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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器無形》五十二 難逃打鼻青臉腫,溫柔鄉留宿7日
  幽黑的小胡同,灑落一地銀錠,追風刀也躺在地上。

  那六人與小貝都傻了眼,誰能想到隨手丟一根被砍斷的木棍,竟然能把他手裡的寶刀給砸掉!

  十四隻眼睛盯在一起,氣氛頗為尷尬……

  小貝看著地上的追風刀,咽了下口水,打破這寧靜。

  “我能把刀撿起來嗎?”

  那六人也瞬間從這尷尬的氣氛中,緩過神來。

  “他奶奶的,你說能嗎?”一個壯漢,罵罵咧咧地說著。

  “我覺得,不能……”小貝剛想伸手撿刀,被他嚇得脖子一縮,連忙將手收回。

  “打死他,上啊!”

  一聲吆喝,六人齊上,頓時將小貝團團圍住。其中一人飛起一腳,便將他踹倒在地。

  “看來這頓打是逃不掉了!”小貝心裡暗暗叫苦,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

  那幾人將木棍一丟,直接衝上來圍著他拳打腳踢。待到打得累了,這才撿起地上灑落的銀錠,罵罵咧咧地離去。

  待沒有了動靜,小貝才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衣服上全是泥土腳印,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鼻青臉腫。鼻子裡流出兩行熱血,順著下巴,流到了脖子裡。

  他咳嗽了幾聲,撿起包裹追風刀用的厚灰布,擦拭著血跡。

  慶幸這些人只是長得比較壯而已,並不會武功。雖然他被打的鼻青臉腫,渾身瘀腫,鼻子也流血了。但好在全都在皮外傷,並未傷及內理,五髒六腑皆歸完好。只需消腫止瘀,塗抹些跌打損傷的藥劑便好。

  只是小貝,哪裡懂得這些。

  他隻覺得渾身疼痛難當,似乎比那日被黑鐵面拍的那幾掌還要痛。他將破布塞進鼻孔裡,踉踉蹌蹌地站起來,撿起地上的追風刀。

  小貝看著手裡的刀,呆住了,目不轉睛,看了好久。

  “我要這刀,又有何用!”

  “啪,哐啷啷……”

  小貝突然劍眉倒豎,火冒三丈,大罵一聲,將追風刀重重得摔在地上。

  “這刀雖好,但在我手上,卻與那廢鐵無異!”

  小貝將刀摔在地上,用力過猛,身子一歪,站立不穩,他也摔倒在地,頓時疼得嗷嗷直叫。

  他用力地捶著地面,咒罵著自己:“我真是沒用,連這幾個鄉野匹夫都打不過,如何報仇?就憑這一把刀,又有何用,我要它有何用……”

  小貝撕心裂肺地咆哮著,咒罵著天地,咒罵著自己。他恨自己無能,報仇之事遙遙無期,甚至連錢也賺不到。他認識的人,每個人都要趕他走,每個人都要他報仇,要他肩負起整個龍家的宿命。

  “為什麽是我?為什麽要把我救出來?為什麽要我去承擔這麽大的責任。每個人都要我報仇,報仇,我拿什麽報仇?還不如死了算了!”

  小貝如此得咒罵著,待到罵得累了,雙手錘地面也錘得疼了,兩個手幾乎腫成了沙包。

  突然他愣住了,好似想起了什麽,又是呆呆地盯著追風刀。

  “不,不是所有人都要我報仇!有一個人不是,怡春樓的蓉蓉姐姐,就不會這般要求於我。除了靈兒姐姐之外,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小貝如此想著,他哪裡知道,他口中的蓉蓉姐姐只是那紅倌之人,隻為賺錢,人盡可夫,哪裡會管他的閑事。他愛報仇就報仇,愛如何便如何,只要有錢來尋她,定然不會提這些讓人傷心之事。

  隻怪他雖然飽讀詩書,

卻是初入江湖,涉世不深,哪裡懂得這些。把她的溫柔,當做了真的好。  “我知她是紅倌之人,只是為了賺錢的手段,可是那又如何?我這種無用之輩,或許早就不該繼續活著。快樂一日,便多一日,現在便去尋她。”小貝自言自語著。

  許久,他好似打定了主意,忍著疼痛,咬牙切齒地站了起來,撿起追風刀,送回刀鞘,他沒有撿起那裹刀用的灰布,因為他已經不需要了。

  小貝步履蹣跚,搖搖晃晃,一頭扎進這繁華之中……

  ……

  怡春樓外。

  依舊燈紅酒綠,各色女人站在樓外,見小貝走來,忙上前搭話。

  “哎喲,公子,進來坐坐啊。”一個身材婀娜,體態嬌媚的青衣女子攔住小貝。

  “我,來尋人。”小貝抬起有些瘀腫的臉,看了看她。

  “哎喲,這位公子,到這裡來的,哪個不是尋人的啊?”那女子手持羅扇,輕掩口鼻,咯咯直笑。

  “我真是尋人。”小貝耷拉著腦袋,徑直往樓裡走。

  “公子,莫不是有相好之人?不知是哪一位?”那女子依舊纏著小貝,不依不饒地追問著。

  “蓉蓉。”小貝輕描淡寫地回答著。

  “哦,蓮花閣的蓉蓉啊,公子來得真是不巧,蓉蓉今日不便接客。”那女子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公子,不如去我牡丹閣坐一坐。”

