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懸天寶棺
萬山海說:“你說這裡不是主墓室所在?你是想說這石室中乾、坤、兌、艮四位沒有兩兩對稱吧。”
萬山海說的太專業,我不懂。我隻發現了一件事:這石室中沒有墓主人的棺槨。我把這個說給眾人,鄭楚生說:“是哩,如果是主墓室的話怎麽會沒有棺槨?”
萬山海還沒回答,夏教授先說道:“這個可不一定。宋代古墓裡就有無棺的,明代還有雙主墓室的,據說殷商還有主墓室建在整個墓的外面的。三國曹孟德不還有七十二疑塚嗎?”
我說:“這座古墓的建造者廢盡機巧,不僅修成天羅地宮,還雕出了鎖龍樁,布了這個五黃大煞。如果只是座疑塚,不是太不合邏輯了嗎?而且如果墓主人的軀體不在這,何必搞這麽多機關陷阱來防盜?”
夏文海也說:“就算是座衣冠塚,也會有棺槨的。這座墓的規模宏偉,結構複雜,墓主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擁有這樣地位身份的人,怎麽會沒有棺槨呢?”
鄒春道:“這裡無論從哪裡看都是主墓室,我看棺槨也許藏起來了。”鄒春一句話點醒了大家,棺槨未必就一定是擺放出來的,墓主人的真棺被故意隱藏的先例多的是。而且這座古墓實在詭異的很,在經歷了入墓以來的種種經歷之後,如果說最後發現墓主人的屍體被藏在某處的話,我們絲毫不會驚訝。
大家開始在墓室裡四下搜索,萬山海大聲道:“千萬不要亂碰任何東西!”眾人在墓室的各個邊邊角角尋找,我見只有夏雪陪著夏教授沒動,就走過去小聲對夏教授說:“夏老師,一會兒要是真找到了墓主人的棺槨,他們一定會開棺取寶,我們怎麽辦?”夏雪說:“那你還提醒他們?”我一想是啊,這不是多嘴嗎?夏教授說:“沒有事,棺槨根本就不在這裡。”
啊?我下意識地看看四周,“您確定棺槨沒被藏在這裡的什麽地方?”
夏教授扶著眼鏡說:“這鎖龍樁是破壞風水的,從堪輿的角度來講,這裡是整座古墓的至陰之所。你想想,誰會把自己的棺材放在這種地方?棺槨是墓主人的主所,墓主人不會拿自己的軀殼以及後代子孫的命運當兒戲。”我想了想,說:“可是這座墓如果就是用來破壞墓主人一族風水的呢?”
夏雪說:“這怎麽可能呢,潮生?你忘了石垛上的雕畫很清楚,墓主人可是被風光大葬的。”
我說:“你不要忘了,這座墓整個是座天羅地宮。天羅地宮可是李淳風那老道修的。他不光是個道士,按現在的標準,他可是個科學家。他把墓主人的風水進行蓄意破壞,完全做得到。”
夏教授說道:“潮生,你分析的也有道理。不過可能性不大,依我的判斷,墓主人的棺槨,甚至是屍體都已經被毀壞了,你們再找也是徒勞的。”
我說:“怪不得您剛才還幫著分析呢,您是看準了不可能有啊。”夏教授說:“是的,這個墓主人的身份尊貴,他的棺槨必定是上等好木,足長足尺,甚至是雙層槨,這間石室裡根本就沒有地方能藏得住。”
我說:“那他們白費力了。”說著我心中突然一陣失望,要是能找到棺槨,揭開墓主人的秘密多好啊。這時夏教授對我說:“你別在這兒了,也去找找,裝裝樣子。反正也找不到,正好拖延時間,等老秦他們來救援。”
我答應一聲,也走到一面石牆下,裝成找東西的樣子。石牆下恰好有一個武器架,
