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州！

　原來羋王府，現在的攝政王府門前廣場上，站著幾千上萬人。

　全部都是帝國諸侯貴族的代表，前來觀禮。

　何禮?

　斬首禮。

　今天在這裡，會將羋氏家族所有男丁全部斬殺，羋道元和羋岐除外。

　女皇沒有給每一家諸侯和貴族下達旨意，只是在詔令裡面提了一下，凡帝國諸侯和貴族，皆可來觀禮送行。

　結果，每一家諸侯都來了。

　因為在所有諸侯貴族看來，這是女皇陛下的一次震懾。

　今日滅的是羋氏，明日就指不定是哪一家了，想要和女皇陛下作對的，可以來感受一下。

　你難道比羋氏還強大嗎?

　你和女皇陛下作對，和贏缺親王作對，就是如此下場。

　………………………………………………

　羋岐和畢肖肖曾經跪在贏缺的面前，請求前往廣場觀禮。

　贏缺得勝歸來之後，羋岐心緒非常複雜，充滿了傷感，但也充滿了慶幸。

　因為贏缺如果贏了，那他羋岐和兩個孩子就能活。

　如果贏缺敗了，那羋岐是不是會被女皇陛下殺了泄憤?

　況且，羋氏敗了之後，他羋岐就成為了羋氏唯一的代表了，盡管他已經沒有什麽政治野心了。但難免還是稍稍慶幸的。

　贏缺當時就說，你不必去，羋氏滅了，我就不會做賤你們的，好好過日子便是。

　所以，羋氏家族男丁要被殺頭的時候，羋岐和畢肖肖在鎮海城，依舊過著安定的日子。

　因為曾經的羋王妃和羋月夜也來了，所以贏缺專門撥給了他們一個大的宅院。

　羋王妃和羋月夜，閉門不出。

　畢肖肖卻一邊畫畫，一邊哼著小曲，顯得非常輕快。

　而羋岐，依舊沉浸在震撼之中。

　他真的沒有想到，贏缺竟然真的會贏，不敢相信羋氏竟然真的就這麽羋王了。

　在他心中，贏缺真的是必輸無疑的。

　在他心中，羋王何等神秘?何等強大?

　然後，他輕輕一聲歎息道:“看來，我真的過時了。”

　畢肖肖道:“羋氏輸了，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不必避嫌了，我可以名正言順帶著兩個孩子去找卮梵師妹了。羋岐，以後我們家就靠我了。”

　羋岐苦笑道:“好，靠你，靠你。”

　畢肖肖道:“這個結果是最好的，希望贏缺接下來一直贏下去，這樣我們就有好日子過了。”

　…………………………………………………………

　羋寰跪在贏缺的面前。

　經過了幾次哀求之後，他對活下來，已經完全不報希望了。

　而且，整個人已經平靜下來了。

　成王敗寇，就是這樣簡單而已。

　“王憐花，他很神秘，我不知道他的來歷。”羋寰道:“我父親是一個非常神秘的人，他的很多秘密，我們都不知道。”

　贏缺道:“那你可有想過，羋尤可能不是羋氏子弟嗎?至少他的靈魂不是?”

　羋寰沉默了片刻，道:“事實上，很多人都說，羋氏家族到了我父親這一代，發生了突變。因為之前每一代羋氏家主，都是保守的。到了他這一代，忽然崛起了，從一個二流家族，變成了頂級家族。”

　贏缺點了點頭。

　旁邊有人給羋寰倒上了一碗烈酒，喝下去之後，減少畏懼，減少疼痛。

　羋寰端著這一大碗烈酒，一飲而盡。

　然後，朝著贏缺跪下道:“多謝贏缺殿下開恩。”

　因為贏缺沒有虐殺他。

　然後，羋寰跟著幾百名羋氏家族的男丁被押解了出去。

　廣場上，幾萬人的目光都盯著這幾百人。

　有天空書城的學生，天下諸侯貴族的代表，還有江都內閣，樞密院等官員的代表。

　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羋氏有多麽強大?

　天下的民眾不知道，但諸侯貴族們，還有高官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曾經的羋氏，直接是要分裂大夏帝國，未來要稱帝，成就霸業的。

　而現在……

　竟然被滅了。

　短短不到一個月時間，這個強大無比的羋氏，直接被滅族。

　真正的兔死狐悲。

　那將來大家的下場呢?

