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羅蘭帝國第一皇女瑪麗亞。
是此帝國的第二皇位繼承人。
身為皇族唯一公主的瑪麗亞,只有親人及配偶才能直接觸碰或被她觸碰身體,因此知道其身份的貴族都不敢靠近她。
唯一的例外是如捷德或該隱這種大貴族。
他們接近瑪麗亞,反而可預見成為皇帝配偶之路。
當然,第一皇位繼承人是布魯斯皇太子,但擁有第二皇位繼承權的瑪麗亞,有著極大的價值。因為布魯斯皇太子萬一遭到什麽不測,她理所當然就是下一任皇帝。
然而就算是大貴族子息的他們,也無法主動碰觸瑪麗亞。若未經她的允諾觸碰,就會被統治此國的皇帝賜死。
不過這個規定雖然保護了瑪麗亞的人身安全,同時卻也成了好不容易獲得父親——皇帝陛下的首肯,得以進入騎士學校就讀,卻害她陷入孤立狀態的原因。
捷德擔任前導,瑪麗亞則由四名騎士從前後包夾著走在森林小徑。
多虧開道的士兵們劈開道路,讓地面比行軍時略微好走一些。
不斷前進之際,終於穿過森林,抵達寬廣的大街。那裡停著一輛刻印著使用大量金箔裝飾的侯爵家徽章的全白豪華馬車。
“那麽公主,請把您的手……”
捷德率先鑽進馬車,對著瑪麗亞遞出手。
然而瑪麗亞並未握住捷德的手,而是默默地靠自己的腳上了馬車。
伸出的手遭漠視而懸空的捷德,雖然瞬間浮現失落的表情,但隨即催促瑪麗亞就坐。
沒有理由刻意拒絕,因此瑪麗亞這次聽勸坐下。
“好了,出發吧。”
在捷德的指示下,馬車開始行進。
不知道究竟是施展了什麽魔法,坐在裡頭幾乎感覺不到馬車的搖晃。
(就連皇族使用的馬車都沒有如此性能。要打造出這種馬車,究竟得花多少錢啊?)
一名同乘馬車擔任服務工作的隨從,遞給瑪麗亞一杯阿薩姆。散發香氣的奶茶包應該也是上等貨,而泡奶茶的茶壺可能也利用魔法保溫,杯中的奶茶正冒著陣陣熱氣。
瑪麗亞啜飲了一口。
這種狀況下應該沒必要下毒吧。
由於緊張使得口腔內與喉嚨變得乾渴,也為此感覺奶茶特別美味。
雖然瑪麗亞很想一口氣飲下,但仍有氣質地啜飲著。
會這麽做是瑪麗亞以自己的方式威嚇,讓捷德他們記得她是什麽樣的身份。
口中獲得滋潤,稍作喘歇後,瑪麗亞的目光投向捷德。
“那麽,你要我扮演什麽角色?”
“您應該知道吧,就是當我們的令旗。”
“目的是什麽?”
“為了等肅清危害皇族的政變派後,拱公主登上皇帝之位。”
“你不打算阻止政變吧?”
面對瑪麗亞的質問,捷德未作回應,只是面露微笑。
“就算現在行動也來不及了。我認為安排公主到我們的領地避難,然後在那裡謀求卷土重來還比較好。”
(真是恬不知恥!)
瑪麗亞滿腔怒火,但她拚命掩飾避免怒形於色。不論是剛才殺害該隱準騎士的事也好,庫拉家事前必定早已掌握了此次政變的情報。盡管如此,卻沒有防止政變,竟然還意圖先壯大自己的勢力。
恐怕瑪麗亞登上皇帝之位時,站在她身旁的就會是這名男子。他們應該盤算選擇捷德的父親,格魯特·庫拉侯爵,
以及身為配偶的他攝政吧。 而且附帶從政變派手中拯救帝都的英雄身份,一無所知的人民必定會加以頌揚。
捷德完全沒有表現出不安的模樣,只是望著直盯自己的公主發出讚歎。因為從瑪麗亞的眼中可以明白,她已經大致理解捷德他們的意圖。
“真不愧是流著皇室的血液啊,在這樣的狀況下,竟然還能夠如此的處變不驚。雖然有點失禮,但我對您有點重新改觀了。”
“如果張慌失措對事情會有幫助的話,我也會這麽做。倒是你認為我不會舉發你殺害該隱·哈特的事嗎?”