上面擺滿了各式古代兵器。有力貫槍,鎦金鏜,齊眉棍,方天畫戟,還有一柄鋸齒飛鐮大砍刀。架子邊上掛了一個箭壺,內插一副鵲畫弓,幾十枝雕翎箭,但箭尾上的雕羽已經基本沒有了。這些兵器都很精致,不過最吸引我的卻是一枝鐵殳。 這枝鐵殳約長兩米,通體漆黑。它前端的矛頭不是平板的,其橫截面是個角度很大的“V”字形。矛尖與鐵柄相連處沒有堵血的槍擋或鐏,而是一個拳頭大的刺球,像狼牙錘,。
殳這種兵器以前認為就是一種竹竿製成的兵器,有棱無刃。70年代初考古發掘的長沙瀏城橋一號楚墓出土兵器中,就有木製殳。不過現在看起來又有新發現了,實物還有其他樣式的。我忍不住想伸手拿過這柄鐵殳來掂掂,看看古人到底有多大臂力,是不是真的力能扛鼎,開碑裂石。可轉念一想,這裡是布過五黃大煞的,為保不惹禍上身,還是不碰為妙。
我抑製住好奇心沒有動手,又移動腳步往下看。只看架子下邊還擺了許多短兵器,有定唐刀、熟銅鐧、打將鞭,還有十字飛抓,上面栓了一跟拇指粗的鐵鏈。
我心想這麽粗的鐵鏈誰使的動啊?別說飛出去抓人,恐怕就是拎起來都夠費勁的了。我決定不管萬山海的警告了,非得親手試試這根飛抓的份量不可。我看看四周無人注意,便裝成蹲下看東西,雙手抓住十字飛抓往上一提。咦?竟然提不動!看來這家夥還真的有點分量。我站起來提提褲腰帶,做了兩下擴胸動作,深吸一口氣,俯下身攥緊飛抓,使勁全力又是一提,竟然仍是紋絲不動!
這下我納悶了,這他媽可見鬼了。看這飛抓的大小,再怎麽也不可能超過五十斤,難道我虛脫了?我抬手看看手表,雖然下來已經四五個小時了,但才這會兒沒吃東西,不可能就成這樣啊。我想這個飛抓是不是有什麽古怪,又蹲下來仔細查看。離近這一看,我才發現,十字抓有四個鉤,著地的兩個鉤鉤在了地上的兩個鐵環上!
怪不得哩!不過鉤在地上是為什麽?我再看飛抓的鐵鏈,在一根石柱上盤了數匝後,尾端竟連在石牆上。這可怪了。我湊近一看,原來牆上有個小洞,鐵鏈是從小洞裡伸出來的。這更有趣了。我用手電一照,發現從小洞開始,石牆上有一道筆直向上清晰可見的痕跡,乍一看,就像是家裡裝修時往牆裡埋電線後補牆的印兒一樣。
這條鐵鏈是埋在石牆裡的!我立刻意識到了,這是修墓人先在牆上鑿出一個石槽,把鐵鏈埋在石槽內,然後再填補好石槽,就成了現在這樣的痕跡。那麽埋入石牆的鐵鏈究竟通往何處?我順著痕跡往上看,痕跡竟一直向上到石室的室頂。我再一抬頭,只見痕跡一直延伸到天頂的中央,鐵鏈才重新伸了出來。而伸出的鐵鏈末端,竟然吊縛了一口巨大的石棺!
“快、快看!”我震愕萬分地大叫道,“快看上面!”
眾人抬頭一看,頓時不下四五人也發出了驚叫聲,不過其中最驚訝的當數斷定棺槨不在這夏教授了。
剛才我們被鎖龍樁、五黃大煞和滿石室的古董明器所吸引,沒人注意到石室頂上有什麽。況且這具石棺有十來米高,不完全仰起頭根本看不見。
“棺槨竟然在這裡!”萬山海驚歎道,“把墓主人的屍身吊存在墓室頂,真是曠世奇思,李淳風這老道兒果然了不得!”萬山海說完又問我道:“小朋友,你怎麽發現的?”
我指了指那十字飛抓,“從那發現的,巧了。”
萬山海對鄒春道:“去看看。”鄒春快步上前,蹲在飛抓前查看了一番,發現掛住飛抓鉤子的兩個鐵環竟是焊在地上的。鄒春伸手一敲,聽了聽聲音,回頭對萬山海說:“二爺,這是根‘鑽心釘’!”
