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子同袍,與子同仇。題記(摘自《秦風·無衣》)
長安在童世宏和沈必通的攙扶下,快步跟著陳佳嫣來到了二樓最東邊的廂房。
推開門童世宏卻駐下了腳步,抬眼便看到粉色的珠簾,一面四邊鑲有藤蔓花邊的銅鏡擺在一張整齊的梳妝台上,這裡竟是陳佳嫣的閨房。
童世宏有些猶豫,轉頭問道:
“這怕是不好吧,怎可進姑娘的閨房!”
陳佳嫣雖有些焦慮,但也是無可奈何,生死攸關不容半刻猶豫。
陳佳嫣咬了咬嘴唇已無剛剛那般盛氣凌人,思忖一會兒說道:
“江湖兒女不計較許多了,再晚點怕是真的沒救了!”
囡囡也著急起來,開始在走廊裡跺腳:
“童大傻快送進去,相公死了我要你去陪他!”
沈必通著急的推開門,把長安架入屋裡,問道,
“人放哪?”
陳佳嫣撇頭避免和眾人視線相交,右手指了指床,
“放那兒吧。”
囡囡不停的轉圈,原是滿心擔憂,現在卻滿臉氣氛,一邊哭一邊鬧:
“你是不是要和我相公睡覺?如果睡一覺能好,那我也就不計較了!”
沈必通四人也是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陳佳嫣微閉雙眼,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這床是冰玉做的,你們掀開被褥便可看到了!”
沈必通自是不敢相信,便上前掀起了被褥,寒光撲面而來,引得沈必通讚不絕口,
“妙極,妙極!”
這冰玉原本就是固本培元的好東西,常人製一塊放於胸口,可調節氣息,陳佳嫣居然有一整塊如床大小的冰玉。
畢竟不知陳佳嫣心意,眾人開始定然是不放心的,可是現在也隻得相信她,這才把長安搬到了床上。
陳佳嫣不敢看眾人,背著身說道:
“你們出去吧,治好了我自會叫你們!”
付海山還是有些憂慮,張開嘴欲言又止,看了看周邊幾人:“可這......”
沈必通勾上了幾人的肩膀,往門外走去,這寒冰玉床可是藥王谷所有,今卻在這現世,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張,如若陳佳嫣真和藥王谷有聯系,長安怕是真的有救了!
眾人皆看向,此時他已是面如白紙,不省人事,都不肯離去。
沈必通向幾人點頭示意,推搡著眾人,
“走啦走啦,我們留下也幫不了什麽忙!”
眾人這才不舍的出門。
囡囡卻氣鼓鼓的站在原地,不願出門,似乎和陳佳嫣有什麽深仇大恨,眼睛圓瞪蹬的瞪著陳佳嫣。
沈必通蹲在走廊上,招著囡囡,輕聲說道:
“囡囡快來,你在裡面,姐姐可治不了長安相公哦!再不治,長安相公就醒不來了,你是不是不要長安相公了?”
這囡囡一掌可退宗師,沈必通也不敢硬拉,隻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囡囡鼓起的腮幫子突然平了下去,嘴角下掛,滿臉哭意,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帶著哭腔走了出來:
“我不要相公死!我不要相公死!”
看到眾人離開,陳佳嫣探了一下長安脈搏,先是長舒一口氣,可是卻猶豫了一會兒,再深吸一口氣似乎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
陳佳嫣合上了門,拿起了插銷,駐足片刻,輕歎一聲,便鎖上了房門。
外面人也不明所以。
“這救人還要關門?”
“這是在幹嘛!這長安大哥是死是活真能交這人手裡嗎?”
沈必通長歎一口氣:
“只能靠她了!”
陳佳嫣坐在床邊,
還是萬分猶豫,又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才調好心態。 陳佳嫣扶起長安,半座而起,閉著眼慢慢的松開長安束於腰間的腰帶,青色的布帶滑落,衣襟大敞,漏出了白色的內襯,長安自幼習武,雖說不是頂尖,可是這經年累月磨下來的身材,自也是不負眾望。
外袍已然褪下,陳佳嫣那手已然冰涼,當準備褪去長安的內襯時,卻碰到了長安那不比自己遜色多少的皮膚,好似靜電一般,忙收回了手。
可是長安的臉色愈發蒼白,呼吸也漸弱,陳佳嫣顧不得其他,眼睛一閉,居然使上了雙手。
閉著眼,脫去了上衣內襯,長安的上半身便展於眼前。
眼前這男子雖說荒誕不羈,但現在不說話的時候也算是個美男子。
陳佳嫣退了兩步,一束光透過窗戶折在臉上,陳佳嫣關上了窗戶,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便把銅鏡轉了過去,隻留下了黑漆漆的底。
陳佳嫣慢慢解下了腰束,原本就有些松垮的紫羅裙更加的蓬松。
陳佳嫣抖了抖肩膀,慢慢的衣物便從肩頭滑落,似乎這皮膚太過滑潤,衣物竟一落倒地。
陳佳嫣臉上也多了一絲緋紅,上身也僅剩裹著嚴實的藍色綢緞抹胸,撐起兩座山峰,可是猶豫片刻,還是咬著唇放棄了最後一點羞恥。
松垮的衣物之下,看不出身材多麽傲人,可是撥開雲霧,真是可謂此起彼伏,也不知這女子婚配與否?
