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缺，半個月之後你來鎮海侯爵府，我給你一個交代！”

　“屆時，也歡迎朝廷的欽使，天空書城的欽使，前來鎮海侯爵府見證！”

　說完之後，申公敖，申無玉等人二話不說，直接離開，離開贏州，返回白骨領。

　大宗正廉親王，緩緩站起道:“申公家族的內政，帝國不會干涉，但是這一次諸侯大會戰的結果，一定要履行！任何人膽敢反對，那就休怪朝廷不客氣。”

　然後，大宗正廉親王高呼道:“我宣布，此次諸侯大會戰，正式結束！”

　接下來！

　申無缺這邊幸存的九十幾名白骨領武士，小心翼翼抱起戰友的軀體，整整齊齊地離開。

　全場的觀眾沒有一個離開，而是靜靜站著，一動不動。

　用熾熱崇敬的目光，望著申無缺軍隊的離場。

　無缺捂住胸前的傷口，蹲了下來，朝著邊上的那個小男孩道:“小家夥，你叫什麽?”

　“葉歡！”那個小男孩道。

　葉氏?

　無缺面孔微微一抽。

　曾經贏氏最忠誠的追隨者葉氏。

　在贏氏滅亡後幾年，葉氏也算是滅亡了。只不過沒有像贏氏那麽慘烈，家族丟掉了所有的領地，現在只有一個空頭爵位。

　但基本上，整個葉氏也死得差不多了。

　接著，無缺抬頭望向那個柔美的貴婦。

　記起來了。

　這是葉氏少君的妻子，連沫。

　贏缺當時和葉少君，還有眼前這個連沫，都是同齡人，也是玩伴。

　竟然是故人，但事情過去太久了，一下子竟然沒有記起來。

　無缺捂住胸前傷口，另外一手撫摸著孩子的腦袋，道:“幾歲了?”

　“十歲了。”連沫道。

　無缺道:“葉夫人，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不管什麽困難，來找我！”

　連沫抱著自己的兒子，搖頭道:“多謝，不必了。”

　此時，她對申無缺的態度非常冷淡。

　但無缺卻非常理解，在連沫看來，申公家族滅掉了贏氏，也就是連氏的敵人。

　無缺剛才的表現固然讓人熱血沸騰，但在連沫看來，他終究是申公家族的人，也是半個仇人。

　頓時，無缺內心更加柔軟。

　再一次道:“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來我找我。”

　然後，無缺捏了捏這個孩子的鼻子。

　最後，無缺朝著全場幾千名觀眾招手，緩緩鞠躬下去。

　全場幾千名觀眾，整整齊齊朝著申無缺鞠躬行禮。

　然後，掌聲更加震耳欲聾。

　………………………………

　大宗正廉親王秘密召見了無缺。

　“申無缺，現在你幾乎掌握申公家族大部分的航線，還有戰艦份額。”大宗正道:“你有什麽想法?”

　無缺道:“大宗正，您有什麽吩咐，盡管直說。”

　廉親王道:“你不用起來，躺著躺著。”

　接著，他朝著旁邊的大夫問道:“申無缺的傷勢如何?”

　旁邊的大夫道:“被刺穿了胸口，非常非常凶險，差一點點就刺穿心臟了。”

　廉親王揮了揮手，大夫離開。

　大宗正廉親王道:“有沒有想過推恩令?”

　廉親王說得非常隱晦，但無缺秒懂。

　推恩令。

　就是將申公家族一萬九千平方公裡分成兩份，甚至三份。

　屆時，申無灼，申無缺都擁有自己的領地。

　接著，廉親王拿過來一份地圖，道:“白骨領，秋風嶺，百花領，這三塊領地，全部劃給你。”

　這三片領地，總共六千平方公裡，大約二十五萬子民。

　無缺道:“還有呢?”

　廉親王道:“紅土嶺，黑岩領地，劃給申無灼。”

　這樣一來，就意味著申公家族的分裂了。

　在廉親王看來，總好過申無缺一無所獲。

　“一般來說，除非有重大過失，一半諸侯上報的繼承人，我們是推不掉的。”廉親王道:“眼下申公敖的態度對你非常不利，如果要進行推恩令的話，就立刻要進入議程了。你立下了大功，讓大離王在會盟大典上要對陛下進行跪拜之禮，正好可以直接下旨，加封你的爵位，直接冊封領地給你。”

　無缺道:“那樣會掀起軒然大波的，整個南方，西方的諸侯，都會大亂。”

　大宗正廉親王道:“這……幾乎是一定的。而且對你的這份推恩令，一定要經過羋王的許可。”