萬山海走過來問:“有多深?”鄒春道:“起碼釘了四五米深。”
我問夏文海是怎麽回事,夏文海說:“‘鑽心釘’就是根鐵柱子,一般一米多長,用的時候全根釘入地下。釘尾上有牛鼻或鐵環,用來拴鐵鏈。古時候許多犯了重罪的要犯,都鎖在‘鑽心釘’上,這樣一來,即使有人救他,沒有足夠的人力、物力也不可能把‘鑽心釘’從地底拔出。”
我一想是啊,誰有這麽大勁,沒牛拉是不行的。我又重新蹲下來細看,果然見到鐵環是焊在只露出地面一小截的一根四棱形金屬物體上的。
鄒春起身道:“怎麽著二爺,把這棺放下來?”萬山海道:“那還用問。大巴,過來!”大巴跑過來,伸手試了試鐵鏈說:“我一個人恐怕還不成。”
萬山海說:“小夏,你們幾個一起來!”
夏文海和溫八、鄭楚生一起過來,連同大巴四個人抓緊了鐵鏈,鄒春雙手握住了飛抓向上的兩個鉤,說道:“你們千萬攥住了,我可要摘鉤子了。”他說完把飛抓往後一拐,再往上一托,就從鐵環裡摘了下來。只聽“嘎嘎”一聲,鐵鏈被一股力量拽著向石牆上的小洞裡飛速縮去。幸虧夏文海四人早有準備,一齊用力把鐵鏈抓住,才沒有使吊在空中的石棺直接墜落下來,隻向下降了一小段距離。
石棺雖然隻下降了一點兒,但是吊在半空中亂晃。萬山海急道:“抓住!抓住!”夏文海幾人盡力穩住了鐵鏈,石棺在空中左右搖擺了一陣,才緩緩停下。
萬山海說:“你們幾個抓牢了,慢慢放,千萬要慢。”四個人抓著鐵鏈一點點往回放,鄒春則把纏在石柱上的數匝鐵鏈解下來。大概放了十多分鍾的樣子,石棺終於被放在了地面。
石棺落地,眾人立即圍了上去。只見石棺是用四根七彩大紼繞縛,吊在鐵鏈這頭兒的四鉤飛抓上。而這也並不是石棺,而是一個沒有蓋的特大號石匣。石匣內滿滿盡是紅土,土上還有花土。所謂花土,就是一種表面雕刻有夔龍紋、鳥紋或者獸面紋等紋樣的黏土,是在槨頂蓋上的填土之上,又增置的一種裝飾。
我想,花土是殷商時期的產物,唐墓裡也有嗎?我想著再仔細看,只見花土上有幾組浮雕圖象,應該是講述前後連貫的一個故事。而圍繞花土的邊緣,還有一圈細密的古字,大部分已殘缺不全,依稀有“翊衛中樞,累進殊勳……實承九錫,以旌忠烈”等字樣。
見到這樣的國寶,連夏雪都激動起來,輕聲道:“想不到這裡會有花土,比南京博物館的還要漂亮呢!”我見過南京博物館的花土藏品,共有27件,均為罕世精品。其中有一件虎紋花土,是虎的側面像。那虎的整體輪廓用粗壯凸起的勾連紋構成,曲背躬體、折足卷尾,虎口大張,頭頸怒仰。虎的線條張揚有力,整體表面塗成朱砂紅,空隙處填以極為細密的雲雷紋,代表了殷商後期的藝術創作的典型特征,十分精美高貴。這件虎紋花土不僅面積大,而且圖案華美,是國家一級文物。現在夏雪說眼前這件花土比南京博物館的收藏品還要漂亮,略顯武斷,可能是太過激動了吧。
夏教授顯然也被這件花土所吸引,但他畢竟冷靜許多。他說:“花土都是覆蓋在槨頂的填土之上的,絕不會單獨出現,這花土下必定是墓主人的棺槨。”
萬山海輕輕在石匣上撫摩著,喃喃道:“石匣充土,土掩棺槨,吊於空中,這、這是……這是懸天寶棺啊!”
