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薩曼妮打開的通道裡走出,莉莉安三人已經置身在那株宛如神明之作的白玫瑰旁邊。這時,莉莉安才發現,在城牆上遠眺與臨近接觸所帶來的觀感截然不同。如果非要她形容此時的感覺,事實上,她在這份舉世唯一的美麗中感覺到了自己散發的一些恐懼與戰栗,雖然她知道這對自己一點威脅也沒有,但是當人面對遠比自己龐大的物體時會不由地產生害怕的情緒,更何況與這株白玫瑰相比如同螻蟻一般的莉莉安。
幾人立刻環顧四周,這裡只是一片草地,並沒有太多能夠藏匿的地方,也僅僅有幾塊巨石和斷木罷了。
“按理說,這麽短時間內古特應該沒法逃走太遠。”莉莉安說道,“這裡能夠躲避的地方不多,我們慢慢搜索一下,注意安全。”
莫爾塔和弗利西蒂分別點了點頭,三人朝著不同的方向開始地毯式搜索。他們擊碎可供人躲避的巨石與斷木,仔細地在地上辨認足跡,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躲藏的角落。
“這人走到哪裡去了?”莫爾塔納悶地說著,面朝著莉莉安二人倒著走路,瀟灑桀驁的樣子確實符合他富家公子的形象,隨即他笑道:“不會是膽小如鼠,害怕我們了,許久之前便溜之大吉了吧?”
“呵呵,誰會怕你啊?”弗利西蒂嗤笑道,隨後指向不遠處的一處密林說道:“我和莉莉安去那裡看看吧,如果他真的逃跑了,也只有那邊可能性最大。”
“嗯。”莫爾塔點了點頭,說:“那我在這等你們的好消息。”
目送著二人在密林之中消失了蹤影,莫爾塔開始嘟囔道:“這一天天的事情真多,聖子是不好當啊,這又當爹又當媽,先是找人,完了還要擺平戰爭,唉!要不是當初看執劍者美女多,我才不來呢!真是想念家鄉的美女了。誒!其實普林族的也不錯,哈哈哈哈!”
他悠然自得地在這片草地上散著步,伸出腳踢踢地上的小石子,吹著一首他曾經聽過的有趣的鄉間小曲兒,全然沒有一副正處於戰場中心的緊張模樣。
莫爾塔隨意地走到一塊不遠處的勉強能遮掩一個孩童的石頭前,直接坐了上去準備在這靜候佳音,甚至都哼起了歌來,看著高懸的滿月和不遠處的白玫瑰,這景色真是人間少有,不由地讓他逐漸沉醉。
而就在這時,仿佛一滴雨水落入平靜的湖面,又好似一聲驚雷劃過無聲的夜空,突然一道身影從石頭後面一躍而起,手中有一把魔力匯聚的巨大剪刀,徑直剪向莫爾塔的脖頸,這人臉上有著一擊必殺的決心和狠勁,同時也帶著凶殘的笑容。
但是正當他用力想要剪斷對方的脖子之時,忽然從手臂上傳來酥麻的震感,低頭看去,這正是因為自己的剪刀下面已然空無一人而空剪導致了對撞。
他驚愕地抬起頭,眼前的莫爾塔正打著哈欠,活動了下脖子和手腕,一改往日的嬉笑,冷淡地說道:“終於憋不住了啊,你知道打擾他人觀賞美景是很失禮的行為麽?”
“呵呵,多說無益。若是你們三人相伴,我可能一點希望都沒有。但你竟然傻傻地放走了她二人,那我便擊殺你然後遠遁千裡。”古特回答道。
此時莫爾塔看著古特的樣子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隱藏在這塊石頭後面,只見他的四肢骨骼都發生了脫臼和錯位,導致可以收縮得如孩童的手臂一般長短,也就是這樣才能讓他隱藏在這種石塊之後,而實現的方法想必是用他的能力封印住了這樣的痛苦。
同時很醒目的是,古特的額頭正中央有一個簡約的天平印記,並不像紋身,而像是烙鐵的刻印。 “天平印記,果然是古特真身!”莫爾塔了然,之前的猜測並沒有出錯。
古特用魔法將自己的骨骼恢復原位,猙獰地揮舞起自己的剪刀,向莫爾塔衝去。
莫爾塔見狀,褐色的紋路浮現,魔法陣在他右手中浮現,吟唱道:
“寶庫·鑽石鎖鏈”
只見他手中兩條閃爍著光澤的鑽石鏈條生成,如同兩條遊蛇刺向進擊的古特,隨後各自如同人手一般牽扯住剪刀的雙刃,阻止了古特的攻擊。
然而,古特立刻用盡全身力氣,發力對抗兩條鎖鏈的牽製,雙刃開始緩慢地閉合。
莫爾塔看見眼前一幕,突然嘲笑道:“哈哈哈,你不會是想要剪斷鑽石吧!這可是這世界上最......”
