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的窗簾被收在兩側,任由明月把光灑進屋裡,夜已深。
林清澤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鄭芸芸躺在他的身邊,睡的很沉。上了一天的家教,回到家後除了嘲弄戴著“MOM”的林清澤像個勁椎病人之外,鄭芸芸沒有多說什麽,簡單洗漱後就睡了。又是一個平靜的晚上。
曾澤華切斷與林清澤在“MOM”上的語音通話後,後者本想再撥打過去,卻沒有找到途徑,大概是因為腦袋裡有東西牽絆,他遲遲沒有睡意。高中同學的突然的聯絡,讓林清澤摸不著頭腦,又讓他回憶起三年前中學的日子,又苦又甜的滋味使得思緒愈發濃烈。
中學,是個很青春的時期,但總有人過的不那麽青春。其實,假如沒有人可以依靠,衝動任性的後果沒有人承擔,又有多少男孩女孩可以青春的起來呢?當然,這並不是剝奪孩子們青春的說辭,而是林清澤青春真實的寫照。
大概是因為怕林清澤承受不了的緣故吧,從小撫養林清澤長大的幼兒園園長總是說,“孩子,你的爸媽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你放心,他們一定會回來的”,那一天什麽時候會來呢?林清澤自己也不知道那被磨滅殆盡的希望如今被自己扔在了哪個角落。
他嘗試著伸手觸碰躺在身邊的戀人被被子套住的軀體,這是離他最近的人了。
月光漸漸顯得有些耀眼,林清澤想躺下休息,以便讓睡意侵佔自己。
忽的。
林清澤還未摘下的“MOM”似乎有了動靜,隨後傳來了讓他久等的問候,“林清澤——你睡了嗎?”這問候輕聲細語,卻引得林清澤猛然挺起,思緒瞬間緊張起來。
“還沒有,曾澤華。你怎麽用這機器聯系我的?為什麽我聯系不了你。”從這答覆聲中,聽不出一絲困意。
“因為這台'MOM'本是我要送給我母親的,所以我安裝了通信功能,不過也只能我單方面聯絡。”
“抱歉,林清澤。你是不是等了很久?”曾澤華顯得有些愧疚,從林清澤的表現來看,他很可能一直在等自己的聯絡。
“那倒沒有,之前你實驗室小組的成員都來了,問關於你失蹤的事。”
“我聽到了,所以如果被發現這台'MOM'能和我聯絡,我怕你也會有危險。所以我就關掉通話了。”
“實驗小組成員中真的有人綁了你?”林清澤問道。
“大概吧,我還不能確定是誰綁了我,但我相信可以排除一個人。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去把我的情況告訴他好嗎?”
“誰?”
“謙文,就是昨晚第一個和你說話的人。”曾澤華說。
林清澤知道曾澤華說的應該是孫謙文,他青春洋溢的外形很容易讓人記住。
“他在學校裡的具體班級什麽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你可以直接去文學院找他,他們學院的女孩子想來都會知道他的班級。那家夥很受歡迎。”
曾澤華給人的感覺,就是不緊不慢地穩重,還有些幽默的味道。林清澤卻是一股子認真的勁兒地問道,“要避免被其他人看到是嗎?所以不能去實驗室找他?”
“沒錯。實驗室的人來找你,應該是因為你買了“MOM”的緣故,我想你應該不會把我的情況對他們說的。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再與除謙文以外的人接觸比較好,免得遭到懷疑。”雖然曾澤華總有種不太緊張的感覺,但他的考慮著實很細。
林清澤也為曾澤華對自己的信任感到高興,
他已經決定要參與到這件事裡去,既然是曾澤華的實驗小組成員做的事,想來不鬧大也可以解決掉。 “我知道了,我明天會去一趟文學院。”
“除此之外,還要請你關注一下,近期'MOM'的動態,抱歉沒法更清晰傳達給你,只是我猜想我被綁的原因大概是與'MOM'有關。”
林清澤等待曾澤華的解釋。
“其實發布'MOM'是我的請求,雖然他裝作不知道'MOM'的樣子,但我能感覺到他似乎也希望我把'MOM'發布出來,不然它也不會戴在你的頭上。”
林清澤想起上門的實驗小組成員都認為曾澤華是自己失蹤而非遭遇不測的原因,正是因為“MOM”的發布。想必那個綁匪正是為了誤導而同意的曾澤華的請求。
曾澤華這邊繼續解釋道,“他這麽做的原因,恐怕是最近'MOM'會牽連出一些事情,而他不想讓我參與或知道。畢竟我除了'MOM',也沒關注過其他事情了。”
“這方面的事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林清澤反問的很有道理。隨著事件的剖析,氣氛也輕松起來。
“抱歉...,實驗室負責對外聯系和信息采集等等工作的人,是謙文。我還是從他那裡了解到,我們實驗室有且僅有的一個從實驗室成立之初便一直關注著我們的忠實粉絲。”
林清澤知道曾澤華說的就是他。兩個大男人,不知道他在內涵什麽,他趕緊轉移到嚴肅的話題。
“孫謙文。我可以信他嗎?”
