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識城。
光輝十字騎士團大本營。
大團長辦公室。
加尼爾大團長坐在椅子上,背靠椅背,腦袋仰起,雙眼緊閉,他右手食指不停地按摩著眉心,然後長吸一口氣,又長呼出去,反覆幾次,隨後又伸展身體,捶打著身上酸痛的部位。
現在是他難得的放松時間,就在剛剛,他才處理完堆起來半人高的文件,但很快就會有部下進來向他匯報情況,作為光輝十字騎士團的大團長,他不能讓部下看到自己的疲態。
“團長,一位騎士長已經到了。”門口的守衛騎士進來報告道。
“一位?”加尼爾有些詫異,但還是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片刻後,門外就走進一位攜帶佩劍,身著盔甲,但將頭盔取下了的騎士。
“團長。”騎士長走了進來,低頭問候道。
“有什麽情況?”加尼爾此時變得正襟危坐,雙目炯炯有神,整個人看上去威風凜凜,與剛才的疲態完全不同,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我們發現拜蛇教行動有些奇怪,似乎在密謀什麽事情,他們的各路小隊有集結的跡象。”
“很重要的情報。”加尼爾點了點頭。“接著說。”
“另外兩位騎士長在繼續跟蹤拜蛇教的蹤跡,不過他們有整理自己搜集到的情報,並讓我轉交給您。”
騎士長說完,拿出兩份未拆封的書信,遞給了加尼爾。
加尼爾接過書信,上面有騎士團的印章,確實是未拆封過的,騎士團有專門的保密手段,如果信拆封過,那麽加尼爾一定可以看出來,顯然這兩封信沒什麽問題。
只是加尼爾並沒有當場拆開來看,他將書信放在一邊,接著問眼前的騎士長更多的情報以及細節。
辦公室裡擺有一個沙盤,模擬的是帝國境內的地形,上面插著一些各種不同的旗幟,大體就是騎士團和帝國的根據地,或者蛇教以及土匪的巢穴。
加尼爾盯著沙盤看了看,拔掉了幾根旗幟,又插上了幾根顏色不同的,然後端著下巴,觀察著局勢。
地圖上的黃色旗幟是己方勢力,綠色旗幟的是敵方勢力,可以看到綠色旗幟並不多,但卻散落在帝國都各個角落,隨時能產生威脅,壓力巨大。
不過特別的是,帝國的西南方,帝臨港一帶,立的幾乎全部都是綠色旗幟的,只是那些旗幟顏色更淡一些,偏於黃綠。
帝臨港是暗影騎士團的大本營。
光輝十字騎士團與暗影騎士團素來不合,經常產生摩擦,武力衝突頻發,但礙於帝國干涉,兩個騎士團都稍微收斂了一些,但仍然敵視著對方,因此將暗影騎士團視為敵對勢力並不奇怪。
分析了一會局勢後,加尼爾突然眉頭緊鎖,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問了騎士長一些信息,可是所知情報還是不足以他下定論,於是連忙拆開來了桌上兩封信件。
他將信拿在了沙盤旁邊看,一邊快速瀏覽,一邊看著沙盤,腦海中根據已有信息在沙盤中不斷推演,推測拜蛇教的動作。
最後,一個瘋狂且合理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浮現,只是製訂這個計劃的不是他,而是拜蛇教的!
加尼爾推測出拜蛇教接下來的動作,他們在集結大軍準備進攻博識城!
“混蛋,怎麽拜蛇教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聚集了這這麽多人我們都沒有發現?!”加尼爾勃然大怒,青筋暴起,一拳猛地捶到了木桌上,砰!的一聲,
木桌竟然直接裂開,塌在了地上。 這一舉動把周圍人嚇得半死,好像寂靜的夜裡身旁突然降下一道驚雷。
好在加尼爾迅速冷靜了下來,他對吩咐道:“派人,趕緊派人到賈斯特斯總督那裡報告,就說拜蛇教即將攻城,立刻!”
……
深夜。
不知為何,希爾德睡不著覺,月光通過牆壁最上方拳頭大小的通風口照射進來,皎白的月光給監獄添了幾分額外寒意。
他感覺有大事要發生,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這些士兵懶得管了,要把這裡的人全部做掉?