懸天寶棺?這又是什麽玩意兒?萬山海沒有解釋,夏教授卻道:“老萬,你說的很有可能。懸天寶棺據傳是黃帝為蚩尤所造,目的是以此厚貺,化解蚩尤心中無限的冤戾仇恨。據傳說黃帝活捉蚩尤後,害怕他逃脫,處死他的時候都不敢摘下他的枷鎖。因為擔心蚩尤死後作怪,黃帝命人將蚩尤的頭顱和身體分別葬在相距十分遙遠的地方。蚩尤戴過的枷鎖被扔在荒山上,化成了滿山楓林,而枷上的鮮血則把楓葉全都染成了紅色。”
萬山海說:“老弟你說的不錯。我一直聽師門裡說,懸天寶棺是以‘天做石’為石料製成石匣,匣內充以‘紅蓮土’,棺槨就埋在土內。這樣做可以使棺槨千年不腐,而棺內的屍體萬年不腐,更不會屍變。而且人死後若是能置於懸天寶棺內,不管生前多少罪孽,一概免除,絕不會下阿鼻。當年黃帝與蚩尤交兵之初,九戰而不勝,死傷無數,深知蚩尤的厲害,所以他一直怕蚩尤死後來作怪,所以想了個點子製成了這懸天寶棺,厚葬蚩尤,就是希望蚩尤死後不要再來找自己的麻煩。所以這懸天寶棺又叫“蚩尤棺”、“不平棺”或者“升天寶棺”。
我說道:“那這麽說就符合邏輯了。這座墓的主人是被皇帝冤殺的,雖然後來昭雪,風光大葬。但是皇帝擔心他不老實,死後鬧事,所以就用了懸天寶棺來補償墓主人,希望墓主人不要變厲鬼來找自己尋仇。
夏雪說:“那麽墓主人到底是誰呢?“
我說:“這件花土的浮雕像是講了一個故事,也許就是墓主人的生平,咱們看看再說。”
我們一起來看花土上的浮雕,只見第一幅圖案竟十分眼熟,畫中是一支載運了許多修造器械的軍隊,正從水草豐茂的地區向沙漠行進。而沙漠的深處雲霧重重,隱隱有一個發光的物體在雲霧之後。而光源下聚集了無數不知是人是妖的怪異生物,正躁動、狂亂著,不知是因為那雲霧後的光芒還是因為即將到來的軍隊。
這與雷曉陽拉動藥師冠而打開的第一道石門上的壁畫幾乎一樣。我們幾個見過那副壁畫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接著往下看。
第二幅浮雕上還是這支軍隊,不過像是已凱旋而歸,軍隊的統帥將一樣類似卷軸的東西跪獻給帝王。這名統帥從造型上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就是人血鬼畫和石垛雕刻上的武將。看來如果這石匣的紅土裡真埋了棺槨的話,那麽棺內必定就是這名武將的屍首。
接下來的第三幅,是武將從皇帝那裡領受了一枚虎符,帶領他的軍隊開始了一項土木工程。工程似乎是在一處高山大川之間展開,只見高山雄壯巍峨,大江蜿蜒洶湧,一派龍盤虎踞之勢。士兵們有的掘土,有的搬沙,有的伐木,有的采石。而奇怪的是,“工地”之外還有一座直筒塔樓,有點兒像宋朝為了對抗西夏修建的箭塔。塔上一群人簇擁著一名官員,官員一手持羅盤,一手捧龜甲,似在佔卜,似在觀測,又似在指揮。看他的樣子,地位應該還在武將之上。不過軍隊中有一隊士兵的打扮嚇了我一跳,他們頭戴黃箍,腰系豹皮,完全是鬼洞人的樣子!而武將手裡捧著的虎符雖然畫的很模糊,但我仍能一眼看出,這就是我在夏教授家裡見到的無字虎符!那麽照這樣看,這浮雕中正在開展某項工程的軍隊就是無字虎符所調動的秘密部隊嘍。我不覺抬頭看了看夏教授,他也正在看著虎符,那神情分明是也認出了無字虎符來。
我又看第四幅,只見皓月當空,參乘滿穹,一座插天高樓之上,皇帝正和一個老道、一個官員把酒暢敘。這個官員正是上一幅浮雕之中的那個,而他的手扶在老道的後背之上,不知是什麽意思。“啊!”夏雪驚道,“這道士不是那個披發老道嗎?”
“對,是他。”萬山海說,“這一定就是李淳風。”
我眼尖,一眼看到浮雕中的高樓掛了個匾,黑暗中依稀有三個字:佔星樓。我的心一跳,再看那個官員把手按在李淳風後背上的動作,與其說是“按”,倒不如說是“推”。啊!難道是……?!我的腦子裡一下子閃過了三個字:推背圖!