話音卻戛然而止,古特用實際行動回擊了莫爾塔的嘲笑,因為就當雙刃上的鎖鏈觸碰到彼此的一瞬間時候,立刻如同脆弱的冰塊一般破碎了,甚至沒有出現任何艱難的停頓,只是簡單地斷開。但這一切,已經足以引起莫爾塔的認真和重視了。
“呵呵。”古特也不急著猛烈進攻,他淒慘的身世讓他很享受這些出身便高貴的人因為自己而表現出的不敢置信和緊張的表情,雖然留給自己擊殺莫爾塔的時間不多,甚至很短,因為要在另外二人回來前解決。但是,古特依然十分貪戀莫爾塔認真應對的表情,他的最終目的是看到莫爾塔的沮喪、絕望以及跪地求饒。
當然,幾秒鍾後,古特立刻再一次發起了進攻。莫爾塔也單一地用“寶庫·鑽石鎖鏈”回擊,他是個驕傲的人,而驕傲的人的某一項特質被他人否定了之後,總會偏執地想著用這項特質去復仇和完成自我證明。然而由於應對過莫爾塔發出鑽石鎖鏈的攻擊,導致迎面的幾發鑽石鎖鏈都落了空。
這一切的過程給了古特更加充沛的自信,他看著眼前這位聖子在自己的戲耍下不斷地失誤和慌亂,心中愈加癲狂。莫爾塔在自己幾次躲避之後,明顯產生了不耐煩,躁動的情緒和胡亂施展的魔法正在一步步將他推向喪命的深淵,而古特堅信,自己只需要最後一個破綻,這短短兩米距離便可以立刻送莫爾塔離別這個多彩的世界。
莫爾塔再一次釋放了“寶庫·鑽石鎖鏈”,而這一次真的是失誤得無以複加,竟然蹭著古特的右胯部朝著地面擊去。雖然古特行為瘋狂,但是戰鬥中也是投機主義者,見此良機立刻抓緊機會,想要再一步貼近莫爾塔,一招奪命。
可是忽然,古特發現自己的腳完全無法向前移動一步,隨後是雙手被死死拽住,冰涼的鑽石質感緊貼著肌膚,從毛發處都傳來寒意。古特完全不敢置信,眼前的男人明明多次的攻擊都被自己躲開,為何此時數條粗壯的鎖鏈正牢牢控制著自己的四肢,讓自己如同階下囚徒一般。
古特瞬間暴怒,他奮力掙扎,晃動著軀體,然而卻無濟於事,雙手雙腳仿佛與鎖鏈融為一體,強烈的約束感讓他的情緒開始逐漸極端。這種被囚禁的屈辱感使他開始發出如野獸一般的嘶吼,同時眼睛中充斥著密密麻麻的猩紅血絲。他想用剪刀剪短枷鎖,手卻沒有任何操控的余地,只能用怨恨的咆哮對準莫爾塔。
“真是困獸猶鬥啊!”莫爾塔仿佛忽然變了一個人一般,之前戰鬥中的慌亂被泰然自若的微笑所取代,而笑意中又毫不掩飾對於古特的輕蔑,此時十分慷慨地解答了古特憤怒中隱藏的疑惑:“讓你死也死的明白。稍微假裝打偏幾下,讓你有點自信來我面前,這樣我才能操控那些之前釋放的鎖鏈去困住你的手腳, 而讓你沒有反應時間去躲避。不過,你的剪刀確實挺好玩的,但也僅限於此了。當然可惜的是,你碰到了我,全世界也沒有幾個能像我這樣完成這麽高精度的二次操控的人。”
他拍了拍手,笑容瞬間消失,冷聲道:“傷我夥伴,肆意屠殺生靈,玩弄屍體,真是令人作嘔。記住,殺你的人叫莫爾塔·安茲華納。”
“寶庫·除罪銀棺”
褐色的法陣這次在古特腳下出現,一展雕刻著許多人手的銀色棺槨豎直地從古特身後出現,隨即將古特納入其中。無視著古特驚恐的表情,棺蓋緊緊合上,一對斷手墜落在地面,那是古特被夾斷的雙手。
“啊!”淒慘的哀嚎在棺槨閉合的一瞬間發聲,隨後便戛然無聲,隻余古特在棺槨中等待窒息而死。
莫爾塔看著不斷滲出鮮血的棺槨,笑了笑,準備換一塊石頭好好坐著,觀賞美景的同時也等著確保古特徹底死亡。
而就在這一瞬間,他發現天空中忽然下起了白雪,而這個景象在這個季節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就當他伸手觸摸這些雪花的時候,它們突然化作流水,隨即不斷匯流成了一個龐大的水球,然後將莫爾塔籠罩於其中。
莫爾塔突然遭遇如此境地,在水中不斷掙扎,但難以呼吸,甚至無法完成吟唱匯聚魔力,臉色開始不斷發青。
他透過水向外看去,有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從遠處走來,看著自己,然後摘下了兜帽,露出了白金色的秀發,而眉心同樣有著一個天平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