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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之光芒》第15章 山洪爆發
  2006年三月,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降臨在野豬衝,暴雨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如果暴雨繼續傾瀉,很可能引發山洪爆發,低窪地帶的稻田和菜地將會被毀,甚至會波及到房屋、豬圈。這些都是鄉親們耐以生存的基礎,絕對不能受到侵襲。

  野豬衝沒有村委會,阿香和劉學義覺得應該主動站出來、馬上組織鄉親們進行防禦。

  阿香組織鄉親們把稻田之間的水渠疏通,把屋前屋後的排水溝疏通,把地勢較低地方的村民、糧食和牲口轉移到地勢較高的村民家裡去。劉學義則立即帶領二狗和其他幾個村民們連夜把低窪地帶菜地裡的蔬菜全部摘下來,並連夜送往縣城的蔬菜配送站。

  第二天,暴雨依然沒有停歇,山上出現了泥石流,將近一半稻田被洪水淹沒、衝毀,從山上衝下來的樹枝和泥土遍布整個山坳,掩埋了田埂、掩埋了菜地、掩埋了道路、也衝垮了幾棟房子和豬圈。

  劉學義和陳二狗扛著鋤頭,護送著孩子們去上學,他們冒著傾盆大雨修補被山洪衝毀的山路、拖開擋住道路上傾倒的樹枝。二十幾個孩子手拉著手,在劉學義的帶領下艱難地行走在山間,陳二狗在最後壓陣。

  這時,一股泥石流突然從山上迅猛地衝了下來,陳二狗急忙去抓孩子,但一個只有8歲的孩子沒有被抓住、被泥石流衝下了山坡,二狗縱身衝了上去,也隨著泥石流一起被衝下了山坡。當二狗把孩子從山坡下抱回來的時候,孩子已經奄奄一息,全身是血,劉學義立即對孩子進行了人工呼吸,但無奈孩子的傷勢太重而死去。

  第二天下午,暴雨終於停了下來,由於阿香及時組織鄉親們進行了防禦措施,各村民們保住了一部分稻田和菜地,但依然損失慘重,而且山洪還奪走了一個孩子的生命。

  孩子的爺爺奶奶悲痛欲絕、哭得死去活來,孩子的父母也從廣東回到了野豬衝,他們既對天災人禍感到很無助、也對鄉政府的不作為感到憤怒,一氣之下,他們給縣委領導寫了一份信:投訴鄉政府的不作為,特別是野豬衝長期沒有村委會,導致這麽大的災害沒有預警、沒有預防措施、從而遭受到巨大損失,並要求得到撫恤賠償金。

  野豬衝原本是有村委會的,但因為太閉塞、太落後,有能力的和經濟條件好一些的村民都搬出去了,村長陳有林四年前也到省城做生意去了,村會委也隨之被解散,以後的這四年就再也沒有了村委會了。

  孩子父母的投訴信被直接送到了縣委領導的辦公桌上,縣委領導責成相關部門認真調查、嚴肅處理。雖然後來對鄉領導做了記大個處分,並由縣民政局直接撥款給死去的孩子家屬發放了1萬元撫恤金。但從那以後,野豬衝的孩子們就都不去山外上學了。

  阿香告訴劉學義:正是因為這些危險因素,村裡有一半以上的適齡兒童都沒有上學,10歲後才上一年級的孩子也特別多,家長都不願意讓只有幾歲的孩子每天爬四五個小時的山路,還要冒著天災的風險。也正是因為交通太過閉塞,野豬衝的常住村民越來越少,十年前還有八十多戶,現在只有四十幾戶了,而且年輕人絕大多數都到外地打工去了,整個村莊就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劉學義和阿香覺得應該立即著手創辦野豬衝小學的工作了,迫在眉睫、不能再等了。為了孩子、為了野豬衝的鄉親們,他們必須想辦法把學校辦起來,盡快實現陳雷的願望。

  學義說:“創辦小學,有五件事要做,第一是成立村委會,由村委會來牽頭辦學。第二是選擇一個合適的場所,最好可以利用舊房進行改造。第三是籌措足夠的資金。第四是要取得鄉鎮及縣教育部門的同意並備案。第五是要有老師。”

  這天晚上,學義和阿香商量到深夜,並做出如下決定。

  第一、立即聯絡鄉政府,由鄉政府出面成立村委會,將鄉親們的心凝聚在一起。

  第二、解決學校場地問題:原村長陳有林在省城做生意,據說生意做得很大,他們全家四年前就全部遷往省城了,房子空了好幾年,而且他家的堂屋很大,足夠擺下30幾張課桌,如果能租下來,可以暫時用來做教室,但必須征得他的同意。阿香決定由劉學義執筆代表全體村民給他寫一封信。

