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人聊了很多，關於未來婚姻，關於職業規劃，李培風一直在書房貼著門偷聽，只聽了個大概，畢竟隔著門又有一段距離，兩個人若心平氣和了，對話聲音的小了，他便聽不到了。

　約莫近一個小時，趙清歌才算把李馨哄好，後者似乎打算離開。

　聽著二人的腳步聲往玄關走去，李培風心中長舒一口氣。

　死裡逃生啊，死裡逃生！

　終究是我李某人福緣深厚，命不該絕！

　“那就這樣，明天你和人家見一面，請他喝個咖啡就好了。”

　李馨走到門口，叮囑道“不想繼續了解也不要表現的太明顯，禮貌些，主要是道歉，畢竟你今天讓人等了一個多小時。”

　“知道了，您回去的時候注意點。”

　李馨略有遲疑“要不我今天在你這住下吧，我們再聊聊。”

　“別了。”趙清歌面色一僵，勉強笑道“明天吧，今天我喝了酒，有點困。”

　李馨又忍不住教訓起來“以後少喝酒， 尤其是和學生，你一個女老師， 家室顯眼， 單身， 長得又漂亮，和那些少男少女喝酒不像樣子！其他老師若嫉妒起來， 難免會傳些風言風語。”

　“知道知道。”

　李馨邁步到了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瞅瞅她“真想自己找?找什麽條件的， 心裡有數嗎?你跟媽說說。”

　“……”

　“像是什麽身高體重，年收入和家庭，這些硬性的條件你總要在心裡有個尺吧?還有你那個網戀對象到底什麽樣，你們見沒見過面……”

　“誒呀， 您快走吧，明天我跟您說。”

　趙清歌故意打著哈欠，不耐煩道“我現在真困了， 明天還要上班呢。”

　“真是， 知道了，早點睡覺吧……哢噠。”

　李馨搖了搖頭，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轉過頭來推門而去。

　“媽， 回去的時候慢點開車。”

　趙清歌看她終於走出了家門， 心中也舒了口氣，但緊接著，心又提起來了。

　只見李馨手扶著門把手， 站在門外片刻，竟然轉身又進了室內，眉頭緊皺頗為疑惑， 似乎想起了什麽讓人費解的事情。

　趙清歌語氣試探“媽，您怎麽了?”

　李馨什麽也沒說， 只是雙手抱於胸前站在門口，緊盯著鞋櫃旁的地上，那一雙明顯是男性款式的運動鞋，神色逐漸詭異。

　“媽。”趙清歌臉色瞬間白了， 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李馨語氣微妙， 還壓低了音量“朵朵， 你接下來不會要說這至少45碼的鞋是你的吧?”

　“……”

　“嗯， 對，別說話，讓我自己猜猜！”

　李馨笑容和藹，輕聲細語“其實真相顯而易見了，朵朵不想見我介紹的小范是真，因為已經戀愛了，就是給你買首飾的那個網戀對象吧?”

　“……”

　趙清歌依舊沉默，李馨神色複雜“看來是讓我說中了，至於課題組聚會是假的，原因自然是今天晚上朵朵要和他去約會！你們各自喝了一些酒，聊得很開心。他說送你回家，送到樓下又說不放心，找了各種理由要親自送你上樓，盛情難卻你也同意了。”

　“……”

　可能是紅酒後上頭，趙清歌一手扶著額頭，一手無力地扶著牆壁。

　李馨撇了眼書房那緊閉的房門，繼續低聲道“這一上樓，他自然不會輕易下去，你們在書房聊著聊著，情難自禁……然後我這個不識趣的母親就來了。”

　“是這樣吧?”

　“不是。”

　趙清歌疲憊地搖頭，李馨思索了兩秒，表情恍然，哈地一聲似笑非笑“我說嘛，剛才我推門的時候為什麽感覺門後有東西似的，那個小夥子就藏在那兒了?”

　“沒……”

　“沒有?那你進去讓我看看吧。”

　“……”

　李馨當即邁出一步，趙清歌連忙擋住“別。”

　“果然！”

　李馨心中明了，銳利的眸子一眯，冷哼道“這有什麽可瞞我的?既然找了男朋友，那你早點跟我說， 我還給你介紹個什麽?而且都已經被我撞見了，你還想演戲?以後想一直騙下去?”

　“……”

　“媽以前是對你的另一半要求比較高，做了一些乾預， 但現在你都這麽大年齡……”

　李馨欲言又止， 無奈地歎氣“叫他出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多說什麽讓你們難堪的，你們既然都已經這樣了……”

　“改天吧。”趙清歌咬了咬牙，強打起精神“今天就算了，改天我帶他去家裡見你們。”

　“夠了！”

　李馨的臉那是說變就變，剛才還風和日麗，現在只有森冷的怒意，幾乎是從牙縫裡說話“你都把他領進家裡和他睡覺了，還讓我改天見?是不是改天你們生米煮成熟飯了，你成孩子媽了，我才能見到你孩子的爸爸?”

　“沒有。”

　趙清歌苦笑連連“媽，您誤會了。”

　“閉嘴！”

　李馨眸中泛寒，壓低音量“從現在起，你，不要說話！一句話都不要說，否則我立刻去書房，把那個男人揪出來！到時候你們兩個都尷尬！”

　然後，沒等趙清歌反應過來，便見到自己母親原地踏了幾步，語氣一變，聲調微揚“行了，朵朵，我走了，你早點睡吧。”

　李馨說完話，手擰動門把手，哢噠，哢噠~

　她甚至故意多擰了兩下，擰的很大聲，接著，開門。

　“哐~”

　再關門，但人沒走，李馨一直在門口站著，緊盯著不遠處書房的房門，目光期待、焦躁，又有點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恨意……

　“終於走了。”

　書房內，李培風對這母女二人在玄關處談話一無所知，因為距離更遠了，他在門內，只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講話，講的是什麽根本聽不清，但李馨說的‘我走了’以及關門聲很大，他聽得是一清二楚。

　“哢噠~”

　於是，李某人如釋重負，不假思索地開了房門，但下意識的還是衝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這麽一眼，便再無其他，隻感覺萬籟寂靜，時光停滯。

　這便是永生的體驗嗎?

　什麽是永生?某位科幻作家說;唯有死神永生！

　是的，李培風見到了死神！

　“……”

　此刻，李馨也看見了自己女兒的‘男朋友’，表情一滯，目光在短短半秒鍾變幻了多個含義。

　先是從期待轉為欣喜。

　喲，個頭高達，身材魁梧，樣貌英俊，確實是帥啊，還挺年輕的，我女兒眼光真不錯！

　接著，從欣喜轉為疑惑。

　不對，不對，這是誰?好像有點眼熟?！

　最後，全變成了五雷轟頂般的震驚！！

　“李培風！”

　李馨橫眉冷豎，聲色俱厲“你個小兔崽子，給我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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