　無缺不由得眼睛一眯。

　大宗正廉親王道:“南方諸侯的事，是繞不過羋王的。陛下可以任性，本王不能任性。不過對申公家族的推恩令，羋王或許樂意見到吧。”

　按理說是這樣，申公家族的分裂，羋王府巴不得見到。

　但是現在，未必了！

　無缺想了一會兒，道:“大宗正，我不需要這個推恩令！我要就是一個完整的申公家族，而不是三分之一。”

　大宗正廉親王道:“那你很可能會一無所有的！”

　……………………

　大宗正廉親王走了之後。

　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來了，竟然是厲陽郡主。

　頓時間，整個營帳都仿佛亮了起來。

　不過，她這個眼神有些不對勁啊。

　上上下下看著申無缺，怎麽有點像是在挑牲口啊。

　接著，她忽然問道:“你和卮梵這麽久，怎麽還沒有孩子?”

　這問題什麽意思?

　無缺道:“很想要孩子，但現在時機不對。”

　厲陽郡主道:“也就是說，能生出來，但暫時不生，是這意思嗎?”

　無缺道:“對。”

　厲陽郡主道:“行，曉得了。”

　然後，她就這麽走了。

　…………………………

　接下來，申無缺率軍返回白骨領！

　出去的時候五百人，返回的之後，僅僅只有九十人。

　在黑屍巨樹的洞穴之內，無缺整整齊齊將四百一十具“屍體”擺在裡面。

　仔仔細細檢查每一個人的生機。

　最終，還是會有三十幾人徹底離開人世。

　但是，剩下大部分的生機，越來越旺盛。

　不知道會沉睡多久。

　但等到他們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就會破繭成蝶，就會涅槃重生，變得更加強大。

　因為他們每一個人，至少會吞噬四五名強大武士的生機。

　……………………

　而此時的無缺，被刺穿的傷口完全無礙。

　而且，被剝掉了全身的皮，被卮梵按在地上，瘋狂地燃燒了一次又一次。

　卮梵一邊哭，一邊放縱。

　直到兩個人精疲力盡。

　然後，兩個人就這麽靜靜地相擁，睡著過去。

　……………………………………

　“門傑夫老師，那三顆東西你研究得如何了?”

　擺在無缺面前，有三顆特殊的果實。

　這是黑屍巨樹的果實。

　這是沒有成熟的果實，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成熟，就已經枯萎了。

　剝開這個果實之後，裡面有一顆種子。

　而且是發育不完全的種子。

　總共三顆，每一刻也就是如同蘋果核一樣大小，完全平平無奇。

　無缺用三眼天師術，掃描了一遍又一遍。

　門傑夫道:“主君，我曾經用這黑暗之籽做過許多實驗。它能吞噬許多負面的，黑暗的能量，包括絕大部分的毒素。”

　接著，門傑夫拿過來一種非常可怕的劇毒，用針輕輕沾了一下，將這根針放進碗裡清水涮了一下，然後將這碗水喂給一頭狼。

　短短兩秒鍾。

　這頭狼，直接暴斃。

　這裡面的毒不到一毫克吧，輕而易舉就毒死了一頭狼。

　接下來，門傑夫又拿過來一碗清水，將小半瓶的毒液倒入清水之內。

　這些劇毒，足足有兩克，都不知道能毒死多少隻大象了。

　接著，門傑夫將黑屍巨樹的種子放進毒水之內。

　肉眼所看，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進入三眼天師的視野之內，能夠清晰地看到，這黑屍巨樹的種子正在瘋狂地吞噬一切黑暗能量。

　短短一刻鍾後，門傑夫找來了一隻老鼠，然後將這碗水喂進它的嘴裡。

　這老鼠完全安然無恙，不但沒有被毒死，反而變得非常振奮。

　甚至感覺更加強壯了。

　“主君，這兩顆種子交給您，剩下這一顆，我留著做實驗。”門傑夫道。

　無缺忽然道:“你說如果這顆種子在人的體內，會成為什麽模樣?”

　門傑夫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應該會很恐怖。”

　無缺不由得想起了聶玉娘的樣子，整棵黑屍巨樹，幾乎是完全寄生在她體內的。

　她原本的心臟，不知道變大了多少倍。

　“主君，申無灼公子來了。”鳩摩岡道。

　…………………………

　白骨城內！

　老大申無灼正在痛苦地喝酒。

　“叫我來做什麽?”申無灼問道。

　無缺道:“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申無灼道:“不知道，我只會打仗，其他什麽都不懂。”

　無缺道:“如果有一天，申公敖下令你來攻打我的白骨城，你會怎麽做?”