  第三、解決經費問題:立即去縣城與教委溝通,爭取拿到一定的經費資助,如果不夠,全部由我們自己來出。阿香說“我還有些存款,只要不是蓋新樓房,這些錢也夠的。”

  第四、取得教育部門的同意並完成備案、並與之商量辦學問題,提供教材。

  第五、老師的問題有三條途徑可以解決:請求教委派遣或由城關小學派遣、申請支教老師駐村、由野豬衝派人參培訓並任民辦老師。

  計劃商量妥當,有劉學義在自己身邊,阿香感到輕松了很多,事情也變得簡單了許多。躺在劉學義的肩膀上,阿香輕輕地說:“謝謝老公。”劉學義親吻了老婆說:“睡覺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你去做!”

  第二天一早,劉學義和阿香來到了廟灣鄉鄉政府,對陳鄉長做了自我介紹,並說明來意。陳鄉長說:“太好了,你們來得很及時,我正在為這事發愁呢!””

  阿香把村裡遭受山洪襲擊的損失向鄉長做了一個詳細的報告,然後把成立村委會和創辦小學的計劃向鄉長作了匯報。

  有這樣主動來承擔工作的村民站出來,陳鄉長感到十分高興、同時他也很自責,他對阿香和劉學義說“野豬衝已經四年沒有村委會了,這次山洪爆發致使村民們遭受到巨大損失,我們鄉政府是有責任的,我們已經對上級領導做出了深刻的檢討,我們還要對村民們做出檢討。”

  已經受到處分的陳鄉長立即組織鄉政府有關幹部召開專題會議,阿香和劉學義列席了會議,會議上鄉長檢討了在野豬衝村工作上的失責,並就成立村委會、創辦小學的提議進行討論,會議一致通過以下決議:

  第一、派副鄉伍培培同志到野豬衝蹲點,時間暫定為二年,組織和協助野豬衝成立村委會、創辦小學、帶領村民脫貧致富。

  第二、由鄉政府從辦公經費中挪出一部分費用給野豬衝拉一條電話線,並購置一套廣播器材,以便及時傳達上級的通知、匯報村裡的情況。

  第三、由新成立的村委會打一個創辦小學的報告,鄉政府簽字蓋章並由副鄉長伍培培同志帶領村委會到縣裡各個部門去走一走、申請經費並商談相關事項。

  第四、鄉政府按照4年前的標準每年撥出一定數額的經費用於村裡的辦工經費。

  副鄉長伍培培是一個年輕的女大學生,是縣裡直接分配下來的年輕幹部。由於野豬衝目前沒有一名黨員,伍培培主動要求兼任野豬衝村的村黨高官,村長由村民選舉產生。

  第二天,伍副鄉長就來到了野豬衝,阿香召集各家各戶的村民來到了陳有林家前的曬谷坪裡開會,伍副鄉長對大家說:“各位鄉親們,我是廟灣鄉的副鄉長,我叫伍培培,我們野豬衝村已經有四年多沒有村委會了,這次山洪爆發,我們村遭受了巨大損失,並死了一個孩子。我們鄉黨委已經受到了縣委的批評和處分,在此,我代表鄉政府對各位村民做出深刻的檢討。上級決定派我過來咱們村蹲點,從今天開始,我就和各位村民吃住在一起。我們目前的首要問題是選舉產生村長、成立村委會,並籌辦我們的學校。因此,今天開會的第一件事就是選村長,請大家踴躍提名!”

  陳二狗立即站起來說:“我選阿香妹妹當村長,她是大學生又很能乾!”

  村民一致呼喊:我們選阿香!

  伍副鄉長說:“那好,如果沒有其他候選人,我們那就舉手投票!”

  阿香以全票當選為村長。

  阿香做了簡短的就職演說:“感謝各位鄉親們的支持!”阿香給大家鞠了一躬,接著說“承蒙大家看得起我,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咱們野豬衝只要大家一條心,一定會克服所有困難、脫貧致富的!”

