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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芽的石頭》第1章:發芽的石頭
  這一切的起點,是那塊石頭。

  我有個‘偉大’的父親,他的名字曾讓整個霓城感到恐懼,但他早就死了,死在了霓城最後一個晴天。

  他留下了很多東西,但到我手裡的,只有那塊石頭,漆黑而光澤的小石頭,矗立於閣樓窗台的石頭。

  它的第一次變化是一次偶然。

  狹窄的閣樓間擁擠著那個瘸腳的老木衣櫃,那台破電腦、我的床、我的被子、我的生活,以及那塊石頭,它發芽了。

  我很難描述這種神奇,是真的發了芽。

  最開始以為是一塊綠色的布蓋在了石頭上,但很疑惑,這單調而緊促的空間內,哪來如此亮麗的綠布?

  走動間似乎又能看見些許光澤,心想,難不成,父親留給我的是一塊翡翠夜明珠?

  帶著好奇,又走到了窗台之前,發現這似乎是一層葉子。

  我很詫異,幾天前還光滑如絲的石頭,如何才能長出一層葉子。

  這是一層翡綠色的葉子,每一片葉子都極小,且還有肉眼可辨的四隻角,仿若一隻隻魔爪一般,錯落有致的排列著,相互交叉卻沒有絲毫重疊,在這塊石頭上緊密的包裹著,仿佛要將這塊石頭吞噬了一般。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撥開了這些四角葉子。

  這時一種奇香噴散開來,濃鬱而深沉,深沉而狡黠,奇魅至夢鄉,仿若這世界在虛幻與真實之間來回的切換,不得安放,不得自拔。

  恍惚間,看見了一個女孩,她在對我笑,笑得純粹,又有些許邪魅。

  在眨眼的一瞬間,她消失了,在迷惑之際,她又出現了。

  晃了晃頭,想要自己的意識清醒過來,卻又沉沉的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才從這奇魅間回到了現實,隻感覺肢體有些許麻痹。

  細看,這層葉子與石頭間組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彷佛是為了儲存這奇香。

  不禁地搖了搖頭,暗歎驚奇,真是無奇不有,而真正的神奇才剛剛開始。

  第一件怪事兒,是那兩把鎖。

  我是一個當鋪的夥計,每天往返於一樓與三樓之間,上樓時要開兩把鎖,一把是樓下的鐵門,一把是三樓的房門,兩把鑰匙都是銅黃色的,串在一起,長得很像很像。

  每次上樓隨手一掏,樓下的門一轉就開,握著鑰匙上樓,再一插,樓上的門也肯定能打開,久而久之,就懷疑這兩把鎖根本就是一樣的,或者說,樓上的鑰匙也能打開樓下的鐵門。

  終於在這一天,我擰開樓下的門時,我慢慢地把鑰匙拔了出來,換到了另一把,插進去,一擰,擰不動。

  兩把鑰匙竟然不是一樣的。

  自從那次嘗試之後,上樓開門時,第一次插進去的一定是錯的,上樓後,挑一把插進去,也一定是錯的。

  就這樣,我的生活從一把鑰匙進門,變成了四把鑰匙進門。

  這件事告訴我,這世界,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很多事情,你傻著,或者你裝傻著,不點破他,你會活的很舒服。

  一旦你認真了,那世界也就跟你認真了。

  第二件怪事兒,是空花瓶。

  下樓時,路過老袁頭的花房,看著那株白玫瑰開得正盛,順手摘了一支帶下樓。

  到了樓下當鋪,隨手將白玫瑰插在了櫃台上的花瓶之中。

  在第三天還是第四天的時候,發現這支白玫瑰竟然沒有枯萎,最開始隻認為是霓城潮濕的空氣作祟,也沒有太在意。

  又過了幾天,這支白玫瑰依舊綻放在花瓶之上,當我取出白玫瑰之時,發現了一個問題,一個十分詭異的問題。

  枝乾末端還能隱隱看見水漬,我很納悶,究竟是何時在花瓶裡加了水?

