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 自責
宋致遠捏著人偶上了馬車,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針呀釘子什麽的給拔了下來,又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
 “相爺?”江福來走了過來,小心地請示。
 “守著了,一隻蚊子都不讓飛出。”宋致遠低頭看著人偶,道:“轉道去松山寺。”
 江福來哎的一聲,下去吩咐,再陪著宋致遠前去松山寺,在這前,也打發了侍衛去寺裡通報一聲。
 車軲轆在泥地滾得咕嚕響,入京的官路,隨處可見腳步蹣跚的難民,有些人甚至倒在地上,看到有馬車來,都要圍上來乞討,又被侍衛給驅趕開了。
 宋致遠看了一眼外頭的情況,再低頭看著手中的人偶,闔上了眼。
 怨他,以為宋致慶心中有恨,卻是形同廢人,也起不了風浪,一切也仍在掌握當中。
 可他卻低估了人心,低估了所謂的宋氏血脈,原來有些人,遠比想象中的來得陰損狠辣。
 原來放任,真的會讓人變得面目全非。
 宋致遠自嘲一笑,想他叱吒官場小半生,卻是連這樣卑劣的醃臢段數都沒防下來,真真是可笑。
 “宋允之,你配當人子麽?”
 車廂內,喃喃響起一聲自責。
 坐在車轅上的江福來聽到車廂內的低吼,不由擦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抽了一下自己的臉。
 他沒做好,哪怕相爺沒吩咐下,他也該讓人寸步不離的盯著三老爺,而非想著什麽人心和情分,想著對方此前沒有做出什麽對宋家大不利的事,便覺得對方心存一絲善念。
 如今,卻被生生打了臉。
 所謂的妖孽傳謠還是輕的,重要的卻是這個厭勝之術。
 何等陰損歹毒。
 人心呐,真真是和太陽一樣,不可直視。
 ……
 宋致遠來到松山寺的時候,天色已黑,主持已經等候在其中,把他迎了進去。
 “大師,請您為我母親加持顧魂。”
 宋致遠也不囉嗦,直接掏出了那隻人偶,簡便的說了一聲。
 主持大師吃了一驚,製人偶封棺,以符籙鎮壓,這是極其歹毒的邪術。
 想到宋慈這人平日所行,又看宋致遠形容枯槁,主持大師便道:“宋施主也不必著急,宋老施主一生樂善布施,功德無量,自有佛祖庇佑。老衲這就為宋老施主加持祈福,誦念四十九遍《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
 “有勞大師。”宋致遠雙手合十,把人偶呈遞上去,跟著主持入殿。
 他看著主持加持念經,自己也跪在了大殿上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向佛祖祈求。
 若有罪孽,他願承受一切。
 夜色如墨。
 山下,只有零星幾點的燈火在黑暗中呈現。
 宋致遠待了兩個時辰,才站起來走出殿外,身後的殿內,誦經聲不斷。
 江福來走了過來,勸道:“相爺,這奔波了一日,您先到禪室用點素齋吧。”
 宋致遠看著那些燈火,道:“江福來,你說我是不是太自大了,以為他廢了引不起大風浪,卻不想就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笑宋致慶一葉障目,對方何其不是在笑他該狠不狠,反招來無限怨悔?
 江福來聽得宋致遠的聲音裡帶著的疲累和自責,不禁心頭髮堵,眼淚也湧上眼眶,上前一步。
 “相爺,您也別自責了,您只是心存了一份兄弟情分,才會一再手下留情,只是不曾想三老爺會如此的喪心病狂。再說這陣子,入夏以來就是災情不斷,您在宮中處理朝政也是繁忙不休,哪日不是快下宮匙才出宮,有幾日甚至連宮門都沒出,又接著上早朝了?”
 江福來歎道:“俗話說分身乏術,相爺憂國憂民,心思花在朝政上都不夠,自然就忽略其他,怎好自責?”
