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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子紀》第2章 少女之死
  安格魯將那位少女帶至目的地後就趕緊離開了。雖然有部分原因是因為看見了那一張乾枯的手從門內伸出,沙啞的聲音的確是讓人不適。

  但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茫然,他顯然是更害怕這個姑娘如果出了點閃失,自己要被追究責任,也怕這姑娘如果醒來是否會訛詐走他身上要去逍遙的錢財。

  他終於決定先去街對面的小餐館等待,那麽美麗的女孩在安格魯心中是不會恩將仇報的,當然,他期盼著一場動人的故事。

  最後回了一下頭,說實話,安格魯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這樣,也許是那個女孩的樣貌對於他來說的確是驚為天人.....

  “每個人都是黑夜中的花火。願我們如燭焰般燃燒。”聲音如同鋼絲摩擦一般嘶啞。

  她曾是為敵人帶來死亡的使者。

  她古老的靈體是為了獨特的目的而降生。

  隨後是為了殺戮。

  從卡特拉絲到如今,她帶著毀滅降臨到敵人的頭頂,以她的劍刃。

  孤獨使她走上過黑暗的道路,她目睹過兄弟姐妹的死去,見識過族人的潰散,只是這一切還是有著不可逃逸的痛苦。

  但現在,一切都即將結束了,她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女孩睜開了雙眼,她並不喜歡這種昏厥的感覺,會讓她記起一種由心而發的仇恨,但好像這次的昏厥並不簡單,也許是更嚴重的。

  懸在她上方醫生那張晃動的骷髏臉預示了這一點。灼熱的眼睛冒著紅光,嘶啞的聲音訴說著即將遭受的痛苦,那些即將折磨她每一寸肉體的痛苦。

  她的靈魂將被強行分離出肉體,再被灼燒,然後縫合。

  “疼痛可以忍受,”她對骷髏臉說,“我經歷過。”

  “但不像這樣。”骷髏臉向她保證,“‘不死骨·無生之謎’。”

  灼熱的光線充斥著她的視野,熾熱而銳利。

  骷髏臉消失了,留下陣陣煙味。

  她的喉嚨好像被灼傷了。

  辛辣,並充滿泥土與樹木的芬芳。

  就像生長在那卡特拉絲的香草一樣,狂野且遠離喧囂。

  骷髏臉手中的刀具閃爍著象征詭異的幽光。他說得一點沒錯,這種痛苦她從未經歷過。

  六年來,她一直盡力為卡特之敵帶去死亡。

  但現在一切都結東了。她的名字叫莉莉安·森,卡特族的聖女。

  而今日就是她的死亡,視線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模糊,隨後意識也開始迷茫,黑暗籠罩了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帶著一聲驚歎,她坐了起來,她的視力迅速適應了微弱的光線。

  她發現自己所在和之前的醫院截然不同,周遭都是岩石,天然的石壁圍成了一個洞穴,光影在含有金礦的大理石壁上躍動,洞穴深處籠罩在黑暗之中。她看不見那裡是什麽。

  直覺告訴她這可不太妙。

  莉莉安盤起雙腿,平穩地站起來。她記得自己對天人進行了多次的暗殺和阻撓,隨後在逃亡的過程中被雷光擊中。她迅速檢查身體,但發現自己並沒有受傷;她也沒有著甲,身上只有一件簡單的淡藍色長裙,就像她小時候在卡特穿的那件。

  洞口閃著微光,莉莉安帶著懷疑與警惕慢慢朝洞口走去,她不知道黑暗的洞穴外會發現什麽。

  藤蔓植物的葉子如窗簾般掛在入口,當她推開它們時,一股暖風吹過全身。濕潤、蘊含泥土氣息、新鮮且富饒。

  莉莉安深吸了一ロ氣,

沁人心脾的芳香如同月桂花的露水滴在心上。  是某個農場?

  不,不是農場。

  莉莉安走出了洞穴,站在高高的懸崖上,俯視著一望無際的自然奇觀。

  這簡直是一件偉大的藝術品!

  白雪覆蓋的山峰高聳蟲立,雲霧繚繞的頂峰披著常綠的高原冷杉。豎立在長滿青草的高原上的銀色穹項點綴著山腰,掠過湛藍天空的神舟留下如流星般的尾跡。

  她的心臟跳動的越來越快,隱約間又感受到一種熟悉的呼喚。

  一座城市在地平線上閃耀,水晶拱門閃閃發光,白色大理石宮殿與飄逸的藍色旗幟構成了一個奇觀。街道橫貫其中,與雲的輪廓相協調,陽光在高高的塔樓上閃爍,再遠處的海洋上停泊著數不勝數的戰船與漁舟,浪潮拍打著沙灘的頻率愈發與自己的心跳相一致。

  某些東西勾起了莉莉安的回憶,但她想不起來了。她感覺自己曾見很熟悉這裡。為族人復仇的這麽多年裡,她曾在數百個不同的環境中戰鬥過,但這不是其中之一。

  然後她記起了以前是在哪裡見過的這個城市。每次回到那片廢墟,莉莉安都會沿著那圍繞神殿的壁畫行走一一這既是出自她對家鄉的熱愛,也是對那曾經熟識世界的某種紀念。

  六年前在天人族摧毀了神舟後,卡特人的都城卡特拉絲也被無情地降下製裁,如今那只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她總是會駐足於一件令人心碎的作品,《卡特拉絲最後一日的黎明》。

  藝術家以如此美麗的技巧勾勒了被陽光照耀的世界,以至於有人說人們可以通過這幅作品感受到這座偉大的城市被天人毀滅前最後的光芒。

  “陽光下的卡特拉絲看起來不太一樣,不是嗎?”

  莉莉安警覺地轉過身,緊握拳頭準備戰鬥。

  一個男人坐在她身後某塊凸起的大石頭上,沐浴在溫暖午後的秀色中,他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變得紅潤。他穿著深色長袍,眼角有著象征年紀的皺鈫。他灰色的眼睛充斥著歲月的痕跡,但仍閃爍著青春的光芒。

  莉莉安認得這雙眼睛。

  “莫裡斯?”莉莉安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的心在顫抖,為這位在生命終點挽救自己卻不幸死在天空的長輩所顫抖。

  莫裡斯滑下巨石,伸出手說:“你好啊,莉莉安。歡迎來到曾經的卡特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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