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蔣封同意了獨孤訓可以作為雲和莊公子參加四大公子名位賽時,一旁臉色鐵青的獨孤老爺子騰一下從座椅中站起來,他怒道:“簡直豈有此理!”
獨孤傑我橫眉倒豎,湊到蔣封耳邊低聲說道:“蔣兄,你不要忘了,你可不光是大公子,你還是我的親家公,怎麽胳膊肘往外拐!訓兒要是以雲和莊公子的身份參賽,那將置我獨孤家族於何地?”
蔣封輕哼了一聲,壓低嗓門說道:“說起這個,獨孤老弟可別記混了,我蔣家的女兒才是你兒媳婦,不是凌鉤!”
看著獨孤傑我氣得紫紅的臉龐,蔣封又眯起眼說道:“再說了,凌鉤夫人不是許諾你了嘛,獨孤訓說到底都是獨孤家的血脈嘛,你孫子還是你孫子,你什麽都不會損失嘛!”
獨孤傑我恨恨地道:“蔣封,我知道你有意捧你的孫子出頭,可這事情未免做的太絕了吧?”
蔣封毫不在意地道:“我當然是要捧我的孫子出頭,不過獨孤訓代表雲和莊參賽又不是我一手促成的,那是人家自己的選擇,我只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倒是獨孤老弟說話不要太難聽了,搞得獨孤家到如今這一步好像是我蔣某人造成的一樣。”
獨孤傑我心中忿恨,但又無話可說,懊悔不已地坐回座中,獨孤家現在這種尷尬的處境,的確不是人家蔣封造成的,要怪只能怪他自己當初眼高,阻了獨孤海蘭和凌鉤的婚事。可是一想到這,獨孤傑我又在心中想道:“哼!誰又能知道你們蔣家的女兒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好歹和海蘭結婚已經這麽些年了,要是她能給獨孤家生下一兒半女,獨孤家能到如今這被動的地步嗎?”
蔣封根本不理會獨孤傑我的抱怨,他站出來朗聲宣布道:“既然如此,明日我將在金城校場簽發‘公子令’,正式啟動四大公子名位賽!”
既然蔣封已經宣布了此事,眾人也就無話可說,雖然有人激動,也難免有人傷感失落。
獨孤訓和薩瑪麗日跟著凌鉤夫人回到雲和莊之後,薩瑪麗日才將分身收回,就在她分身回歸本體的瞬間,只見薩瑪麗日口吐一口鮮血,暈倒在地上。凌鉤夫人連忙將薩瑪麗日抱在懷中,獨孤訓眼中閃爍淚花,著急而自責地說道:“都怪我,小姨媽是為了救我,才被周韜那小子所傷的,媽媽,你快救救小姨媽呀!”
凌鉤神色憂慮地說道:“想不到周韜的天賦如此霸道,竟將你小姨媽傷的這麽重!”
獨孤訓見母親緊皺眉頭,又說出這樣的話來,聲音中都有了哭腔:“小姨媽不會有事的。小姨媽不會有事的!”
凌鉤淡淡一笑道:“傻孩子,你小姨媽不要緊,受到周韜重創的是你小姨媽的分身,但是分身本為虛幻,所以方才在謫仙居的時候,你小姨媽的分身沒有表現出身受重創的跡象,如今分身回歸本體,才對你小姨媽的本體造成了反噬,不過這並無大礙,休養一會兒就好了。”
這時只見薩瑪麗日微微睜開眼睛,感激地看著凌鉤,又愛憐的對獨孤訓說道:“小訓兒不要難過,小姨媽沒事,小姨媽休息一會兒就沒事了。”
薩瑪麗日又對凌鉤說道:“夫人,小玉猴還沒有消息來嗎?”
獨孤訓也問道:“是呀,媽媽。老師他什麽時候回來呀?”
凌鉤將薩瑪麗日扶到榻上,獨孤訓也坐在薩瑪麗日身邊,凌鉤皺皺眉頭說道:“按說今天就該有信傳來了,怎麽還沒有消息……”
凌鉤夫人思慮片刻,
對獨孤訓說道:“你老師一旦事情談成,自然會傳來消息,想必他是被別的什麽事情纏住了,不管遇到什麽事情,你老師都會處理妥當,眼下我們要為明天的事情做好準備,你老師既然趕不回來,明天的事情你就要自己做主了。” 說著她嚴肅地看著獨孤訓,語重心長地說道:“訓兒,今時不同往日,從前我對你管束嚴格,不叫你人前顯露,可是如今你也長大了,媽媽也希望你能夠為自己爭口氣。我和你小姨媽,還有你的老師小玉猴先生都希望你能夠贏得第一公子的名位,這既是為了你自己,當然也是為了咱們雲和莊的未來。”
獨孤訓點點頭,說道:“媽媽,我知道了,為了我們雲和莊,我一定要贏得第一公子的名位,不過蔣封爺爺說明天要簽發公子令,這又是什麽講究呢?”