　申無灼道:“我出走，遊歷天下。”

　接著，申無灼道:“老三，你告訴我，父親原本不是那樣的。他原本何等英勇無畏，何等霸氣無雙?”

　這是申無灼最耿耿於懷的痛苦根源。

　偶像的崩塌。

　原來父親申公敖的形象，遠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高大。

　“他原來真的不是這樣的。”申無灼顫抖道。

　無缺緩緩道:“每一個人都有恐懼，但有人放大了他的恐懼。”

　申無灼道:“好了，沒事的話，我要走了。我去紅土城，你們誰也別來搭理我。你們如果要內戰的話也隨便，反正別叫我。到時候你們兩人不管誰死了，我直接來收屍便是。”

　然後，他直接就要走人。

　無缺道:“慢！”

　申無灼道:“怎麽地?“

　無缺道:“你不能去紅土領，你應該回家。”

　申無灼道:“什麽意思?”

　無缺道:“我先問你一個問題，我會傷害家族的利益嗎?”

　申無灼道:“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意思?”

　無缺道:“就問你，我會不會傷害家族的利益?”

　申無灼道:“不會！”

　無缺道:“你回家，想辦法讓申公敖把這顆東西吃下去。”

　然後，申無缺把黑屍巨樹的種子遞過去。

　申無灼一愕道:“你要讓我毒死父親啊?”

　“傻逼。”無缺道:“有毒藥嗎?”

　申無灼道:“沒有，但可以馬上有。”

　無缺道:“那你就馬上弄來劇毒。”

　很快申無灼出去，抓來了一條詭異的青蛙，金黃色的青蛙。

　這……這是黃金劍毒蛙?！

　申無灼將金黃色青蛙的毒液擠出來，放在清水裡面。

　無缺道:“有多毒?”

　申無灼道:“毒死一百個你，綽綽有余。”

　無缺道:“看好了。”

　然後，他直接將黑屍巨樹的種子扔進毒液裡面。

　申無灼看到，原本渾濁的毒液竟然變得清澈了，變回了清水。

　接著，無缺拿過碗，將半碗水喝完，剩下半碗遞給了申無灼。

　申無灼也二話不說，將剩下半碗水喝下去了。

　沒有半點反應。

　按說這麽大的劑量毒液，很快就會發作的。

　首先會全身麻痹，眼前發黑，最後完全無法動彈，痛苦死去。

　但是申無灼喝下去之後，非但沒有任何痛苦，反而有點想要再來一碗。

　“死了嗎?”無缺問道。

　申無灼道:“沒有，這是什麽寶貝?”

　無缺道:“不知道，你也別管。你回家，想辦法讓他吃下去。”

　申無灼神情一震道:“你，你是說有人要害他?要毒殺他?”

　無缺道:“以防萬一吧。”

　申無灼目光一熱道:“老三，都說夫妻沒有隔夜仇，父子也沒有隔夜仇啊。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從頭到尾是父親對不起你。但……但他畢竟是父親，你大人有大量……”

　無缺就盯著他，沒有說話。

　申無灼道:“這寶貝，你自己去給他不好嗎?”

　無缺冷笑道:“在他心中，我是蛇蠍心腸，我不管做什麽，在他眼中都是要害他，我哪裡敢給他啊。你不一樣，你是他最信任的兒子，你有一百種辦法讓他把這東西吃下去。”

　申無灼想了一會兒，道:“好，不過我會先吃下去，確定完全無礙之後，再給父親吃下去。”

　無缺道:“我只有這一顆。”

　申無灼道:“它不會被消化吧?”

　無缺道:“不會，吃下去之後，是打算吐出來，還是拉出來?”

　申無灼道:“去你的。”

　接著，他把這顆黑屍巨樹的種子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然後，申無灼動情道:“老三，其實我之前也想要爭這個位置的。我一直覺得家裡三兄弟，我最了不起，我打仗最厲害，我立的功勞最多。但是現在……我對這個位置一點點念頭都沒有了，我隻適合上戰場。而且以後的局勢會不一樣了，我完全不適合這個位置。”

　說到這裡，後面的話仿佛有些難說出來。

　申無灼狠狠給自己灌了一大壺酒，借著醉意道:“好吧，其實我覺得你更加適合做這個主君。最近老二做的事情，我很看不慣，非常看不慣。”

　“但是，我不能違逆父親的意志。”申無灼認真望著無缺道:“所以他說位置給誰，我就效忠服從誰。”

　無缺道:“放心，不會逼著你站位的。”

