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得知我做生意賺了不少，就想方設法的忽悠我。大老遠跑到這裡，哥長哥短的，最後給我講了一大堆我也聽不懂的道理。還說一個大姑的崛起離不開物理，物理學將引領人類進步……”

　莫問還繪聲繪色的模仿了一段他的語氣，逗得在場的人紛紛捧腹大笑。

　王溯則繼續一臉認真的聽著。

　雖然聽起來好笑，事情本身就十分有趣，可以想起民國時期的大多數先驅都是如此做法，大家也感慨頗深。

　為了科學研究，為了國家和民族的利益，只要有經濟等方面的支持，讓他們幹什麽都可以。

　留洋歸來也好，大學教授也罷，身紛紛都放下了自己的面，葉其孫，只是諸多先驅之中的代表。

　“當時知道了他的困難之處，我也就慷慨解囊了。給他資助了不少，但是過了一段時間，那家夥又來找我，說他又帶了幾個很有潛力的年輕人，以後一定可以為國家做貢獻，但是現在他們缺實驗室，還缺設備……”

　莫問說到這裡，不禁苦苦一笑。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他就這麽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來找我，希望我能出點錢。我從他青花做教授的時候就開始幫他，然後他去了西南聯合大學，我的自助也沒有斷。”

　“四九年之後，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和他重新相遇。當時我還調侃他，自己曾經帶的那幾個潛力股去哪兒了?”

　“但他卻回答說，他自己也有好些年沒聯系到那些學生了。”

　“你們知道這些年輕人都有誰嗎?”

　莫問凝視著眾人，也同樣凝視著鏡頭。

　整個拍攝現場，以及彈幕區都徹底安靜了下來。

　每個人都很好奇，大家都想知道這些年輕人中都有誰。

　可誰都不敢去問，因為從老爺子的語氣中能聽出來，接下來的故事一定是令人傷感又嚴肅的。

　墨土忽然道:“老爺子，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那些青年的名字早就刻在了我們心中。我們一定很熟悉。”

　“對啊，您說吧！”大大力道。

　莫問緩緩道:“這些名字你們確實熟悉。有獲得過諾貝爾的楊寧，還當年兩彈一星中的幾位大功臣們，鄧家、錢強，朱光…當然，也包括力學之父、衛星之父……”

　“凡是華夏在物理上有所造詣的，有很多人物都是他的學生。甚至還有些是他學生的學生……”

　“後來啊，每個人都為國家做出了不小貢獻，有些人為了做研究隱姓埋名，在戈壁灘中生活了數年……以至於葉其孫離世，那些人都沒能出面參加葬禮……”

　莫問一字一句的說，聽得眾人紛紛瞠目結舌。

　墨土和王溯還好，他們兩個至少聽聞過裡面的一些故事，和其他幾人就不一樣了，別說是葉其孫，就連有些大功臣的名字都感到很陌生………

　網友們也聽得雲裡霧裡，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有些名字還都沒聽過，最熟悉的莫過於鄧家了…”

　“有些人也只是聽過名字，連照片都沒見過。”

　“說實話，我隻認識三個…”

　“我記得他的諸多學生，還有數學家華庚呢…”

　“這位老師簡直太厲害了！是華夏的脊梁啊！”

　“這才是國之棟梁！”

　看到在場的人激動的神情，莫問並不是很意外。

　他接著說:“其實他們當中的每個人，完全有權利，而且有機會奔赴更好的人生，甚至可以留在米國乾著高薪工作。可是幾乎每個人都做了同樣的選擇……”

　“不過，我們並不是他們，也無權左右他們的決定，更沒有資格去評論其中的對錯。”

　“人都要活下去，畢竟活著就有權利…”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科學永遠不分國際，但是科學屬於祖國！”

　莫問停住了，他沒有繼續。

　他的話裡有話，大家也都能聽出來。

　墨土和大大力相視一笑，開始帶著老爺子轉移話題。

　眾人借此討論了那些兩彈一星的功臣，還有開國元勳。

　莫問一直在旁邊沒有說，大家都不敢打擾，獨留他一人駐足於此，目光看向遠處。

　此時彈幕區中開始討論起了這一幕。

　“話題挑起來了，老爺子現在已經陷入回憶了吧?”

　“真的觸景生情啊！”

　“歡喜冤家，一位曾經的老朋友啊……”

　“可能大多數人都不知道，葉其孫先生晚年的生活極度悲慘，被冤枉的很深……”

　“年紀大了，聽不得這種悲傷的事，一聽就老淚縱橫…”

　“真的好可憐啊！”

　“老爺子最後說的那幾句話，應該是在諷刺華夏曾經的一位物理學家吧?雖然獲得了諾貝爾獎，但娶了一個年輕的學生…”

　“我好像也有點印象，那個物理學家是貪生怕死之徒…”

　“他以後再也不會回華夏了，倘若回來，一定會被處決！”

　“很多東西都沒有國界，可是都屬於祖國啊！”

　…………

　直播間裡的觀眾人數多了，發出來的彈幕也就多了。

　大家也對此議論紛紛，發表著各自的看法。

　而此時的莫問並不知道眾人在討論什麽，他此時正回憶著一張又一張的面孔。

　曾經的他們多麽的年輕，多麽意氣風發！

　而如今，每個人臉上都被留下了歲月的痕跡，都變成了兩鬢斑白的老者。

　“咱也不清楚他們是不是還都在世?”

　莫問喃喃道。

　不過他卻沒有察覺，周圍有幾個攝像機鏡頭對著自己。

　自言自語的話也被不遠處的艾玫聽到了。

　她轉過身來，一臉認真的盯著莫問道:“老爺爺，這個是可以查到的。”

　不一會兒，她就把搜索出來的結果給莫問看。

　“您看，剛才的這些物理學家，科學家中，兩位在世。”

　“只剩兩個了…”

　莫問看了一眼他們的名字，先是一笑，便說:“好啊，雖然不多，但至少還在，還有個念想…”

　而後，他回過身去，緩緩朝著木屋走。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這種感覺一定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