門外自是炸開了鍋,因為雖是白日,人影也看的明白。
童士宏輕罵道: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想這事兒?”
囡囡身高不夠,蹦著腳想看,可是沈必通卻回頭卻呲著牙,笑著對囡囡說:
“囡囡還小不能看!”
龐士誠還算有點君子道義,轉過頭來,喃喃道: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似乎是聽到了外面的響動,陳佳嫣從桌上抄起兩隻發簪,打落了門邊兩處的窗幔,青色的細紗巾從兩邊緩緩落下,門外便再也看不清楚。
一群人好像有些失落,歎了口氣,這才蹲下身來,皺著眉擔心起長安的生死。
陳佳嫣也同長安一樣**上身,盤腿坐在長安身後,氣運於胸前,凝成一顆淡淡的金珠,轉而化成兩縷真氣,如那天上的浮雲緩緩傳入長安體內。
寒冰玉床不停的散著柔和的氣息,環繞在兩人身邊,雖是寒意清涼,可是自真氣從陳佳嫣體內如涓涓細流般湧出,卻無法進入長安身體一絲,長安體內的經脈似乎極力的抗拒著這外來的力量。
陳佳嫣嘴角滲出了鮮血,這股反噬之力,已是攻上心頭,喃喃到了一句:“怎麽會是九脈?”
來不及做她想,此時二人心脈已然貫通,生則同生死則同死。
如若不是非救不可的理由,陳佳嫣斷然是不會用出著藥王谷的絕學“輪回三世”,救人者必承旁人不可受之苦難,好像在地獄那油鍋轉了三圈一樣。
陳佳嫣隻得使出全力讓長安體內那多出的一脈屈服,乖乖的承受這外來之力。
真氣不斷湧出,陳佳嫣已是香汗淋漓,從額頭一直滑過那吹彈可破的小臉,再滑到白如玉脂,再滑到已可養條小魚的鎖骨,再兒就是......
長安本已慘如白紙的臉,也多了一絲紅暈,但是面部表情極度扭曲,好像是自己的第九條經脈被人緊緊握住,最終在劇烈的痛意下,終是睜開了眼,陳佳嫣也舒了口氣,慢慢輸送著真氣。
長安困難的睜開眼皮,瞟著房間四周,看到了旁邊掉落的紫羅衣衫,便是明白了大半,再感受到體內似有一雙柔弱無骨的手撫摸著自己的每一寸經脈,已然猜到是陳佳嫣在給自己療傷。
長安雖是無半點力氣,仍然在打趣道:“藥王谷的輪回三世,稱隻可救父救子,就算是父親也不行,我何德何能有這福分?”
陳佳嫣冷哼一聲,閉上了眼,不予理睬!
長安嘴角擠出一絲壞笑,樂呵的說道:
“掌櫃的是不是發功脫力了,要我轉身過來看看嘛?”
陳佳嫣嘴巴張大,欲言又止,氣海已翻山倒海,恨不得一把灌入所有真氣兩人同歸而盡,可是還微閉眼,從容的說道:
“你再亂說話,我不介意我們就一起死了。”
長安哈哈笑了起來,可是身子未曾爽利,伴著幾聲輕咳嗽:
“我一男子赤身又如何,可是姑娘這死狀怕是多有不恥!”
陳佳嫣怒罵道:
“你......無恥!”可惜也無其他辦法,隻得多輸些真氣衝擊一下長安的心脈,讓長安吃些苦頭。
長安原本體內無比暢快,可惜現在卻似乎被一隻巨鞭抽打著每一處經脈,嘴角泛出了一絲苦笑:
“有人和我說過,救我的不一定是想幫我,殺我的也不是一定害我,姑娘舍命相救,不知求什麽?總不能求我以身相許吧!”
陳佳嫣也已完成了救治,慢慢的調息,閉眼不予作答。
長安自是不懂見好就收,死乞白賴的繼續問道:
“我已身受重傷,七絕琴姑娘想要,自是探囊取物,不必親自救我!所圖為何不如直言。”
看著陳佳嫣還未有回答,長安挑著眉說道:
“姑娘再若無音,我可就要回頭看看了!”