　“時辰到！”

　“行刑！”

　隨著一聲令下，幾百名劊子手的鬼頭刀猛地落下。

　羋氏家族幾百名男丁，全部被斬首。

　全場嘩然。

　天下震動！

　…………………………………………………

　江都行宮之內。

　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惶恐不安。

　他們對羋氏的作用就更加清楚了，可以這麽說，羋氏是永昌皇帝絕對的擎天玉柱。

　沒有羋氏的扶持，就沒有永昌皇帝。

　當然，他們真正的靠山是天空書城。

　但是，天空書城是不會自己親自下場的。

　現在羋氏滅亡了，永昌朝廷怎麽辦?在場的諸位諸侯和貴族怎麽辦?在場的諸位大人怎麽辦?

　一旦贏缺軍隊打過來，靠什麽抵擋?

　這個時候，很多人不由得後悔，當時中立不就好了嗎?為何要跳出來呢?

　“諸位，接下來贏缺大軍如果北上的話，我們江東行省，江南行省能夠擋住?江都能不能守得住?”

　“夏旖偽女皇倒行逆施，本來就名不正言不順，而現在竟然冊封贏缺為皇夫攝政王，這是要顛覆夏氏皇統，此舉乃是天下公敵。”

　“按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贏缺就要稱帝，大夏帝國的江山就要被徹底顛覆了。”

　“諸君，我們別無選擇。我們不是為了自己，我們是為了夏氏皇族的千年大業，是為了列祖列宗的江山。”

　“贏缺乃是黑暗學宮的人，這就是黑暗學宮的陰謀複辟，他就是天下公敵。”

　在場諸侯和大臣，口號喊得震天響。

　但是誰都知道，他們就是別無選擇。

　因為女皇曾經說過，你們之前中立可以，但是跳出來和我作對，那就是不行，那就是要滅族。

　事實上，這群人已經派遣代表去秘密拜見過女皇陛下了。

　上一次，僅僅只是透露些許的風聲，表示我們也不是不可以押注女皇這邊，盡管派去的都是庶子之類。

　而這一次羋氏敗亡之後，這些諸侯和家族，都派的是嫡子前往。

　結果女皇陛下根本不見他們，根本不給任何投機的余地。

　她金口玉言，斬釘截鐵，說了不會接納，不可原諒，那就毫無希望了。

　“派去天空書城的使者，還沒有回來嗎?”有人問道。

　英親王道:“還沒有。”

　“現在天空書城，是不是沒有時間顧及我們這邊了?”

　在這個關鍵時刻，聖主帝歆竟然閉關了。

　而且把聖後帝凝，冊封為亞聖，全權代理他的事務。

　按照所有人想象，天空書城之內，肯定會發生巨大的動蕩，對於永昌朝廷之事，大概是沒有心思理會了。

　………………………………

　但事實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天空書城波瀾不驚，沒有因此引發巨大動蕩，甚至顯得詭異的安靜。

　甚至對於羋氏的滅亡，天空書城沒有反應。

　要知道，贏缺在東海行省可是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的。

　他將天空書城長老直接五騎分屍了，而且還遠距離炮轟了天空書城艦隊。

　這對天空書城來說，都是無比巨大的挑釁。

　但是，天空書城沒有任何譴責。

　但這種離奇的安靜，更加顯得詭異。

　“情形和天下猜測的並不一樣。”寧道一道:“聖主早就進入閉關了，在我們攻打東海行省之前，他就進入閉關了。”

　關於這一點，贏缺也是知道的。

　就是因為聖主閉關，所以羋王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要趁著這個時間窗口奪走贏缺身上的魔王之手和黑暗天眼，成就天下三分的霸業。

　也正是因為聖主的閉關，導致天空書城沒有人擁有戰爭權。所以在贏缺攻打東海行省的時候，盡管天空書城艦隊在耀武揚威，但並沒有真正開火。

　寧道一道:“正是因為羋氏的滅亡，但是又不能中斷聖主帝歆的閉關。但天空書城不能再群龍無首，一定要有一個決策者。原本聖主不在，長老會首宗應該執掌大權。但是新首宗熊辛上位時間太短了，無法掌控全局，所以才推出了聖後帝凝。”

　廉親王道:“也就是說，接下來很長時間內，天空書城做主的人，就是聖後帝凝了?”

　寧道一道:“是的。”

　贏缺問道:“這個聖後帝凝，外界之前從未聽說過，驟然上位，不怕動蕩嗎?”