  “為何不便接客?”小貝聽完,不解地問道。

  “哎喲,女人嘛,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不便接客的嘛!”那女子拉扯著小貝,想把他拽到自己的房間。

  “那我去看看她!”小貝說完,掙脫開她的手,便朝著蓮花閣走去。

  “哎喲,公子怎麽這般執拗,我都告訴你了,她不便接客。”那女子跟在他身後,依舊不依不饒。

  “我隻尋她。”小貝頭也不回,只顧走著。

  “去吧,去吧,不信我,看來你要悻悻而歸喲。”那女子終於放棄,有些幸災樂禍般,嘴裡嘟囔著離開。

  蓮花閣門前,小貝站了許久,他用手掂了掂手裡的布袋,裡面鼓鼓囊囊滿是銀兩,足足有一百兩。

  他輕輕推開門,脫掉鞋子,走了進去。閣內粉紗女子正坐在桌案前沏著茶水,沒有想到有人會進來,他驚訝的抬起頭。

  待她定睛細看,才看清是小貝。

  “公子怎麽搞得這般模樣?”蓉蓉忙站起來,從身後牆邊的櫃子裡取出一瓶跌打藥酒。

  小貝輕輕關上門,走了幾步,坐在這柔軟的地墊之上:“被人打的。”

  “怎麽回事?”女子花容失色,頗為關心,她將藥酒倒在手心一些,哈著氣,待在手裡暖得溫了,輕輕地塗抹在小貝瘀腫的臉龐。

  “不提也罷。”小貝微閉著眼睛,任由她在自己臉上揉搓。

  “公子不想提,奴家便不問。”蓉蓉溫柔的幫他塗抹著瘀腫之處,幫他按摩揉搓,塗抹完了臉龐,又塗抹著他的胳膊。

  “你這裡怎會有這種治療跌打的藥酒。”小貝見她隨手便取出,手法熟練,不禁問到。

  “有時候,難免會遇到有些粗暴之人,故而這跌打藥酒,經常備之。”女子手法嫻熟地幫他塗抹,溫柔地笑著,只是這笑中,帶著幾分無奈,幾分不甘。

  “蓉蓉姐姐,我這裡有一百兩,你看這次我可住幾日?”小貝低著頭,從懷裡取出錢袋,丟在一旁。

  “公子。”那女子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難道樓下,無人告訴公子,奴家這幾日不便接客嗎?”

  “為何?”小貝不解地問著。

  “公子當真不知為何?”那蓉蓉盯著小貝,看他如此虔誠地追問,疑他是明知故問。

  “當真不知!”小貝認真地點了點頭。

  “作為女人,待成年之後,便會每個月有幾天,不能行那夫妻之事。自古如此,公子竟然不知!”女子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幫他塗抹著藥酒。

  “無妨,我來尋你,並不是想做那夫妻之事。”小貝笑了笑,回答著。

  “那你尋我何事?”女子一愣,不解地問道。

  “見君之面,便覺開心,慕汝溫柔,喝酒吃肉,與之共舞,便是最愜意之事。”小貝褪去上衣,任她在自己背上塗抹藥酒,按摩瘀腫之處。

  “那公子何不去樓下,尋那清倌姐姐,她們外貌清麗脫俗,身體乾淨,舞姿優美,更會讀書寫字、彈琴吹蕭,吟詩作畫。哪像我這紅倌之人,舞姿拙劣,一無是處,只能靠身體做些肮髒事情,人盡可夫。”女子如是說著,語氣甚是溫柔, 面無表情。

  “蓉蓉姐姐,不可這般形容自己。在我看來,你就是最好。”小貝聽完,不高興地撅著嘴巴,大聲反駁。

  “唉,公子當真要在我這裡過夜?明知奴家卻不能服伺於你。”女子聽完,輕歎口氣。

  “當真!”小貝不假思索地回答,斬釘截鐵。

  “如此,我便少算你些銀兩,留你七日,公子覺得如何?”女子溫柔地說著。

  “如此甚好。”小貝聽完,欣喜若狂,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好處一般。

  小貝乖乖地趴在地床之上,她溫柔地按摩著他的瘀腫之處。他隻覺得舒服極了,被打過的地方,此時清涼無比,酥酥麻麻,竟然好生舒服。

  不知不覺,他便睡了過去。

  女子見他睡了,輕輕地將他的衣服褪下,好像生怕會將他吵醒一般。只是小貝太累了,又遭了一頓毒打,此時舒舒服服地睡在這溫柔鄉裡,哪有那麽容易被弄醒。

  女子將他的衣服褪下,看到破壞之處,取出針織絲線,借著燈光,幫他縫補。待一切完畢,將這髒衣丟在木盆裡,輕輕漂洗……

  這七日,乃是小貝離開龍威鏢局之後,過得最舒服的七日,生活起居被女子照顧得無微不至。可能女子覺得不能接客,於他有愧,便如此這般體貼入微。

  七日之內,女子和小貝講了許多這世間俗事,雖然可能都是雞毛蒜皮的無用小事,但是對於初入江湖,狗屁不懂小貝來說,卻讓他多了許多見識,漲了不少知識。

  可是,這七日,終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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