　申無灼道:“我還是那句話，你們若真的要打內戰，隨便你們打！你們要打死打活，都和我無關。我就在紅土嶺，等你們兩方打出一個結果了，我給你們收屍，然後效忠另外一個。”

　無缺道:“放心，大概率不會有內戰的。”

　申無灼欲言又止，終究還是說道:“老三，那個位置就那麽好嗎?我們三兄弟團結一心不好嗎?我雖然看不慣老二最近做的一些事情，而且我覺得你更適合，但老二如果做那個位置，結果也不差的，他也很厲害的。”

　無缺道:“你懂個屁。”

　然後，無缺將碗裡的酒喝下去道:“喝完之後，你就走吧，回家去吧。別回去晚了，申公敖被人弄死了。”

　“呸，呸，呸！”

　…………………………

　隨著諸侯大會戰的結束，輿論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此時，不僅僅整個天水行省，整個南方三省，甚至整個帝國的目光都落在鎮海侯爵府。

　所有人都在等申公敖的交代，等待他最後的決定。

　不知道多少諸侯，又是幸災樂禍，又是羨慕。

　首先，老子被兒子擠兌成這樣，實在是太丟人了。

　但是，擁有這麽出色的兒子，又實在讓人羨慕啊?

　對於一個家族最重要的時候，後繼有人啊。

　“我要是有申無缺這麽出色的兒子，早就把位置給他了，自己退下來，不用勞心費力，玩玩小妞不好嗎?”

　“切，你沒有退下來，也沒有勞心費力，也是天天玩小妞。也不看看你的家族，都敗成什麽樣子了?”

　“如果我是申公敖，我也絕對不會把爵位交給申無缺！他太不穩定了，風險太大了，交給申無玉才是最穩妥的。”

　“沒錯，申無玉的開拓之力雖然不如申無缺。但是他能守成，而目前對申公家族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守成和經營，然後蟄伏下去，把現有的領地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如果讓申無缺繼位的話，未來很可能會很輝煌，但也很可能會亡族滅種。”

　幾乎整個天下的貴族，都在談論這件事。

　而且，幾乎八成的貴族都覺得，應該把爵位交給申無玉繼承，而不是申無缺。

　但是緊接著，朝廷裡面傳出了風聲！

　隨著會盟大典的順利結束，大離王向皇帝陛下行了跪拜之禮。

　申無缺立了巨大的功勞。

　所以，皇帝陛下可能會給申無缺冊封伯爵，冊封領地。

　也就是推恩令。

　還要將申公家族的三分之一領地冊封給申無缺。

　頓時間！

　天下震動。

　幾乎所有的貴族，所有的諸侯，無比強烈地反對。

　這種反對，幾乎是碾壓式的。

　緊接著，關於申無缺的負面評價，洶湧而來。

　幾乎所有的貴族，所有的諸侯，傾盡一切，散步申無缺的謠言，敗壞他的名聲。

　總之，一定要將這個推恩令徹底消滅於萌芽之中。

　他們對申無缺沒有意見，也沒有私仇。

　但如果申無缺收到了推恩令，分割了申公家族的三分之一領地，那就是天下諸侯公敵。

　收到這無比劇烈的反饋，大宗正廉親王內心無比無奈。

　他僅僅只是釋放出一點點風聲而已，就遭到了山呼海嘯一般的反對。

　如果是先帝也就罷了，還可以強行推行對申無缺的推恩令。

　但是皇帝陛下剛剛繼位不久，親政不足一年。

　…………………………………………

　某個密室之內。

　申無玉跪在下面。

　“可想好了嗎?”上面的那個黑影緩緩問道:“可下得了手嗎?”

　申無玉沉默。

　黑影緩緩道:“如何?還真有了父子之情了嗎?”

　申無玉道:“我在想老大的反應。”

　黑影道:“申無灼，他不會有反應的，他大概會遠遠避開，躲在紅土嶺。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不會再有了。最近申公敖的夢，還讓他做嗎?”

　申無玉道:“一直在做的。”

　黑影道:“這一次他回鎮海侯爵府後，有什麽反應?”

　申無玉道:“閉門不出，不見任何人。”

　黑影道:“包括他的妻子穆紅玉嗎?”

　申無玉道:“對，包括穆紅玉。”

　黑影道:“這對夫妻之間，不是應該見過對方最不堪的一面嗎?怎麽還無法面對了?”

　申無玉道:“或許這一次，對申公敖的顏面打擊得太狠了。他覺得在妻子面前，有些難以抬頭。而且因為申無缺之事，穆紅玉也與他有了分歧。”

　黑影道:“怎麽，穆紅玉更加疼申無缺了嗎?”