　在帝國這邊，太后是可以垂簾聽政，但從來沒有皇后聽政。

　寧道一道:“主君，這位聖後帝凝在外界聲名不顯，但是在天空書城的內部，可以說是讓人聞風散膽。她職位是問天閣主，歷代一來，問天閣掌握著天空書城最神秘的一股力量。聖主帝歆上位，她不知道給了多少助力，在那短短幾年時間內，天空書城高層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她清除異己。”

　門天閣贏缺是知道的，當年黑暗學宮滅了之後，魅影學社也被鏟除了，但不久之後，問天閣成立，成為了天空書城最神秘的一個部門。

　鬼知道他們和曾經的魅影學社有什麽關系。

　“而且還有一件事情，就是聖主和改革派的恩怨糾葛。”寧道一道:“這件事情，還是讓聞道子閣下來說吧，當年我的地位還不高，對最高層的秘辛，不是非常了解。”

　聞道子道:“當年我父親聞仲算是天空書城改革派的首領。而且當時整個天空書城的長老會高層，不管是明裡暗中，改革派成員其實是不少的，完全表現出了欣欣向榮之勢，那都是因為背後有人扶持，那個人就是帝歆。”

　贏缺道:“當時，帝歆和薑忍爭奪聖主之位，所以扶持改革派對付保守派?”

　聞道子道:“對，而且改革派銳意進取，在很多地方將保守派打得灰頭土臉。但帝歆對改革派的支持是非常隱秘的，因為他表面上也是代表保守派。就在我們覺得他對改革派的支持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忽然爆發了柔蘭大屠殺，然後整個天空書城發起了對改革派的全面攻擊和壓製，改革派被連根拔起，一切發生得非常突然。”

　贏缺道:“您的意思是，改革派的滅亡，並非完全是保守派的打擊，而是被帝歆犧牲掉了。”

　聞道子道:“對。”

　贏缺道:“他暗中扶持改革派，把你們當成打壓薑忍的工具。最後等薑忍被壓製，他上位之事定局之後，他毫不猶豫犧牲掉你們，收獲保守派的效忠?”

　聞道子道:“是。”

　贏缺道:“而帝凝就掌握著天空書城的隱秘力量，在整場鬥爭中，做出了許多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整個天空書城高層，對她都非常畏懼?”

　聞道子道:“對，甚至……在我心中一直懷疑，所謂柔蘭大屠殺，根本就不是西方教廷的手筆，而是……”

　聞道子的話沒有說完，但贏缺知道他想要說什麽。

　聞道子又道:“帝歆後來者居上，他登位之後，天空書城高層又發生了一系列的鬥爭，非常之慘烈。聖主帝歆當然是要光明偉正的，但很多事情都要由別人來做，而這個人就是帝凝。”

　寧道一道:“所以，這次帝凝聖後出來代掌權力，天空書城高層沒有動蕩，因為在最高層的心中，甚至認為這是理所應當的。原本薑忍在位的時候，他還可以有這個資格代掌權，可是他已經下台了，聖後帝凝就成為唯一的選擇。”

　“對！”聞道子道:“所以問天閣主帝凝這一次公開走到台前來，就是為了對付您，就是因為您消滅了羋氏的連鎖反應。”

　寧道一道:“這位聖後帝凝，還有一件隱秘之事。”

　贏缺道:“什麽?”

　寧道一道:“幾年前，他和天啟帝國劍聖，有過一戰，至此之後，劍聖閉關。”

　贏缺一愕。

　又是這位劍聖。

　很多人都去挑戰過他，但毫無例外都敗了。

　包括當時的寧道一大人，甚至不敵他的半隻手。

　因為，這位劍聖算是東方世界公開的天下第一高手。

　甚至沒有和劍聖交手過，都不夠稱之為武道高手。

　贏缺道:“這位聖後帝凝，在二十年前就出現了嗎?也就是贏氏家族滅亡之前?”

　寧道一非常疑惑，不知道贏缺為何問這個問題，聞道子也不懂。

　帝凝和贏氏家族，會有什麽關系嗎?

　寧道一道:“問天閣的人，掌握著天空書城最神秘的力量，只有聖主才有資格動用這支力量。所以問天閣裡面的人，都是非常神秘的。十八年前，她嫁給帝歆為妻。八年前，帝歆登上聖主之位。”

　贏缺沉默不言。

　這個時間點?算吻合嗎?

　贏缺道:“根據羋尤的敘述，帝歆之所以上位，最大的功勞就是因為滅掉了贏氏家族對嗎?在天空書城最高層，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巨大的功勞，是嗎?”

