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蔭大道盡頭,龍威鏢局門前。
“籲……”
紅衣女子一勒韁繩,白馬聽話地停在門前。不愧為寶馬良駒,如此這般疾馳而停,竟沒有半分多余的搖晃,也未揚起多少塵土。徑自噴著鼻息,輕輕踢踏著馬蹄,等待主人的命令。
紅衣女子翻身下馬,整了整衣衫,攏了下束發。
大門兩旁站崗之人,見到她,紛紛鞠躬行禮,而後挺直腰板,氣沉丹田,大聲傳呼。
“大小姐回來了!”
“大小姐回來啦!”
……
兩旁站崗之人,由外傳內,傳至門內最後一人,那人暗暗運氣,高聲喊喝:“大小姐回來啦!”這一嗓子,響亮渾厚,聲音飄出甚遠,可能在後堂鋤地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紅衣女子也不答話,牽著馬走進大門,將馬韁交給門旁持槍站崗之人。那人微微哈腰,結果韁繩,放下武器,將白馬牽至馬廄。
紅衣女子繞過演武台,走向門廳,已經有一位老者站在門廳正中,等候著她。
這老者雖然年事尚高,微微發胖,胡須蓄了很長。卻也是精神煥發,鶴發童顏,遠遠看去,有幾分仙風道骨。老人身著一件灰色麻衣大氅,腰系緞青色絲絛,雖然白發甚多,卻也梳得整整齊齊,束發朝天,精神飽滿。年紀雖大,臉上卻很少歲月的痕跡,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上不少。
這人便是龍威鏢局當家做主,如假包換的主人:龍威武。
紅衣女子,便是龍威武唯一的女兒:龍靈兒。
且說這龍靈兒,雖然生得好似天仙下凡,容顏絕世,但是卻不愛針織女紅,唯愛舞刀弄槍。看上去纖細嬌弱,弱不禁風,實則武藝精湛,罕有敵手,而且大小姐脾氣也是不小,整個鏢局,沒有人敢惹到她。
龍威武對龍靈兒自是疼愛有加,對她也是千依百順,既然女兒喜愛練武,龍威武也沒有阻攔。試想自己也不是書香門第,也非達官顯貴。作為闖蕩江湖,浪跡武林之人,也沒有那麽多女子三從四德的講究,做一個女俠,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於是對自己女兒,傾囊相授,更是將祖傳寶刀:追風刀,交給靈兒保管,護她周全。
龍靈兒也頗具習武的天賦,在父親的精心調教之下,不消幾年,便躋身一流高手之列,功力不輸於很多幾十年功力的掌門人。
她本天生活潑好動,經常替父親走鏢壓陣,與各門派掌門人切磋比試,活脫脫一個男孩子脾氣。也許是龍威武的名頭,也許是這活潑可愛的小丫頭著實招人喜歡,各門派掌門人對她也是疼愛有加。
所以她每每去別的門派串門,就跟回到自己家一般,好吃好喝好招待。看著別人家徒弟練功練的不對,她便上前罵得人家狗血淋頭,然後自己給別人示范一遍,非得讓那人更正不可。正因為如此,好多門派的徒弟,都稱她為師姐。
想想也是可笑,龍靈兒從未刻意去學別派武功,也未拜別派掌門為師。只是偶爾和他們的掌門或者大徒弟,二徒弟的,切磋切磋。沒想到,竟然成為了多個門派的大師姐!
自此,江湖流傳著一個傳說。傳說,武林七十二門派,每派都有一個貌似天仙,容顏絕世,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大師姐!然而這位大師姐,卻是神秘莫測,神龍見首不見尾,尋也不著,找也不到。大多數人並沒有見過大師姐真容,隻知大師姐叫靈兒師姐,與師傅私交甚好!
這個事傳到了龍威武的耳朵,
龍威武是又好氣又好笑,可是他又沒有辦法。加上許多掌門人,對龍靈兒讚譽有加,讚賞龍靈兒不拘泥於江湖禮節,幫助各門各派教育徒弟,融百家之長,補百家之短。真真正正地將武學無門派,江湖一家人的武學真諦給做到了! 龍威武也隻好,笑著點點頭,就當是默認了吧。畢竟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因為靈兒的頑皮,這江湖武林,被她搞得倒是一片欣欣向榮,同氣連枝,也算是一樁美談!
龍靈兒風風火火地走到廳堂,看了看老父親,然後四處打量,旋即又看向龍威武。
“小貝呢?今次怎麽沒出來迎接我?”龍靈兒嘴上說著,不住地東瞅瞅,西看看,在找著什麽。
“咳咳!”龍威武被龍靈兒晃悠得頭暈,輕咳一聲,“靈兒,別晃了,把為父都晃暈了!”
“我在找小貝呀,小貝怎麽還沒出來啊?”龍靈兒眉頭微蹙,嘴唇嘟起來,一臉嬌嗔地看著龍威武。
“我的好女兒!你說你幾日沒回家。回來便找你小弟。怎麽也不過問一下你的父親,母親?”龍威武並未生氣,看著她就滿是歡喜,哪裡生氣得起來,但是他卻要故作生氣的樣子。
“啊?”龍靈兒眨巴了下眼睛,“父親?您這不挺好嘛!身強體壯,往這裡一站,氣勢恢宏,威震八方,天底下最強壯的人不就是您嗎?哪裡還需要我過問?”
“少耍貧嘴!”龍威武被她逗笑了,“又是從哪裡學來的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之詞?”
“哎呀,行啦。”龍靈兒一臉無奈地看著龍威武,隨即笑了笑,“爹地,我知道,您和娘都沒事,都挺好。我就是想我小弟了。幾天沒見,他都不出來接我了?長本事了?看我不擰掉他的耳朵!”
“嗨,小貝啊,他可慘了!今日小貝頑皮,將你母親的一件翠玉手鐲,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碎為三段。你娘氣不過,又不能因此而打他,便罰他在書房抄寫書經,抄不完不許出來。”龍威武故意皺著眉頭,裝作很同情的樣子,默默的給靈兒讓開道路,好似也正想要讓她去解救小貝。
“不就是一件翠玉手鐲嗎?娘有那麽多件,少這一件,又不會怎樣?”龍靈兒氣呼呼得朝內堂走去。
“讓小貝抄寫書經,多讀點書,也不是壞事啊!”龍威武轉身朝向內堂,衝著龍靈兒急乎乎的身影大聲說著。
“行啦!小貝多可憐啊!他是我小弟,你們誰也不能欺負他!”龍靈兒氣呼呼地說著,揮了揮手,頭也不回,一路小跑去往書房。
“嗨,這丫頭!”
龍威武無奈地點點頭,倒也並不生氣,反而很是開心,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廳,正對著八角演武台。望著高掛蒼穹的炎日,陽光似乎又烈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