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開院門,杜峰看到了劉嬤嬤的慘狀,這個跟了他母親一輩子,從杜峰記事起就跟在他身邊送水喂茶,把屎把尿,洗澡穿衣的老婦人,正被拉開了雙臂綁在一個十字架形狀的刑具上,她蒼老的背部裸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已經被抽的血肉模糊,在肩胛骨的位置隱約可以看到暴露出來的白骨,這哪裡是拷問,這根本就是借著拷問之名要打殺這位老婦。 杜峰的靈魂雖然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但是他也基本繼承了這個世界的所有記憶和情感,看到劉嬤嬤被這樣折磨,他的怒火燃燒,血液沸騰,靈海之中的血靈火珠滴溜溜轉動,體表嗖嗖的往外冒著熱氣,整個人被一團淡紅色的高溫霧氣籠罩,看起來仿佛又要燃燒起來一般。
院中主持審問的是柳河,以及看管正寧院的一位副隊長嶽彬兵。嶽彬兵看到杜峰闖進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曾經的王府天才少年,誰會不認識。
柳河和嶽彬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意外的喜色,嶽彬兵冷笑一聲喝道:“哪裡來的野小子,竟敢私闖正寧院,給我拿下!”
兩邊如狼似虎的府兵衝上來四五個,這都是柳河和嶽彬兵早就準備好的,他們本來就打算等劉嬤嬤屈打成招之後,再派人將杜峰引來,這杜峰是個火爆脾氣,受了委屈肯定要闖院,而他沒有王爺手牌,私闖正寧院就是大罪,到時候就是將他打死都不為過。
威武王王府的府兵,最低條件是一星靈武者,否則就隻是仆役,當不了府兵。這幾個府兵都是一星靈武者,一動手每個人的手掌邊緣都有淡淡的靈力光芒閃爍,一般人被他們拍上了,不是骨斷就是筋折。
嶽彬兵從侍衛隊長雷古那裡已經得知,杜峰的境界隻是剛剛邁入一星靈武者,而且又在重病之中,所以對付他其實隻要一個府兵就足夠了,他派這麽多府兵同時埋伏杜峰,可算是給足了這位前天才面子。
但嶽彬兵期盼的杜峰束手待擒的場面並沒有出現,相反杜峰狠狠一掌向側面揮去,口中大喝:“你們攻擊杜家子嗣,造反嗎!”
掌風比吼聲到的更快,杜峰的掌面和一個府兵的胳膊相接,從他的掌前噴出大量的火焰,這火焰沒有什麽章法,卻霸道至極,如同煉器師拉動風箱之後噴出的高純火焰,瞬間將這名府兵的胳膊給燒成了黑炭,同時巨大的力量也隨著火焰一起噴出,將那府兵吹飛出七八丈遠。
“這小子的掌力好強,火焰的威力也夠足,看起來起碼有二星巔峰了吧,雷隊長的情報有誤啊。”嶽彬兵看到杜峰出手,立即吃了一驚,大出他的意外。
杜峰以不要命的姿態和撲上來的府兵一頓亂戰,每次都是一拳或一掌就打飛一個,每一個被杜峰擊退的府兵不是斷手就是斷腳,全部殘疾。不過杜峰也不好受,他的身上被割出了數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鮮紅的血液嘩啦啦的淌了出來。
柳河所在嶽彬兵的後面,臉上掛著狡詐的冷笑,用輕蔑的眼神看了看杜峰的傷口,那意思很明顯:“小子,你完了,你傷的太重,就算是光流血也夠殺死你了。”
杜峰突然深吸一口氣,雙手手掌重重的合在一起,從他每一個傷口中突然爆出耀眼的火星,大量的火焰從他的傷口噴了出來,數息時間,竟然將他傷口的血管全部硬生生的燒的閉住了。
燃燒血液給自己止血,這匪夷所思的能力看得柳河和嶽彬兵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止住了血的杜峰一步步走向柳河面前:“柳河,
上次你故意焚燒我的菊辰院,現在又來對我的家仆動用私刑,你有幾個膽子!” 杜峰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夾著剛剛打翻了幾個府兵的余威,聲如洪鍾,氣勢也非常驚人,柳河嚇的臉色發白,連連後退,這時嶽彬兵擋在了杜峰面前:“你是誰,竟然私闖威武王府正寧院,想死嗎?”
杜峰舉起自己的杜家子嗣銅製令牌,幾乎是按到了嶽彬兵的臉上:“看清楚,我是杜峰,杜家子嗣,現在住在冷冽居,根據家規,你們要審我的仆人,須得經過我的允許,這樣動用酷刑,有違家規!”
嶽彬兵冷哼一聲:“哼,原來是峰少爺,不過你來也沒用,這老仆敢私偷王府的藥材出去賣,犯了死罪,我得拷問出她的指使者來,你最好靠邊站,否則你若是惹上這場官司,恐怕又要被趕出王府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杜峰知道這嶽彬兵肯定是收了柳河或露萍夫人的好處,所以才會如此不依不饒,杜峰見劉嬤嬤失血過多,命在旦夕,他也懶得廢話了,上去對著嶽彬兵就是一掌。
嶽彬兵可不是一般的府兵,能當上副隊長的,都是三星以上級別,嶽彬兵就是三星靈武者,他剛才見杜峰出手,靈力散而無形,沒有靈力護盾,最多是個二星靈武者的水平,所以他根本就不在意,也伸出一掌和杜峰對上,口中還道:“峰少爺,在下職責在身,恕罪了。”
靈武者對戰,高半級就要壓死人,何況是三星打二星,嶽彬兵料想自己能輕易壓製杜峰,一掌將他推出門外去,他也不想真的傷了杜峰,所以手下留著三分力氣。
但掌心一對上,嶽彬兵的臉色就白了,他感覺自己仿佛是推在了一座滾燙的鐵板上,對面傳來的力量巨大不說,更有一股無法抵抗的酷熱往自己的手臂裡面鑽,他似乎已經聞到了自己手掌被燒焦的糊味。
嶽彬兵趕緊調用靈力來保護自己的右臂,但卻已經晚了,掌心相接的地方,火熱的衝擊力如同排山倒海一樣的湧過來,嶽彬兵隻聽到自己的右臂傳來“哢”的一聲脆響,整個人慘哼一聲,倒飛出去。
柳河在傍邊看傻了,杜峰居然一掌擊退了三星靈武者嶽彬兵,這少年半個月前還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怎麽突然就變得怎麽生猛了?