“您要舉發嗎?”
捷德浮現的淡淡笑容褪去,面無表情地窺探瑪麗亞的雙眼。
“唔,不過即使公主說什麽,應該也無所謂。老實說,公主的發言不具值得憂慮的力量。”
捷德的話令瑪麗亞的表情頭一次出現變化。
在現今的聖羅蘭帝國,皇室與具勢力的貴族間的強弱關系處於抗衡狀態。擁有公侯伯爵位的高階貴族們擁兵自重,相互形成派閥展開權力鬥爭。庫拉家在軍閥系貴族中與雷恩哈特家位居同等地位,構築起一大勢力。
即使父親是皇帝陛下,若沒有明確的證據,就算是皇女,僅靠瑪麗亞一個人的舉發,應該也無法對在軍中擁有強大發言權的庫拉家做什麽。
思及此,瑪麗亞緊咬著唇。
“編在其他班的學生呢?”
“非常遺憾,恐怕現在也被殺了吧。”
捷德心口不一地淡然回答。這個回答讓瑪麗亞明白,捷德他們確切掌握這次的政變,且沒有做出任何行動。
瑪麗亞回想起昨晚盡管因任務帶來的緊張感,卻仍在開心交談的學生,特別是在訓練中數度對劍的墨其淋。
倘若捷德的話為真,意謂墨其淋也遭殺害了。
昨晚在篝火旁聊天時,墨其淋滿腔熱血地訴說著成為騎士的夢想。
然而他也死了。
無法度過期待的學校生活,在每天孤寂的學生生活中,雖然只是訓練時的搭檔,但墨其淋是瑪麗亞第一位結交到的朋友。
說起來,瑪麗亞還曾觸碰過墨其淋的衣袖。
不是以公主瑪麗亞,而是以騎士候補生的身份,但下課後還是被暗中跟在身旁的隨從們叱責一番,最後一再強調自己只不過是騎士候補生的身份,這才獲得原諒——
不過已經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一行清淚順著瑪麗亞的臉頰流下。
“您那是哀悼被殺者的眼淚嗎?人民也會支持深具慈悲心的統治者,希望成功奪回帝都之時,您也要表現哀悼之意。”
捷德遞出白色絲綢的手帕。
瑪麗亞以眼神拒絕,用手指拭眼後站起身。
“……你可知道,被殺的那些人當中,有那個守護女神的——”
“您是說墨其淋·艾德華嗎?我當然知道。”
“明知道還坐視不管?”
“救公主為第一要務,所以沒有辦法。而且還可以利用他的死……如果守護女神知道他是被政變派殺死的話——”
“守護女神會殲滅了那些政變派?”
捷德露出冷酷的笑容。 竟然還要利用墨其淋的死。
(事情真的能夠那麽順利嗎?)
的確這應該會成為守護女神對政變派拔劍的理由。然而,她的劍除了政變派之外,難道不會揮向身為根本之原的帝國嗎?
叫墨其淋的騎士候補生之死——對帝國而言,難道不是意謂有可能與守護女神為敵?
“可能和那個……凱瑟琳·洛羽為敵喔。”
“那正是我們想要的。”
“我知道政變派控制要塞是為了魔力增幅裝置,但是……!”
此時,馬車一陣劇烈搖晃。
一直有如身處建築物中般平穩的馬車,開始出現晃動。
“這是……”
“看來讓那些家夥啟動了。”
“……『封魔結界』。”
這是帝國對付魔族用的王牌,是可以封印一定程度魔力的廣域結界魔法。
“就算有這個魔法,應該也無法完全封印守護女神的魔力,但他們似乎仍有王牌。而就算守護女神因此被殺,我想對我們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瑪麗亞無法看向一臉得意地不斷述說的捷德的眼睛,她的目光接著挪向馬車車窗外。
凝視著窗外流逝的景色。
不管是捷德還是政變派,都太小看守護女神了。
瑪麗亞從睽違四年再度重逢的師傅口中,聽聞守護女神擁有令人難以置信般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