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上,白衣長槍“孤單”贏下比賽領走了娛樂賽的賞金,在眾人的注視下登出了遊戲,甚至連招呼也沒和主辦派對的樸賢改打過。
比賽結束的比想象之中要快,但林清澤一看時間已經來到十點,他還沒有習慣長時間登錄在虛擬遊戲中,兩個小時不看手機他已經開始擔心錯過什麽重要的消息。
和兩位好友打過招呼,林清澤便退出“NACE”,睜開眼後他實打實地被嚇了一大跳。室友冠宏竟趴在床頭盯著自己,這家夥長得醜不說還一股惡臭,當然這是林清澤接下去叫罵的內容。
“好啊澤,一個人偷偷玩~遊~戲。”
冠宏完全沒在意林清澤的臭罵,反而意味深長的調侃起來,陰陽怪氣的樣子讓他有點受不了。更難受的是對鋪的竹竿男也加入進來。
“不飽食以終日,不棄功於寸陰。”
林清澤也還有些文化素養,知道這是老竹竿在內涵自己浪費時間。
“就玩倆小時遊戲,你至於不。”對方不給予他答覆。
“還玩不澤?我準備上線了!”冠宏說著爬進自己的床鋪。
“不了,一會兒還有事。”
“你的事已經找了你好久了。”竹竿男冷不丁冒出一句。
聽他這麽說,林清澤翻看了手機。十一通未接來電。
全是一個陌生電話打來的,他馬上判斷到這很可能是王合打來的電話。這才十點不到,是提前赴約了?他先回撥過去。
電話接通。
“喂,清澤。”
“王總監,你已經到這邊了嗎?我看你打了好多電話給我。”
“其實...我這邊出了些狀況,今晚趕不到你那邊去了。”王合有些慚愧地說。“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來參觀一下克雷艾特。當然所有費用我來承擔。”
“參觀克雷艾特?”如果王合今晚無法赴約,那只能是延期或是由自己前去克雷艾特了,對王合來說與曾澤華的聯系是越早越好的,雖然他沒有拜托一定要今晚過去,但既然吃了他一頓雞公煲,還是要還上一個人情比較好。
“可以是可以,不過現在過去來得及嗎?”
“當然,今晚我都會在公司。到時我們再小撮一頓吧,回去的時候我幫你約一輛專車,辛苦你了。我還有個會議要開先掛了。”
聽王合掛掉電話,林清澤也動身收拾。突然一個人影輕飄飄地移到他身邊。
“喂...清澤,你剛才說去克雷艾特吧?”冠宏頭上套著虛擬遊戲機器'Limit'一臉認真地盯著林清澤。
“恩,怎麽了?”
“喂喂喂,你認識裡面的什麽人嗎?帶我一起去啊?”說著冠宏竟摘下了遊戲頭盔。
“我是去跟人談事情又不是去玩,你去個錘子。”林清澤當然知道帶著冠宏去赴約肯定是不行的,不過他有些低估了冠宏的熱情。對於“NACE”的遊戲迷來說,克雷艾特總部園區便是他們的迪士尼。
“你就說我是你助手嘛。求你了~澤~,我幫你代一個星期的寢室衛生~”
“一個月。”
“成交。”
雖然不知道王合會不會讓冠宏跟著自己進克雷艾特,不過來回路上也算有個伴了。十點的地鐵五號線已經沒什麽人,穿梭在地下,林清澤看到最多的竟也是窗外不斷出現的虛擬產品廣告。
“'Limit'都出第六代了,我也該換一個了。”冠宏說。
“這樣一個機器要多少錢。
” “全新的大概八百多吧。”
八百多的價格,也難怪普及地這麽快。'Limit'遊戲機剛研發出來時似乎都沒有因為受市場和生產的影響而有很高的價格,看起來一開始克雷艾特就打算量產'Limit'。並且從一代到六代價格始終沒有變過。
“你也可以搞一台新的了。”
“看情況吧。”
雖然不怎麽關注虛擬科技的發展,但在生活中林清澤總是會或多或少地吸收到一些相關的信息,很明顯,如今虛擬技術已經完全在人們的生活中站穩腳跟了。而且他的戀人鄭芸芸最近也和虛擬遊戲扯上了關系。
林清澤和鄭芸芸兩人都是教育學院的學生,鄭芸芸是文科生,林清澤是體育生。除了給需要補習的孩子們上課之外,鄭芸芸最近還接了一些所謂“槍手”的活兒,據說是給設計師寫一些虛擬遊戲的背景故事,因為龐大的虛擬遊戲世界組成元素太多,很多細微的事物設計師無法面面俱到,於是便有了這個活給到擅於文字的大學生了,而且報酬還非常可觀。
自從林清澤扭了腳之後,鄭芸芸便把這個活扔給了他。然而他完全不懂這方面的常識,每天迷迷糊糊碼上幾百個字便算是交了差,當然若是沒有半點進步也免不了被鄭芸芸數落幾句。若想在這個方面有所入門,不接觸虛擬世界是不可能的。對於這趟時代的列車,林清澤也覺得不妨搭上去看看。
“澤,你打算畢業了之後做什麽?”冠宏突然問道。
“還是在球館做教練吧,也沒什麽能做的了。”林清澤對這個問題再熟悉不過了。
“現在上體育培訓班的小孩多嗎?”