　寧道一道:“我當時地位不高，還不足以了解這個機密。”

　聞道子道:“我級別也不夠，也無法了解這個機密。”

　但羋王說過。

　寧道一道:“天空書城聖主上位，歸根結底是要掌握強大的力量。帝歆資歷不如薑忍，卻擊敗了薑忍，登上聖主之位，最大的原因就是他掌握了最強大的力量。”

　贏缺道:“您當時要遠征東夷帝國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說其他人都沒有資格收服我，唯有一個人，他能收服我為他所用，您當時指的是聖主帝歆。”

　寧道一點頭道:“因為當時聖主帝歆對您表示過特殊的關注。”

　但是為什麽呢?！

　他堂堂天空書城聖主，為何要對當時聲名還不顯的贏缺(申無缺)表示關注呢?

　………………………………………………

　女皇陛下躺在贏缺懷中，柔聲道:“夫君，她就是衝著你來的。”

　“什麽晉升亞聖，代掌聖主之權，就是衝著你來的，也是衝著我來的。”

　“羋王敗了之後，他們失去打手了，就要親自下場對付我們了。”

　贏缺點頭道:“對，她就是衝著我來的，不僅僅要擊敗我們，還要施展什麽誅心術了。”

　女皇道:“接下來，她應該會做一件大事徹底奠定無上的威望，這樣才能擁有更大的力量來對付我們。盡管在天空書城最高層，很多人對她充滿了敬畏之心，但是在民間她卻聲名不顯，所以一定會做一件大事。”

　贏缺道:“對，現在就看看，她做的這件大事是什麽呢，夠不夠震動天下。夠不夠給她帶來巨大的威望。”

　女皇道:“一旦她做完這件事情，就會來見你，來見我們了。”

　……………………………………

　僅僅兩日之後。

　女皇陛下的預言就應驗了。

　聖後帝凝駕臨天啟帝國。

　三日之後！

　天啟帝國皇帝昭告天下，即日起皈依天空書城。

　甚至，這位天啟帝國的皇帝，公開向聖後帝凝行臣下之禮。

　頓時間！

　整個東方世界徹底震動。

　比起東夷帝國小皇帝瀧礽向大夏帝國稱臣還要轟動得多得多。

　這……這可是天啟帝國啊！

　是大夏帝國千年的死敵。

　雖然人口不如大夏帝國，但是疆域更大，軍隊更多。

　幾百年來，大夏帝國和天啟帝國不知道打了多少場戰爭，基本上輸多贏少。

　這一代鎮北王厲如鏡上位之後，兩國的邊境才稍微安寧了下來。

　所以，天啟帝國和東夷帝國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天啟帝國和大夏帝國是同一個級別的，甚至從軍隊和武力上，還要超過大夏帝國。

　這是整個東方世界的絕對霸主之一。

　而且過去幾百年時間，他從未表現過要皈依天空書城的意思。

　因為，天啟帝國一直都有自己的信仰，他們信奉的是通天薩滿。

　他們完全是獨立於天空書城和西方教廷的世界一極。

　而現在……

　不但天啟帝國宣布皈依天空書城，甚至通天薩滿教也宣布，加入天空書城麾下。

　如此劇變?！

　天下如何不震蕩?！

　如何不震驚?

　要知道不久之前，天啟帝國甚至和女皇夏旖有過配合的，宣布和大夏帝國停戰，讓鎮北王世子厲戰率領十五萬大軍南下。

　真的完全看不出，天啟帝國會皈依天空書城的任何可能性啊。

　這個聖後帝凝，是怎麽做到的啊?！

　太恐怖了。

　而且，天空書城的聖主和聖後，也太能忍了。

　早先天空書城和女皇在鎮海城激烈鬥爭的時候，如果天啟帝國皈依天空書城，那是何等之震撼?

　當東夷帝國淪陷的時候，宣布天啟帝國皈依，又是何等震撼?哪裡需要傅采薇去說服大離王國啊?

　這……這可是真正霸主之國。

　看來，每一個人手中都有底牌。而聖主和聖後的底牌，更加驚人。

　這個功業，真是逆天了。

　此舉，一下子讓天空書城完全凌駕於大夏帝國之上了。

　聖後帝凝的威望，一下子就到達了頂點。帶著這個無上的威望，她可以對贏缺施展天人降臨了。

　她可以代表天空書城，來面對贏缺和夏旖女皇了，來鎮壓兩人的氣勢了。

　…………

　注:我去吃點飯，然後寫下一更，諸位恩公，如果有月票，賞賜給我可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