“他是我在實驗室最信任的一個人。”曾澤華很坦誠地說。
“好。我知道了。那我們...是不是要約定一個時間,既然我無法聯系到你。”
“不出意外的話,每晚的十一點,我會嘗試打給你。但不一定,如果情況不允許,就延後十五分鍾。”曾澤華回復。
兩人簡單問候過後,林清澤摘下了'MOM',夜又安靜下來。此時一隻蹄子橫掃過來,林清澤卷了卷被子,躺下了。大概過了不到一分鍾,失眠者也沉睡過去。
......
江河大學紫金校區,教學樓樓道。一個穿著大棉襖的男生露著一臉尷尬跟從樓道經過的女生打招呼,像是在做女生專題的問卷調查似的。
“你好同學,請問認識孫謙文嗎?”
“不好意思,不認識。”
...
“你好同學,請問認識中文系的孫謙文嗎?”
女生側著身子搖搖頭,很快走開了。
...
“你好同學,請問...”
“不用了,謝謝。”
...
林清澤念叨著,“曾澤華那家夥不是說女孩子都會知道孫謙文的班級的嗎?”林清澤在樓道處來來回回問了好幾個女學生,仍是沒有結果。
他已經開始預感自己要被在不遠處盯著自己的學生會的女生趕走了,要說男生看著自己像是搭訕失敗的模樣頂多也就笑兩句,可被這女生盯著的感覺,好像芒刺在背,她分明在對自己說,“沒用的渣男。”與其一會受製於人,不如當下就先發製人。林清澤當即向捧著文件夾的正在站崗的學生會女生走去。
“同學你好。你知不知道文學院大二一個叫孫謙文的人?”
“你找文學院的人乾嗎?你不是教育學院的嗎?”女生回復道,看起來像是認識林清澤似的,但後者對前者並沒有印象。
而且她看似毫無章法的反問,其實卻是極有效的拉扯手段。林清澤雖然知道這個女生似乎在刻意製造矛盾,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女孩想讓他問的問題。
“你怎麽知道我是教育學院的?”
“四肢簡單。”女孩回復完小眼睛偷偷一撇,嘲弄著林清澤,讓人覺得是早有準備。林清澤才發現這個女生的個子也算挺高,身形也豐碩的也不太匹配她清甜的臉,烏黑的長發有明顯被盤起的痕跡,雖然說話很刺耳,但給人的感覺不差。
“你是打球的吧?”林清澤問道,這是他從女生的身形和穿著判斷出來的。今天是江大女籃的訓練日,雖然校區不同,但隊伍的安排是一樣的。身在男籃的林清澤對此非常清楚。
“你肩膀挺寬的。”見女孩只是用眼睛撇著自己,林清澤以為她在等自己的解釋,一時間沒組織好語言,便隨口把自己觀察到的點說了出來。
然而肩膀挺寬這樣的說法,女生大抵是不會接受的,從她轉過臉皺起的眉頭就能看出來了。
“你才寬呢。明明有女朋友的人,還來別的校區勾搭,大碗寬面吧你。”
經她這麽一提醒,林清澤才忽地想起自己是來找孫謙文的,怎麽竟莫名和一個不認識的女生鬥起了嘴。隻好趕緊道歉再請她幫忙,“對不起同學,我是來找朋友的,不是勾搭女生,麻煩可以幫我找一下叫孫謙文的人嗎?”
“什麽年代了,還有你這樣找人的?”
“沒聯系方式也沒辦法啊,你看下你那本點名冊有沒有他名字。”林清澤指著女生懷裡捧著的冊子說道。
“白癡,這是遲到登記冊。”
女生雖嘴上罵著,但身體還是很樂於助人。 她打開文件夾,裡面已經記錄了不少遲到學生的名字。一列列瀏覽下來,沒能找到孫謙文,倒是在登記冊的最下面,林清澤注意到。
值班學生簽名:陳予。
“陳予...”林清澤緩緩吐出女生的姓名,竟使得原本有些難為人的女生變得的十分難為情,嘴裡還罵道:“啊!你有病啊!”
雖然挨了女生罵,不過林清澤算是知道為啥這女生對著自己這樣野蠻了。因為兩年前自己剛入大學校園時,與這個叫陳予的女生在球場上有過一番不太友好的交流。
當時還是短發小子的陳予被林清澤打地脫掉了印著名字的高中隊服,然而之後林清澤就再不跟她打了。本以為他是個穿著高中校隊球服耍帥的菜鳥,結果菜是菜,但卻是個女生。脫了大號球服的陳予還是有些料的,林清澤還記得當時的畫面,不知所措的自己站在球場上尷尬的一批,於是便借口說自己不和女生打開溜了。
如今再碰上她,居然已經是大三。時光荏苒...
忽然有一第三者的聲音介入其中。
“林清澤?你怎麽來這了?”不知何時,林清澤苦苦找尋的孫謙文已經站在眼前。
“沒事。關於昨天的事情有些細節和你說一下。”林清澤搭著孫謙文的肩膀就往教學樓裡邊走,不敢回頭。
“等一下”女生叫道。
“孫謙文,遲到。”
“嗯?你怎麽知道我叫孫謙文。我這麽有名嗎?”雖然被記下遲到,但孫謙文卻顯得有些開心。
“嗯,渣男都挺有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