“多的一批。你以為都和你一樣一天天打遊戲呢。”即使成人們再如何揮霍,他們總是會希望孩子們能讓世界更美好。
“我也不想呀。我打算畢業之後到'斯伯特'星系裡面做全職裁判。”
“全職裁判?”
“還沒什麽人關注這個,不過我想之後肯定是有這個崗位的。'斯伯特'星系裡面全是體育聯賽,官方也發布了不會采用'全景裁判系統'作為賽事的主裁判,應該還是想保留原有的賽事系統...”
原來冠宏也有很清晰的職業規劃了...林清澤為他感到高興,也對自己的未來有些迷茫。無數體育培訓工作者也好,體育教育工作者也好,大家都想改變人們對'體育'的看法,然而在他看來,事情已經往更遭的方向發展了。大人把孩子們送到體育場上自己卻沉迷在虛擬世界裡,完全不關注體育場上的孩子們的表現。如果沒有作為家長的他們的目光和掌聲,這些連跑跳都還不熟練的孩子又是在球場上期待些什麽呢?
地鐵不知道經過什麽路段,轟隆隆的特別響,林清澤往著深邃的車廂,竟想象著有一頭巨物突襲而來,大概是遊戲背景寫太多了培養出了一些想象力,不過再往下想就有些蒼白了。
時鍾短暫停在二十二點四十四分,克雷艾特高層會議室裡坐著一眾西裝革履的商業人士,皆是神色凝重。
“無法通過。”
“王合,你的這份材料不夠有說服力。連審判院的台都上不了。”一位年級不大但聲線有些老邁的男子說道,使得他口中之人臉上幾乎失去了光彩。
“王合,你可要抓緊了。就剩五天不到的時間了,星際賽那邊幾乎都籌備好了,這個事情解決不好,擔子可是有些沉的。”
“小王啊,再去分析分析吧。”座上年紀最大的老人說道,他對年輕人的態度倒是稍微溫和些。
明明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王合不覺得材料中所描述的不夠證明作弊玩家的行跡。頂多就是有些時間上的模糊,可這幫人竟就抓著這點模糊不放。克雷艾特遊戲開發部門的老大李亮就坐在身旁,顯然他也幾乎抬不起頭。
在李亮的吩咐下,王合先退出了會議室。他很想把面前的桌面清理了,再罵上一兩句。都是一個公司一個願景的一群人,那些家夥根本就不在乎這次的作弊事件,只是單純的想打壓自己和老李罷了。遊戲開發部門一直以來都是克雷艾特賴以生存的組織之一,為了獲得流量來保證日後的發展,發展遊戲業務是克雷艾特最初的戰略。那群雜碎一開始點頭哈腰阿諛奉承,如今到了發展中期卻又翻臉不認人,果真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正當他怨憤著,電話響起,裡頭傳來一聲的聲音在這時顯得很稚嫩。王合平靜地回復道:
“你到了嗎?”
“好的你稍等我去門口接你們。”
王合將林清澤帶入克雷艾特大樓內,對於冠宏他倒沒有狠心拒絕,讓其在園區內自由參觀。
“不盯著他沒關系嗎,要是闖禍就糟了。”
“放心,重要的地方都有人看守的。既然是克雷艾特的粉絲,當然不能拒絕人家啦。我們可是很看重口碑的。”王合笑著說道。“倒是麻煩你跑這麽遠來,我有些慚愧呢。”
二人在總監辦公室坐了一會,林清澤把'MOM'打開戴在身上,王合覺得這個產品就外觀來看還是有些粗糙,它原本可以更可愛一些。
“清澤?”是第三個人的聲音。
“咦?沒有外放的設計嗎?”王合問道。
因為'MOM'設計的原因,它的確沒有這一功能。不過在克雷艾特,這倒是非常好解決。王合拿來一個迷你播放器連上'MOM'的輸入端口,曾澤華的聲音便可以從播放器中傳出。
“王老師嗎?”這是曾澤華對王合的稱呼。
“好久不見,曾同學。”
“實在抱歉我有些事情要處理沒辦法親自拜訪您。我已經聽說'NACE'的事情了。”曾澤華說。
“你怎麽看這個事情?”