  經阿香提議和村委會代書記伍培培同意,王小英擔任村委會會計,陳廣生為村委會治保乾事,野豬衝村委會4人組就算是正式成立了。劉學義主動要求幫助村委會制定各項規章制度,並負責培訓王小英,讓她學會簡單的記帳,培訓陳廣生怎樣做好村委會的治安和保衛工作。陳廣生為野豬衝村民,36歲,當過三年兵,之前也在廣東打工,後來回鄉結婚後就沒有再出去了。

  在伍副鄉長的監督和督促下,野豬衝的電話線很快就拉好了,電話機放在哪裡?村委會放在哪裡?阿香正在納悶,郵遞員送來了陳有林的回信。

  在信中,陳有林對成立村委會和創辦小學表示堅決支持,同意把自家的堂屋拿出來作為教室使用,並願意騰出來2間房子作為村委會辦公室和老師宿舍,而且分文不收,他將近期回到村裡來處理。

  有了老村長陳有林的大力支持,一股腦的問題就得到了解決。

  劉學義替阿香把《創辦野豬衝小學申請報告》寫好交給了伍副鄉長,很快就由鄉政府文教科、鄉長簽字蓋章。伍副鄉長和阿香首先來到了縣城關中心小學,找到了蔡校長(農機學校唐主任的妻子),並在蔡校長的陪同下來到縣教委,教委馮主任熱情地接待了她們三人。

  阿香把情況作了簡單的匯報之後,馮主任表示堅決支持。蔡校長也向馮主任表了個態:野豬衝的小學的課桌板凳、學生的教材課本全部由中心小學提供,並支持一名老師長住野豬衝。教委主任請來了財務科長,經過商議,由縣教委撥付一萬元經費,用於野豬衝學校的教室改造,同時給野豬衝小學一名民辦教師的編制,由教委負責民辦教師的工資,由中心小學負責進行培訓。

  野豬衝有22名學生在中心小學讀書,各個年紀都有,加上目前還有十幾名適齡兒童沒有上學,根據這些情況,馮主任和蔡校長的商議,決定野豬衝暫時隻開辦一二年級二個班,三年級以上學生暫時繼續到中心學校就讀。

  陳有林回來了,阿香和伍培培與他進行了長談,陳有林表示很慚愧,同時表示大力支持村委會的工作,願意為了家鄉的建設出力,並將他家的堂屋和二間房子立即騰了出來交給村委會。

  阿香也向伍副鄉長表示願意以個人名義拿出2萬元,作為教室的裝修和置辦器材。

  伍副鄉長帶來了工程隊,將陳有林家的堂屋隔成二間小教室,裝上日光燈,每間教室能放下15張課桌;把曬谷坪鋪上水泥,並購置和安裝了一些基本的體育器材。同時,對兩間房子也進行了修繕,添置了簡單的辦公桌椅和家具,一間為村委會辦公室兼伍副鄉長的住房,另一間為學校辦公室兼老師的住房;並在村委會辦公室安裝了電話機和廣播器材。

  廣播器材安裝好的那一天,阿香決定利用測試廣播的機會給村民們講幾句話。

  “各位村民,各位村民,我是張秋香、我是村長張秋香,現在給各位村民播報兩條喜訊:第一、我們的村委會已經正式成立了,辦公地點就在老村長陳有林家,村高官由副鄉長伍培培兼任,村長由張秋香擔任,會計王小英、治保乾事陳廣生。今後各位村民們有任何事情, 都可以找我們村委會,我們村委會的責任就是幫助村民們解決一切困難!第二條喜訊是:我們野豬衝小學的建設也基本完成,經縣教委批準,我們今年秋季將正式開學,先招收一年級和二年級兩個班級,還沒有上學的7歲以上的孩子今天就可以到村委會報名入學,上一個學期上一年級的孩子們這個學期就可以在我們野豬衝小學上二年級了,三年級以上的孩子暫時繼續到縣中心小學去上學,我們的學校將在9月1日開學,所有學生實行全免費義務教育,不收取任何費用,學生的書籍課本都不收費。”

  “野豬衝廣播今天播報完畢,現在放幾首歌曲給大家聽。第一首歌《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

  野豬衝廣播是一件新鮮事,那高音大喇叭一響,全村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村民無不舉起大拇指說:阿香真不錯!

  時間到了2006年6月底,一切準備就緒,但是民辦教師的候選人依然沒有找到,野豬衝幾乎所有的年輕人都到外面去打工了,連一個高中畢業生都找不到。伍培培對按阿香說:“阿香姐,要不你就直接上吧,你是大專學歷,野豬衝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阿香說:“目前來看也只有這樣了。”

  “縣教委組織的暑期民辦教師培訓班馬上就要開學了,你也準備準備去參加培訓班,這一段時間我就住在野豬衝,這裡的事情有我在,你就放心去吧,這不還有你家劉大工程師協助嗎!”

  阿香就這樣走進了教師的隊伍,成為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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