　申無玉道:“不，穆紅玉最疼的是我，最支持的也是我。只不過畢竟是女人，覺得對申無缺非常愧疚。”

　黑影道:“那如果申公敖死了，穆紅玉還會想要保申無缺嗎?”

　申無玉道:“那定然是不會的，在穆紅玉心目中，我和申公敖的分量是最重的。”

　黑影道:“還有幾天時間，申公敖就要向天下做出交代了，要動手的話，抓緊了。”

　申無玉道:“一直在做了。”

　黑影道:“計劃周全了嗎?”

　申無玉道:“周全了，等申公敖正式向天下交代之後……”

　說到這裡，申無玉停頓了片刻，然後道:“我……立刻將他殺之。”

　黑影道:“他是誰?你將誰殺之?”

　申無玉道:“申公敖，我將申公敖殺之。”

　“嗯。”黑影道:“你將申公敖殺之，然後呢?”

　申無玉道:“並且公布申公敖的遺書，宣告天下，申公敖雖是自殺，但也是被逆子申無缺逼死的。屆時天下貴族諸侯響應，借著大勢，我率領申公家族的軍隊攻打白骨城，一具將申無缺徹底消滅。”

　“申無缺的五百名強大武士在這次諸侯大會戰中消耗殆盡，所剩無幾，正是最脆弱的時候。所以徹底消滅，應該不難。”

　“關鍵是輿論，我擔心皇帝會強行護著申無缺。”

　黑影道:“皇帝護著沒用，大夏帝國以孝治天下，申無缺逼死父親申公敖，天下難容之！屆時整個天下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不管是諸侯還是貴族，都會群起而攻之。在這等大勢之下，申無缺無異於螳臂當車。”

　申無玉道:“現在申公家族大半兵權在老大手裡，我手中能指揮的，只有一萬多人，還有申凌羅的艦隊，但他們隻擅長水站。盡管申無缺的白骨城可能只有六百軍隊，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需要更多的軍隊。”

　黑影道:“你能這樣想，很好很好！只要申公敖一死，然後遺書公開，宣告申無缺逼死父親的罪責，天下貴族官員討伐之，南方諸侯成立聯軍，共同討伐申無缺，名正言順，理所應當。你需要多少軍隊?”

　申無玉道:“至少三萬，越多越好。”

　黑影道:“不止三萬。”

　申無玉道:“我們貿然出兵，攻打申無缺，皇帝那邊，確定無事?”

　黑影道:“確定無事。”

　接著，這個黑影緩緩道:“倒是你啊，要好好思考你的歸屬了。申公家族的領地如今翻了兩倍，擁有了三郡之地，一百多萬人口。等你殺了申公敖，然後舉著大義的旗幟，滅了申無缺之後，就是這片無敵的最高主君了，你何去何從啊?”

　申無玉緩緩跪下道:“我將永遠效忠您，永遠服從您的意志，父親！”

　黑影緩緩道:“是嗎?我瞧你之前和申公敖這對父子，可是情深意重啊。有些時候，對我的話也有些置若罔聞了，否則我哪裡需要這麽大動乾戈?而且因為從小的遭遇，你對我大概是有怨恨的吧，一直把你圈禁在棺材之內。”

　申無玉淚流滿面道:“父親，兒子不敢，萬萬不敢。我雖然被圈禁在棺材裡面許多年，但父親也是因為愛我，保護我。一旦離開那個棺材，我就徹底魂飛魄散了。我之前不能感念父親的良苦用心，是我的不懂事！”

　黑影緩緩道:“你懂得為父的苦心便好。”

　然後，他緩緩推出來一隻盒子。

　“拿去吧，這裡面的東西能夠將無聲無息將申公敖殺死。”黑影道:“但你要確定，你對他下得了手嗎?你們的父子之情，可是有不短的時間了。”

　申無玉道:“定能下手的。 ”

　黑影道:“他會讓你下手嗎?”

　申無玉道:“他非常非常信任我，對我沒有半點懷疑，兒子隨時都可以將他弄死。大概就算死，他也絕對不覺得我會下手害他。”

　黑影緩緩道:“去吧，為父這邊做好了一切準備，只要你殺了申公敖之後，便立刻發動！”

　申無玉叩首道:“是，父親！”

　然後，申無玉將這個盒子揣進懷裡，跪著後退。

　“父親，請等著我的好消息，幾天之內，便會傳出申公敖的死訊！”

　…………………………………………

　注:第一更送上，我吃點飯，然後寫第二更啊，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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