“打開'MOM'程序的開關並不難,但是要關閉就很棘手。”
林清澤在一旁聽二人的談話有些置身事外的感覺,一方面他還不是很理解'NACE'的作弊玩家事件,雖然他親眼看到了那個自稱作弊玩家的名為“孤單”的白衣少年,但眼前二人談論的顯然是遊戲程序的問題。另一方面,他覺得曾澤華好像完全理解了事件,他原以為被綁的曾澤華應該是不太了解狀況的那一個。
“我明白,目前的A方案我們還是以解決個別問題為主,如果實在沒辦法,我們也考慮打開'MOM'的輸出端口做到公平化。”
“我的想法也是第二種。時間上第一種似乎也來不及了吧?”
“沒錯...”
距離“NACE”全國聯賽總決賽還有五天,同一天舉辦的還有“全明星星際籃球賽”和大大小小的比賽。克雷艾特原本打算把這天當做重要的遊戲節日來設計。但目前“NACE”的作弊風波讓一些業外人士對虛擬技術抱有一定的質疑,虛擬世界裡究竟能不能做到所謂的公平。
不過王合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曾澤華也關注了這件事,不然他不會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夠了。
“不過...即便是打開'MOM',也需要曾同學你出面來操作,相關的權限和技術恐怕還得依賴你。”
這樣一來事情又回到曾澤華身上了,林清澤想,當務之急還得是把曾澤華解決出來,即便是他實驗室的組員,也不該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
然而曾澤華卻表示,自己並不需要出面。
“打開'MOM'程序的權限除了我之外實驗室還有一個人也有。我想他可以協助您完成操作。”
王合驚了,他在第一次拜訪實驗室的時候就已經和學生們都確認過,不過回想起來,他當時只是問有誰可以處理作弊程序。如此一來,這個作弊程序難道是實驗室的學生做的?原本他以為只是系統出了問題被人惡意利用,因為他不曾懷疑曾澤華會有製作作弊程序的動機。
“誰?”他問。
“羅浩。”
羅浩。是那位不愛說話,每次會議從不發言的學生。
“他有可能是製作作弊程序的人嗎?”
“我覺得不會,他沒有玩電子遊戲的習慣。不過我也不認為作弊程序是偶然出現的漏洞。'MOM'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曾澤華說道。
“背後有別的動機?”
“或許吧。我相信羅浩的品格,他幫了我很多。”
“我知道了。我會和他談談。”王合說完靠在椅子上,正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既然曾澤華也認為關閉掉被打開的'MOM'輸出程序在時間上來不及,那麽這個方案基本上已經可以告終了。就在剛才的克雷艾特高層會議上,領導也提出了將'MOM'去中心化的提議,甚至可以說是決定。尤其是“斯伯特星系”誕生以來,克雷艾特在虛擬體育與人體連接技術方面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體系,'MOM'的技術也許還會用在“Syah”星系的相關程序中,但其克雷艾特肯定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被一個收購來的程序給絆住腳了。
相關部門已經在展開相關的工作,包括放出消息給玩家們宣布“NACE”將會迎來一次大的操作系統變革, 但它本該放在第二屆的全國聯賽結束後,如今因為外掛事件不得不考慮提前開始,即使到時玩家們大呼不適應,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MOM'程序開啟後,遊戲會有很大變化吧,王老師準備怎麽做呢?”曾澤華問道。
“咦?你還關系這個嗎?是有在玩'NACE'?”
“只是單純好奇罷了。克雷艾特應該已經掌握了和'MOM'差不多的技術才對,我想'MOM'之後也會被淘汰吧。”
“暫時還是不會的。我們都已經在準備買下'MOM'後三年的使用權呢了。”
“是嗎?這倒是個好消息呢...”曾澤華是高興的,如果克雷艾特依然決定收購'MOM'技術的使用權,那對於要畢業的方正明和吳建飛來說無疑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NACE'在保留'MOM'技術的同時,也會增加一些新的操作系統。也算是給玩家一段時間的適應期吧,再說'MOM'技術在我看來始終還是這方面的先驅呢。”
“看來我得感謝王老師了。”
“回來之後,好好請我吃一頓吧?”和曾澤華的聊天,讓王合放松了許多。他接下去的工作也明確了,事情果然還是在往好的方面發展的。
見曾澤華久久沒有回應,王合打過招呼後便先回到樓上的會議室跟李亮碰頭,關於起訴作弊玩家的事還不能就這樣算了。
“清澤,你也在克雷艾特裡逛逛吧。”
“這裡可是被虛擬愛好者們稱為'聖地'的地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