希爾德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往壞處想。
他忽然生起逃獄的想法,可是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一逃出,那可真就成通緝犯了,現在城裡是戒嚴狀態,到處都有衛兵巡邏,逃出去了估計也很快就會被抓回來,那時肯定沒好果子吃。
於是,他就這麽一直胡思亂想下去,結果事情越想越離譜,但也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另一天清晨,天才蒙蒙亮,希爾德還沒睡醒,突然被旁人叫了起來。
“怎麽?”希爾德眯著眼睛問道。
“外面出事了!”
希爾德還不知發生了什麽,抬頭一看,發現有人搭人梯透過那通風口觀察監獄外的情況。
“好多衛兵,怎麽回事?”看著通風口外情況的人嘟囔著,他說外面很多隊士兵在走動,似乎都是調往城牆方向的。
希爾德也想通風口那探了探,可惜他那位置什麽都看不到,正準備再問情況時,監獄裡有一個人突然大笑起來,他抓著監獄的鐵門,瘋狂的大聲喊道:
“哈哈哈哈,都得死!都得死!我們大軍已經開始攻城了,一個不留!一個不留!”
希爾德尋著聲音看了過去,那人就在他對面的牢房。
“哪來的瘋子。”希爾德皺眉看了過去,那瘋瘋癲癲,胡言亂語的犯人臉色枯黃,看起來關了有段時間了,雙目圓睜,看上去有些恐怖。
眾人也沒理會這個突然癲癇似的人,只是他的鬧出的動靜吸引來了獄卒,獄卒走過來敲著各個監獄的鐵欄,叫罵了一頓,也沒多做什麽,隨後就轉身離開了。
然後一天又這樣度過了,他們不是犯人,也沒有活動時間,就在監獄裡這麽乾坐著,一天又一天。
夜已深,很多人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希爾德也倒在了草床上,這裡的牢房環境到是不差,一個房間也就五六個人,每個人還配有床,其實住的還比野外露營舒服。
希爾德也睡著,睡覺是消磨時間的最好方式。
他夢到了自己回到了凜鴉境,回到了自己家鄉。夢裡的家鄉此時正處於春天,冰雪消融,匯聚成小溪,牧草生長,大地的白袍漸漸褪去, 換成充滿生機的綠衣。
花兒開著,能見到許多蜜蜂在采蜜。農民們潑灑著小麥種子,祈求著秋季的豐收,到了那時,希爾德就能喝上老家出產的啤酒。
也許在家鄉待的生活不怎麽如意,生活艱苦,可如今遠離那裡,在夢裡的家鄉,卻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希爾德倒在床上,嘴角微微上揚,嘴裡似乎還在咀嚼東西。長時間的旅途中,他所吃的東西實在太次了,只有夢裡才能吃到一點好的。
忽然,一塊巨石從天空落下,直接打爛了監獄的土牆,轟隆!一聲巨響,砸在了希爾德面前,將希爾德從夢中驚醒。
他猛地起身,發現自己牢房的牆壁完全塌塌方了,幾個獄友被嚇的瘋狂的尖叫,說不出話。
希爾德很快鎮靜了下來,向前方看去,看見是一塊南瓜大小的石塊壓在了自己腳邊,很幸運,就差一點,他就要永遠地困在夢境裡了。
監獄的土牆也塌了,同石塊一齊倒在希爾德腳邊。就差那麽點摸到希爾德,那樣的話往小說也是重傷。
暗自慶幸之時,他好像記得,石頭和土牆壓著的地方還有一個人睡在那兒。
室內光線昏暗,希爾德開始還沒看清石頭壓著的東西,這時緩才過神來向前探了探,想看清楚巨石下面壓著的物體。
瞬間,希爾德泛起了惡心,那是一坨肉餅,一灘肉泥,石頭底下的人被砸的血肉模糊,慘不忍睹。自己衣服被鮮血濺了一身,此外還有一團團乳酪狀的東西,希爾德甚至不敢去想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