 宋致遠自嘲道:“你這話就是為我的失策開脫,反倒顯得我更無能了。”
 “奴才也是實話實說,您若不是乃念他姓宋,當年就不會只是廢掉他,而是……”江福來道:“莫說相爺您,奴才也想不通,三老爺他何至於做下這些陰損的事,便是再恨,也該是恨相爺,太夫人她老人家是擋他什麽路了?”
 江福來是真心覺得宋慈無辜,宋致慶心裡有怨,不是應該冤有頭債有主麽?整宋慈作甚?
 這也是他想不透的,難道就僅僅是為了報生母死得不明不白的仇,那也不該啊,從前他意氣風發時都沒去想著報仇,現在人廢了才來處心積慮?
 這不合邏輯啊。
 難道這人廢了終日無所事事,反而多了心思去作死?
 宋致遠依舊沒回這話,老三若做了那個夢,自然是覺得宋慈擋了他的路,改了他的氣運,整個人生都扭轉了的。
 可這荒唐的夢,他不可解釋,哪怕心腹是江福來。
 宋致遠含糊地道:“人若認準了一個事,一根筋的走下去,只會越鑽牛角尖,他亦如此,認準了就隻認為自己是對的。”
 所謂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便是如此。
 而善惡這東西,也不是一成不變的,是會隨著個人的處境和立場不斷變化。
 “不管如何,相爺也始終沒對他下死手,算是全了一場兄弟情,三老爺卻……唉。”
 宋致遠自嘲冷笑。
 他從前不要老三的命,確如江福來所言,乃念他姓宋,哪怕是同父異母,也是兄弟,最重要一點是,老三是心野,但對宋家沒有造成實質的傷害,沒有踩到他的底線來,所以他隻折斷了他的翅膀。
 可經過這次的事,他才發覺自己錯得離譜,他的善他的留情,全喂了狗。
 有的人,根本不配為宋家子。
 宋致遠看著黑暗中一盞燈火熄滅,道:“縱有我存心放任,可該給的機會,我也給了,他仍一頭往死路鑽,那就怨不得人。”
 江福來心下一跳,舔了舔唇,道:“相爺是要?”
 “眼下各地災情不散,各處都有流民湧入上京,這其中亦有暴民趁機生亂,一些偏遠的莊子被暴民強闖,丟財,丟命,不是什麽新鮮事。”
 江福來跟他多年,瞬間就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用暴民來遮掩處置宋致慶了。
 “相爺請放心。”
 宋致遠轉身入內殿,山下的燈火,漸漸的全部熄滅,萬物歸於沉寂。
 宋慈感到身上輕飄飄的,像是騰雲駕在半空中,撥開層層雲霧,她又看見了熟悉的場景。
 現代醫院。
 果然,又來了。
 宋慈飄了過去,整個人倒趴在病床上額頭纏著白色繃帶的女人。
 這是她的肉身,真正的自己。
 嘖嘖,瞧這小臉兒,都和床單一樣白了。
 宋慈往下壓了壓,忽然起了個壞心,一飄,轉到床頭,探頭下去,雙手成爪。
 嘻嘻,宋伽椰子來了。
 肉身要是醒來看到這一幕,怕是會嚇得發瘋,懷疑自己穿到了經典的恐怖劇的女主身上。
 噗嗤。
 宋慈吃吃的笑,她果然有丟丟神經病的基因。
 不是,這要是肉身真醒來看到這幕嚇到了,那豈不是自己嚇自己?
 宋慈一撇嘴,真傻哦。
 她看著自己的肉身,抿了一下唇,重新飄到正面,想要撲進去。
 可在她試了好幾次後,依舊不能入體,不由有些氣悶,盤腿坐在自己的身上,托著腮,怎麽就回不去呢,她不會一輩子都回不去了吧?
 “時機未到,你豈能重回肉身?”
 忽然而來的聲音,讓宋慈嚇了一跳,騰地轉頭看去,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前。
 她跳了起來,指著對方:“你你你,怎麽出現了?”
 在眼前的,是原主老太太,和她同名同姓的宋慈,她們這是,會晤了?