  不禁自嘲地笑了笑,混沌的生活總是充斥著混沌的記憶。

  想了想,決定給花瓶換換水,就在拿起花瓶的一瞬間,輕飄的手感令我毛骨悚然。

  急忙地將花瓶晃了晃,又將白玫瑰取出放在桌上,將瓶口朝下,乾燥而滿布灰塵的瓶口沒有一滴水流下來。

  不可置信地又將手,伸進了瓶口之中,卻沒有感受到一絲濕潤。

  看著滿是灰塵的手,不禁發愣,這是什麽情況,難道這白玫瑰本就生命頑強,是我多慮了?

  這時,下意識地看向桌上的那隻白玫瑰,立馬癱坐在地,只見那枝乾下半截,在燈光下隱隱散發著水潤的光澤,末端之下的舊雜志上還能看見浸濕的水漬。

  從這裡開始,在我意識模糊之處,怪事兒層出不窮。

  發生的第三件怪事兒,也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考慮得怎樣了?”

  拿著空花瓶的我,被一個聲音吸引了注意力,抬頭一看,一張滿臉橫肉間斜生著一道比臉還長的刀疤臉正看著我,半臉的肥碩,半臉的乾癟,說話間扯動著半張肥碩的臉,可怖又極具惡心之感,嚇得我差點跳起來。

  之所以沒有跳起來,是因為坐在椅子上沒法跳起來,而是仰頭摔在了地上,一起摔落的還有那個空花瓶。

  脫口大罵一句:“臥槽!”

  一是因為他真的嚇到我了,以前也見過他,但沒有這麽近的見過他,而且還在極其沉寂的思索時。

  第二個原因,就是我的花瓶,雖然詭異了一點,但那可是晚清紅釉雙耳雙喜瓶,算不上太名貴,但怎麽也得值個十幾萬。

  要是能研究明白,怎麽無水保濕的,那不得身價倍增啊!

  就算沒有這功能,用這詭異的故事一渲染,怎麽也得加好幾萬。

  起身看了看石板地面上的瓶碎,又看了看這刀疤男,可謂是越想越氣,極不客氣地大聲說道:“先生說了,再多的錢也不賣!”

  刀疤男聽後,在半臉憤然中離開了。

  這人的外號就叫刀疤,人如其名,因為年輕時惡鬥而來,據說頂著別人迎面一刀,也活活把人掐死了,後來便落下了半臉的面癱,聽說才放出來兩年。

  身材高大且肥碩的他,站在極高的櫃台前剛好露出個頭來,再加上不知刻意,還是無意間,進店後還撐著的黑傘,確實很難不被嚇到。

  他所問的考慮得如何,是指這三巷當鋪的塔樓,之前他就找人傳話問價,說要買塔樓,出價從200萬提到了300萬,我都給搪塞了過去,今兒個又親自找上門來了。

  怒氣正盛的我說的:‘先生說再多錢也不賣!’,其實老頭子沒說過這話,連問都沒問過,這些年來打這塔樓主意的可不止刀疤一人。

  三巷當鋪,位於三巷三市正中間的塔樓,足有三層,雖然門面不寬,但裡間大啊,一樓二樓都是當鋪,內置360個存櫃,寓意360行,看似狹窄,但把這些櫃子都搬走的話,怎麽也得有四五百平米。

  當今霓城的旅遊業如此繁盛,這位處三巷三市正中的三層塔樓,如果不開當鋪,隨隨便便開個旅館、飯店的,都是極其賺錢的營生。

  自然再高的價格也有人出過,袁老頭從不搭理,不為別的,隻想守著這份傳承。

  刀疤走後,我忍著肉疼,開始收拾地上的瓶碎,還好摔得不算徹底,只有三瓣,找人補補還能留個念想,於是將這三瓣瓶碎放在了櫃台角落裡,等哪天空了去補補。

  可就在第二天,那個花瓶,那個昨日摔成三瓣的花瓶,完好無缺地矗立在櫃台的角落裡,仿佛昨日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詭異而令人畏懼。

  這三件怪事兒,並不是結束,而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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