全發育好,只有6斤重,醫生說需要在氧氣罩裡觀察一些日子。
因為早產,阿香沒有奶水,盡管劉學義按照醫生的叮囑做了一切該做的事,但還是沒有奶水。他急忙打電話給湘南市的小王,要他幫忙買一點奶粉送過來。小王有點責怪大哥沒有提前告訴他們,否則肯定會安排在湘南的大醫院,大醫院的各方面條件肯定會好一些。於是第二天他們就來了,帶上老婆孩子,小王給孩子帶來了兩大箱伊利“金領冠”嬰兒奶粉。
大年三十下午,醫生給阿香和孩子做了一次全面檢查,說孩子和大人一切正常,可以出院回家過年了。劉學義從醫院借了一副擔架,請了一個護工,把阿香抬回了家。
劉家有二十幾年了都沒有團聚了,自從兒子劉學義第一次結婚以後,一家人就再也沒有在一起過一個年。
雖然阿香冒了這麽大風險,但還是值得的,總算一家人平安無事,高高興興地過一個快樂年了,也算是滿足了九十多歲高齡的劉老先生的一個心願。 媽媽做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阿香從床上起來,她執意要坐在桌子上吃飯,劉學義抱著兒子,一家人終於可以吃一頓團年飯了,劉老爺子盼望了很多年的願望終於實現了,這一頓團年飯,比他的願望多了一個小孫子。劉老先生很高興,要和兒子喝一杯,老爺子中風後就再也沒有喝過酒,但今天他要喝一杯,劉學義滿足了老人家的要求。
壓歲錢是中國的傳統習俗,老爺子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金鎖掛在孫子的脖子上說:“孫子哎,這是爺爺的爺爺傳下來長命鎖,今天爺爺把它掛在你的脖子上,我們劉家有後了哦!爺爺等你等了幾十年,從今天開始,爺爺可以瞑目了。”劉學義沒有接老爺子的話,他不想讓歡樂的年夜帶變得沉重,他敬了老爺子一杯。
此時,在遙遠的野豬衝,張秋平夫婦帶著小月月,陪著肖媽媽一起吃年夜飯。已經3歲多的小月月一口一個肖奶奶的叫著,肖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心裡是甜蜜蜜的。
入夜,灣塘鎮燈火通明,鞭炮聲此起彼伏,劉學義站在窗前凝望著漫天星光的夜空,他思考著:他得感謝妻子,感謝阿香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給了他生活的勇氣和信心,感謝阿香讓兩個多災多難的家庭得到了歡樂和幸福,她的善良就像太陽的光芒一樣溫暖著每一個人的心。
大年初一,劉學義逐個給每一位領導、朋友打電話拜年,唐主任夫婦、唐校長、黃主任、馮主任、陳鄉長、伍培培和杜小蒙、蘭馨姑娘、小王、小呂、小黎和小孫,還有校辦工廠的兩位老技工, 他得感謝過去這一年的幫助和支持,劉學義的感謝是真誠的,不管是對前輩還是晚輩,他的感謝都是真誠的。感謝之後自然不忘把小家夥出生的喜訊也分享給他們。
阿香在灣塘的家裡坐月子,雖然媽媽辛苦一點,但老人家是快樂的,孫子喜從天降,是他們這一輩子的心願。好在劉學義是個孝子,也很勤快,裡裡外外幫媽媽乾點家務活,也幫媽媽減輕一點負擔。
小家夥迫不及待地來到了這個世界了,雖然早產了一個月,但依然活蹦亂跳的,咿咿呀呀地叫過不停。老爺子喜歡得不得了,他也不會懶在床上不起來了,而整天是坐在輪椅上,看著小孫子,一臉喜悅的微笑。劉學義想和老爺子說孫子要姓陳的事情,好幾次話到嘴邊也還是沒有開口,他怕老爺子傷心,怕老爺子發怒。阿香說:這事緩緩再說,怕老爺子接受不了。
阿香也不是那種千金小姐,剛一拆線,她就要下地乾點力所能及的家務活,她不能看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照顧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她過意不去。她必須這樣做,他要告訴劉學義,你放心去工作吧,我行的!
正月初八,劉學義就要啟程了,一邊是理想和事業,一邊是妻兒和老人,他實在難以取舍。但劉老爺子是個懂道理的老人,對於兒子的事業是支持的,他說:忠孝不能兩全時,取忠而棄孝,好男兒志在四方,該當以事業為重。
劉學義跪別了老父親、擁別媽媽、吻別妻子和兒子之後,他背上背包、踏著堅實的步伐,走上了回風崗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