凌鉤說道:“關於公子令的事情,我當年也只是聽你父親說起過一些。在四大公子名位賽中勝出的人,就是第一公子,第一公子將成為金城年輕一輩公子中的帶頭人,並且將繼承至高無上的公子令,可以號令金城所有的家族。而下一代四大公子名位賽的啟動,也由手持公子令的第一公子宣布。”
凌鉤頓了頓。繼續說道:“大約十六七年前,蔣封本來啟動了四大公子的排位賽,你父親當年南下遊歷,也是為了名位賽做準備的,可惜你出生的那年,蔣家的公子蔣麥成夫婦被人刺殺,四大公子的名位賽也因此而暫停,所以你父親這一代人中,並沒有決出四大公子。”
獨孤訓問道:“關於四大公子名位賽的情況,在謫仙居的時候周泣天爺爺已經講過了,但有一點我還是不太明白,即使決出第一公子,可是金城中各大家族就真的甘心聽其號令嗎?”
凌鉤道:“這就要從四大公子名位賽的起源說起了。金城地理位置險要,是溝通南北的要塞,在大冕國沒有統一十三國的時候,北國和夏國為佔據金城而連年征戰,金城人既要抵禦北面的北國,又要抵禦南面的夏國,為了凝聚金城各大家族的力量,當時幾大家族的當家人便商議以四大公子名位賽的方式決選出第一公子,第一公子及其家族將擁有至高的權力,在戰時可以統一調度金城各大家族的力量。”
獨孤訓問道:“如今金城是北國的地界,所以說最後還是北國戰勝了夏國,從而佔領了金城嗎?”
凌鉤笑道:“那倒也不是,大冕國統一十三國之後,重新厘定各諸侯國的邊界,將金城劃歸北國所有,不過,四大公子名位賽的傳統卻一直延續了下來。”
凌鉤又道:“其實金城的地位依舊很重要,北安王之所以娶了蔣家的大小姐為妻,也是為了籠絡金城的勢力罷了。”
獨孤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獨孤訓和凌鉤、薩瑪麗日又閑談了一時,便歇息了。
一夜無話,第二日東方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獨孤訓已經起床練功了,這是他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
雲和莊背依小塔山,獨孤訓在小塔山最險峻的一段山崖上尋到了一處洞穴,將洞外稍加打理,這裡就成了一處天然的府地。這漫長的青少年時代,獨孤訓就是一個人躲在這清靜無人的山崖上練功,十年苦修,才到如今人間藏二階的境界。
今天獨孤訓坐在山崖上,看著欲曉的東方,心情卻頗不寧靜。很小的時候他經常問母親,為什麽別的小孩都有爸爸,而唯獨自己沒有,母親要麽就支支吾吾不回答,要麽就是對他發狠,喝令他去練功。他長大些以後,漸漸知道原來自己的父親就是獨孤家的公子獨孤海蘭,從那時候開始,他變得沉默寡言,整日跑到小塔山的後崖上練功。可是直到今天之前,他從來都沒有認真想過發狠練功的目的是什麽,母親逼他用功的目的又是什麽?即使昨天在謫仙居中聽周泣天說起四大公子名位賽,他都覺得那些想要奪得第一公子名位的人是可笑的。
可是當他母親出現在謫仙居的時候,當他的母親站在爺爺獨孤傑我面前的時候,當他的母親站在金城幾個大家族當家人面前的時候,他才隱約理解了母親這許多年來的隱忍和苦衷,他也漸漸明白了自己多年來發狠練功的初衷,他不想讓母親再受委屈,他要讓那些當年瞧不起他們母子的人都後悔莫及,他要讓那些鄙視他們的人都刮目相看!
獨孤訓站在清晨的風中,看著漸漸被朝霞染透的東方天空,終於將壓抑在心中的憤懣發泄了出來,他長嘯一聲,驚起了林間蟄伏的許多鳥獸,然後望著剛剛睡醒的金城,禦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