杜峰腹內的靈海之中,那旺盛燃燒的靈火已經縮到了隻有指甲蓋大小,血靈火珠收縮到米粒大小的程度,剛才他為了對付嶽彬兵,一口氣將自己存儲數天的靈力幾乎全部都噴了出去,也隻有這樣,他才能將一個三星靈武者打敗。
但是現在他的實力又降到了一星的水準,若再來一個嶽彬兵,他是必輸無疑。
但這個時候可不能露怯,杜峰邁步衝到嚇傻了的柳河面前,抓起他的胸口,對著他的臉上啪啪兩個大巴掌:“說,是誰讓你誣陷我院裡的劉嬤嬤?”
從體內孕育了靈火之後,杜峰的巴掌始終是帶著滾燙的火氣,這兩個巴掌抽上去,柳河的臉皮立馬被燒焦了一層,火辣辣的劇痛讓他禁不住的打顫,結結巴巴的說到:“我……我沒……”
“大膽,你敢欺瞞主子,你瘋了嘛!”杜峰見柳河想狡辯,掄起巴掌又是啪啪啪十幾個巴掌扇下去。
柳河的臉上冒起了輕煙,表面的肉都烤熟了,這簡直就是用火鉗子拍臉啊,這樣的酷刑放在正寧院中都算是厲害的,那些牙關緊的犯人碰到這樣的酷刑也得招個十之八九,何況是養尊處優的物料堂副管事柳大人。
柳河鼻涕眼淚齊流:“我說,我說,是萍香,是萍香告訴我劉嬤嬤偷了府裡面的含靈參粉,讓我拷問她的。”
杜峰冷哼一聲,將柳河踢到在地上,單手抓住他的頸脖,冷冷道:“狗奴才,在府中勾結丫鬟,栽贓枉法,我現在打死你都是多余的。你想活的話,趕緊給我如實招來,萍香又是誰主使的,她們的目的是什麽?”
杜峰的手就像是個滾燙的火鉗,卡著柳河的脖子,柳河感覺自己的整個腦袋仿佛都被架在了火爐上,再加上血脈不通,整個人也就有點迷糊了,隻得渾渾噩噩,順著杜峰的話回答道:“饒命……饒命啊峰少爺,我說,萍香是受了……”
“大膽!”
門外突然響起一聲爆喝,將柳河的話截斷了,同時嘩啦啦衝進一群人,其中一人快步來到杜峰身邊,一把將他推開:“峰少爺,您夜闖正寧院已經是大錯,若是在無緣無故殺了柳副管事,可就不好向老爺交代了。”
杜峰一看,將自己撞開的是侍衛隊隊長雷古,隨後進來的都是府兵和侍衛,總管事杜隆一臉陰沉的站在旁邊,看著滿院子亂七八糟的景象非常不爽,他總管王府中大小事宜,今天接到消息說有人大鬧正寧院,趕緊請雷古帶人來看,看到又是杜峰鬧出的事情,不由得心中暗暗怨恨這個小東西。
雷古也不舒服,他統領整個王府的衛隊,負責整個王府的安全,責任重大,上次被杜峰闖正門已經是落下了笑柄, 現在杜峰又闖正寧院打人,如果不能妥善處理此事,那就算正字守護組組長是他雷古的父親,他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杜隆陰著臉道:“峰少爺,府中有規矩,正寧院任何人都不能私闖,如果對院中的審案有所置疑,那也要報告王爺,請王爺定奪;若王爺不在府中,也必須請三夫人出面協理審判,您這樣私闖還打傷了侍衛和下人,似乎有些不妥啊。”
杜峰解下自己身上的袍子,給簌簌發抖的劉嬤嬤披上,怒目冷視周圍一乾人等:“規矩我知道,但父親也告訴過我,事有輕重緩急,若是人命大事,可以不尊規矩!”
杜隆和雷古都是一愣,沒想到杜峰會把杜德彥抬出來說事,說起來杜峰原來得勢的時候,確實是得到過杜德彥不少接見的機會,這話說不定真是杜德彥說過的,而在威武王府中,規矩雖然重要,但是和太子太保杜德彥說的話比起來,就差上半截了。
杜峰再進一步,冷喝道:“父親說過,威武正氣,乃是我們杜家立足之根本,這幫鬼魅汙穢之人在此貪贓枉法,栽贓嫁禍,若是讓他們做成了,豈不是害了我們杜家多年的聲譽,峰小爺我看不得有人在我們杜家頭上潑髒水,又有父親的教誨在心,所以自然忍不住動手阻止,若是違反了規矩,還請杜總管和雷隊長責罰!”
雷古倒吸一口冷氣,好一個“威武正氣”,這四個字是杜德彥為杜家定下的四字真言,最是違反不得,杜峰將它抬到了面前,他哪裡還敢說杜峰半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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