我顫抖著說:“這、這就是李淳風和袁天罡,他們、他們正在給李世民說《讖記》……。”
夏教授扶著眼睛仔細看了看,抬頭說道:“潮生,如果真是的,那麽墓主人的身份就清晰了。”
“是誰?”好幾個人幾乎同時問道。
夏教授說:“現在都還是推測,咱們還是接著往下看吧。”
接下來的第五幅浮雕中是個君臣宴會,看來是皇帝有什麽喜事,大酺群臣。宴飲中皇帝與武將說話,但雙方神態似乎都不愉快,氣氛顯得不怎麽融洽。而到了第六幅中,武將竟被斬首,而且全家或殺或囚,竟無幸免。我再看下面,卻都被刮平了,看大小起碼還應該有兩幅浮雕。
“唉!”我重重歎了口氣,“下面少了兩幅,太可惜了!”
萬山海說:“現在要想揭開謎底,只有開棺。”夏教授立刻道:“不行,絕對不行。你一開棺,勢必把花土毀掉,這件花土雖然少了一部分,但是仍然是重要文物,絕不能隨便毀壞。”
萬山海笑道:“原來你是擔心這個。老弟,你以為只有你心疼寶貝?真動起手來我比你還小心呢!況且你太小瞧咱們了,咱們這行,那可是上千年傳下來的手藝。如果我開這具棺還非得壞了花土,那我老萬的字號也別要了。”
夏教授仍然堅持道:“棺內的物品不一定可以直接接觸外界空氣,貿然開棺,風險太大了!”
萬山海說:“你別太教條了。你看這鐵鏈,鏽了嗎?幾乎沒有。所以你別擔心空氣問題。”
我怕引起衝突,忙把夏教授拉開,小聲說:“夏老師,您先別激動,這些人可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夏教授說:“潮生,你害怕?”我一怔,說道:“當然害怕。不過我個人沒什麽可怕的,我是怕您和夏雪出事。”
這時夏雪走過來,挽著夏教授的胳膊說:“爸爸……。”
夏教授摸著女兒的長發,沉默了片刻,對我說道:“潮生,你放心,我是固執,但我還不蠢。我不是不懂事的老糊塗,我不會拿兒女的生命開玩笑的。你和小雪都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你們無謂冒險的。”說著他看了一眼正在打量石匣的萬山海,又小聲說:“一會兒如果他們真要強行開棺, 我們是阻止不住的。但潮生你要注意,要牢牢記住棺內有什麽,這個你明白嗎?”
我連忙點頭,心裡暗暗松了口氣。我一直還怕這個老學究耍倔呢,他能這麽明白可真讓我意外。平時他一固執起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今天緊要關頭竟能這樣隨機應變,看來我還真得重新看待我這位導師兼未來嶽丈。
這時只聽鄒春道:“二爺,這懸天寶棺還開不開?”
萬山海笑道:“怎麽了,東西都擺到眼跟前兒了,你說開不開?”
夏教授走過來,對萬山海說道:“我對你說,你要是不想最終得到一堆廢品的話,我勸你不要開。”
萬山海冷笑著說:“老弟,我多少年江湖?你別跟我來這套,你那個只能哄哄‘地瓜’。”
夏教授正色道:“我沒有哄你,就像你說的,我根本也哄不了你。但是懸天寶棺你見過嗎?你知道該怎麽開嗎?難道你不怕毀了裡面的寶物?”
萬山海說:“懸天寶棺我是沒見過,但這不代表我就開不了。懸天寶棺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只要是人造出來的,我‘鬼手太歲’就沒道理開不了。”說完他一伸手,鄒春馬上把他的文明杖遞了上來。
萬山海把文明杖的兩端取下,中間竟是根空心管子。他又雙手把文明杖擰了幾圈,竟還能伸長,而且尾端還伸出個“U”形槽。
我這下看出來了,這是個精裝版的小型“洛陽鏟”!
萬山海看了看正驚訝不已的夏教授,得意地指著石匣道:“我今天就讓你看看,這懸天寶棺我是如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