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未過,凜冬已至。廣袤平原上,山風呼嘯,冰冷且刺骨,些許冰花隨風飄落,附著在大地上,而平涼城彌漫著的戰火硝煙也因此有了些許平息。
數月之前,魏延國政局動亂,朝廷上下明爭暗鬥,可謂激流暗湧。先有先帝靖淵駕崩,後有宦臣左斯挾天子以令諸侯,都說新帝上任三把火,可這火焰還未完全點燃就已被淹沒。
左斯為人陰險狡詐,暗地裡勾結亂黨企圖謀反,又屢次陷害忠臣良將,可就是這麽一個人卻被先帝靖淵所寵幸,也正因如此,才使得他今日有了謀反之舉。新帝上任,年號成平,是為魏延國第三代帝皇,年幼時便因天資聰穎、能書善畫而受到靖淵帝的寵愛,在靖淵帝生前便被提名為太子,成平帝並非凡庸之輩,對於左斯的預謀他早就有所警覺,在被軟禁的前一天夜裡,曾讓侍從暗送秘旨,去往戍邊尋求鐵騎大軍援助。
潼關乃魏延國的要塞,直通外域,潼關以北,常年備受北夷族的侵擾,北夷族生性彪悍,個個氣力驚人,非猛士不可抵擋。而靖淵帝在位期間,滿朝文武唯有一人武力縱橫天下,那便是大將軍李庚。正因如此,朝廷才會任命李庚充當戍邊鐵騎將領。
平涼城,位於潼關以南,同時又是距離潼關最近的一座城池,城池內外不過千人,在北夷族的持續南遷下,難免會受到波折。
廣袤平原上,一個人影迅速晃動,冷風掠過,馬蹄聲長鳴,在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顯得有些單調,“籲……”,馬背上的男子駕馭韁繩,而後從馬身上跳下,行進了約莫半個月,總算是來到了戍邊。
“報,大將軍,簾外有一人自稱是陛下的近衛,前有密令來報。”
“哦,是嗎?快隨我前去。”帳營裡,酒氣彌漫,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高舉酒樽一飲而盡,而後立起腰板,掠過帳簾,徑直向帳營外走去。
戍邊鐵騎共一萬八千人,全部盤踞在潼關附近,軍營裡紀律森嚴,幾隊人馬手持利器操練,發出“呵…”的聲音。
“原來如此。”被稱作大將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俯身傾耳,讓手底下的將士念給他聽。當念到宦臣左斯將新帝軟禁之後,他驀然激靈,而後勃然大怒,“先帝生前待我不薄,而今新帝有難,我豈能旁若無睹?”
呵!
一聲冷笑隨風飄蕩。
“宦官左斯,我必取他首級!”霸道的話語中透露出凜冽的殺意,眾將士操練的聲響在這一刻戛然而止,空氣中靜的可怕,令人脊背發涼。
“李將軍息怒,陛下有難,我等臣子應火速趕往京師營救。”
李將軍指的自然是戍邊將領李庚,朝中上下無人不知李庚那是出了名的忠臣,一身正氣,威猛無比,映照古今。哪怕是前朝名將也無法與之相提,而今猛虎發威,朝廷上下必將遭受雷霆霹靂。
恰不逢時,不遠處,黑雲壓城,密密麻麻的黑影襲來。鐵蹄聲轟鳴,陣陣罡風呼嘯疾馳,宛若鐵骨鋼刀錚錚掠過荒原,上下四方顯得無比肅殺凝重。
李庚眉頭微蹙,他明白,北夷大軍此刻已大舉向中原襲來,可是王命難為,更何況先帝有恩,但潼關乃軍事要領,一旦被擊破,那將會造成黎明百姓生靈塗炭,此等後果他李庚擔不起。
在這危急關頭,即便是爽朗果決的李庚也略顯躊躇,他稍加思索,便肅然做出一個抉擇:一半兵力保潼關,一半兵力救新皇。
“將軍……”有士兵語言,
卻被應聲阻截,“我意已決!誰若抗命,殺無赦!” 李庚吩咐一名將領,讓他執掌萬人與北夷抗衡,“一定要守住!”李庚拍了拍那名將領的肩胛,而後從營帳中取出一把寬刀,安置在身後,騎上戰馬,率領眾將士火速趕往京師。
“殺!”
“一起上吧!”
“擋我者死!”
……
殘刀斷劍,鮮血飄飛,鏖戰的荒原上,雙方人馬面目猙獰,彼此廝殺。
半月之後,朝中傳來密報:戍邊鐵騎將領李庚率領千軍萬馬殺來,現已攻破多座城池。
“廢物,都是廢物,戍邊鐵騎不過萬人,爾等竟會被逐一擊破,實在可笑,實在讓天下人恥笑!”左斯大怒,掀翻龍椅,譴責眾人。
如今他左斯謀朝篡位,在不到數天便通過狠辣的手段成功登基,現在他左斯才是魏延國的王,才是天下的君。
“小小戍邊鐵騎竟敢如此放肆,是沒有把寡人放在眼裡嗎?來人啊,命碩豐將軍帶領天啟軍前去討伐李庚,我到要看看這李庚到底有何能耐。”左斯驚懼交加地喝罵,心跳驟跳神色凝重,小小戍邊將領不去保衛邊塞的安危,竟跑到京師來撒野,著實可恨!
戍邊李庚確實恐怖如斯,僅憑一萬多人竟能連破七城, 俘獲民心,俘虜敗兵,繳獲器械,實屬恐怖。
“只要再攻破三座城池,就可以抵達宮城,解救陛下了。”真正意義上的京城實際上指的是紫禁城,紫禁城外還有十座護城,星羅棋布般分布在各地,負責守護主城。
經過多次浴血奮戰,戍邊鐵騎人數不減反增,原因便在於民心:左斯本為一屆宦臣,卻軟禁新帝,忤逆天命,表面上頒布一系列有利於民生的眾法,實則卻是在魚肉百姓,壓榨百姓,蠱惑人心,致使觸犯眾怒,於是在討伐左斯的道路上愈來愈多的人選擇加入到戍邊鐵騎這個行列。
“來者可是李庚李將軍?”陡然間,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無端響起,循聲望去,一個白盔將領駕馭駿馬,在陡峭的坡面上自由穿梭,他的身後,瀝瀝淅淅地跟著一眾人馬,約莫數萬人,身上散發的氣息縈繞凜冽的殺意,看上去並不好對付,而坐在白馬背上的人便是天啟軍將領碩豐。
白盔白馬白甲胄,這正是天啟軍的獨特標識,天啟軍在京城赫赫有名,擔當保衛宮城的職責,其軍隊上下個個都是精英,戰力非凡。李庚雖然實力強勁,但早些年被派遣到戍邊,對於天啟軍的情況他並不了解。
“問別人問題不應先報上自身姓名?”李庚喝道,他李庚驍勇善戰,邊境抗敵七進七出,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又豈會因這種小場面而退縮?
白盔將領似乎早有預料,淡然無比地負手而立,在他身側,天啟軍的戰士擺好架勢,時刻準備應戰,只聽見他淡淡道了一句:“你不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