陳佳嫣也調整好了內息,怒喝道:
“不想死,就別動!我救你是為了去無憂谷!”
長安笑了,果真如此:
“姑娘也求長生?”
陳佳嫣淡淡道:
“天機閣閣主袁齊之當日入谷,便再未出來,他身上有千機巧鎖的鑰匙!”
長安厚顏無恥繼續打趣道:
“不為其他?一把鑰匙值得姑娘如此拚命?我還是轉過身來和姑娘好好探索一下!”
陳佳嫣嗔罵道:
“莫要得寸進尺!”
長安乾咳兩聲,笑著說:
“那就不妨請姑娘講清楚!”
陳佳嫣現在很後悔救了這無賴,可是現在也無可奈何,雖是急火攻心,但也僅能任人拿捏,緩緩道:
“千機巧鎖內有天下兵演圖!”
長安點了點頭,才慢慢相信陳佳嫣的話:
“天下兵演圖匯聚天下三十州地貌,關隘之處更是詳至一草一木,怪不得姑娘如此上心,天機閣分崩離析看來也是因為它!看來姑娘叛出天機閣也是因為它!”
陳佳嫣言語中似乎有些憤懣,
“叛出天機閣?你可知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為了得到這千機巧鎖做了多少齷齪事?”
長安笑著說道:
“所以你就投靠了朝廷?”
陳佳嫣已然調息完畢,一個飛身便躲入屏風之後,衣物飛起,人已鑽入衣中。
長安回頭,只看到陳佳嫣披頭散發,汗水滴掛全身,就連剛穿著的薄輕紗,也被香汗浸濕,粘在了玉體之上,若影若現。
原以為是陳佳嫣半狀半容,可是縱是滿臉汗漬,也未見狀花半分,居然是天生的絕色。
陳佳嫣緩緩從屏風後走出,又外套一件玫紅的披風,隻想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一點,轉頭看向長安,說道:
“我和你做個交易!”
長安也稍稍恢復體力,卻毫不客氣的癱躺在床上,閉上了眼閉目養神,淡然說道:
“我就一小兵卒,哪有資格和姑娘談什麽條件!”
陳佳嫣瞪著長安,
“無憂谷的弟子就這麽無賴嗎?”
長安一聽無憂谷立馬坐了起身,慢慢的走至陳佳嫣面前,看著這似剛出浴的美人,臉慢慢的向前靠著,直勾勾的盯著陳佳嫣說道:
“還可以更無賴!”
陳佳嫣也半步不讓,可是這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還是掩不住內心的緊張,自己何時被人如此辱過,自是無法堅持,轉過身去快速說道:
“七絕琴歸你,谷中我一無不取,我只要千機巧鎖的鑰匙!”
說罷,陳佳嫣就準備出門,這房間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長安挽留到:
“姑娘莫走,這自是無礙!可這朝廷要派兵進谷,這可如何是好?”
陳佳嫣手剛剛準備拔出插銷,準備溜之大吉,不曾想這長安卻不依不饒,隻得停步說了句,
“我只顧我,其他人非我考慮!”
長安高聲呼喊著,
“怎麽幫我?”
陳佳嫣已然心跳到嗓子眼, 遠遠走到木梯旁,喘了幾口粗氣才鎮定下來,說道:
“我自有辦法,別忘了你的承諾。”
眾人看到香汗淋漓的陳佳嫣,還有房內光著膀子還在背後撓癢的長安,沈必通漏出了驚歎的神情,奉承的說道:
“我要不讓賢吧!”
看著長安無恙,眾人紛紛散去,各個搖頭晃腦,似乎說著“怎麽是這種人?”
長安心念,這讓小小知道了,可怎辦?
連忙追出門想要解釋一番,
“兄弟們,別走!聽我解釋。”
只看著他們向最西邊走去,童世宏擺了擺手:
“大哥莫要說了,兄弟們都懂!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四人勾肩搭背,皆豎起中指指責著長安。
可是還有一人在場,那就是怒火中燒的囡囡,雖說囡囡小,可她有些方面還是特別的懂,嘴角下掛,眉頭緊皺,鼻子似乎要呼出火焰來,瞪了一眼長安。
長安慌了心神,想要俯身和囡囡解釋,“囡囡你聽我和你說!”
囡囡大叫一聲,小腳便踩在了長安的腳上,就連同那木板也不堪一擊,長安這腿陷下去半條,也不知這碎片是否落在樓下食客的桌上。
長安是一傷未愈,一傷又起,囡囡也帶著怒火離開,隻留下了抱著腳在走廊裡跳動的長安。
這一夜長安連房門都沒進的去。
“你去陳姑娘房裡睡吧。”童世宏有些嫉妒,畢竟自己也算是一見鍾情,可是卻成了老大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