 不等原主說話,宋慈又道:“我問得不對,該問你怎麽才出現?老太太,我在宋家也快十年了,如今的宋家,您的好大兒功成名就,孩子們也是乖巧各有成就,姻緣美滿,兒孫滿堂。噢,都四代同堂了。這算不算是護得宋家周全了?”
 原主眼神溫軟,道:“我都知道,這些年,多謝你了。”
 這一句多謝你,真心實意。
 宋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其實,我也沒做什麽,畢竟您的身份本就是養尊處優的老太太,我來了,就是極盡奢侈,極盡享受,頂多就是灌幾碗雞湯。”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自問真沒對宋家有什麽大貢獻。
 “不,你已經做下了許多,也改變了許多,原來,不是這樣的。”原主淡笑。
 宋慈眉梢一挑,腦中有什麽一閃而過,道:“什麽原來不是這樣?說得您好像親身經歷過相同又不盡同的人生一樣。”
 原主臉上有一絲驚懼卻又慶幸的表情呈現。
 “不會吧,難道是傳說中的重生?您知道這十年宋家的走向?”宋慈大膽推測。
 原主卻是笑道:“時間不多了,你該回去了,若不然,我那肉身的元氣就只會越來越弱。”
 宋慈:“……”
 那她的呢?
 她看一眼病床上的自己,離魂的自己的元氣,就很強嗎?
 原主道:“你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你記住,盛平二十九年萬壽月,天降異象……”
 宋慈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待她說完,來不及說什麽,眼前便是一花,再睜眼,又是熟悉的帳頂。
 “太夫人,您醒了?”
 宮嬤嬤看到宋慈睜開眼,驚喜萬分,連忙讓人傳林箐。
 宋慈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看著圍上來的人,想到原主所言,眼中有些發酸。
 沒有最慘,只有更慘嗎?
 唉。
 宋慈醒來,宋家上上下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都趕了過來圍在床榻前噓寒問暖。
 只是宋慈才剛清醒,躺了幾日,身上也是酸軟無比,瞅著距離天亮還長著時間,便讓人都散了,再讓人備水泡澡沐浴。
 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宋慈這老弱的身體更不必說,泡過澡,這身子軟軟的乏力得很,也只能歪在迎枕上。
 睡,肯定是睡不下去了,畢竟已經昏睡了那麽久,而且她心裡還裝了事。
 宮嬤嬤等人張羅了湯藥來伺候她服下,又備了一些清粥小菜,權當宵夜了。
 “剛才好像不見老大的身影,他這麽早就去上早朝了?還是在宮中沒回來?”宋慈問道。
 宮嬤嬤看了一眼沙漏,說道:“如今也是子時剛過,便是去上朝,也沒那麽早,倒像是白天出去後就一直還沒回府。”
 “去哪了?”
 宮嬤嬤如何知道,道:“老奴要見相爺?那老奴打發人去問問?”
 宋慈想了下,道:“不用了,他總會回府。”
 她吃了幾口粥就表示吃不下了,讓人撤了下去。
 宮嬤嬤坐在她身邊,道:“您剛醒,也不宜多吃,可也得細細養著,待您胃口好些,再喝些肉湯?”
 宋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可是乏了?要不就安歇,或者讓林箐來給您艾灸一下?”宮嬤嬤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又緊張起來。
 宋慈搖頭:“這躺那麽久,骨頭都硬了,我就是想到些事。”
 “我的老祖宗哎,您說您怎就愛操心,您可是病了一場,之前發的熱可高了,隻宜靜養,哪宜操心?這萬大事,讓那些有能耐的去操心就是了。”
 宋慈心道,這還真不是有能耐就能阻止的。
 “外頭的災情如何了?”
 宮嬤嬤一歎,道:“還能如何?一日不下雨,這災就散不了,眼看就要入秋了,雨不下,連秋耕都不能進行。聽說有些府邸的井也開始枯了,勳貴們倒好,總還有備用的井,也不缺吃的,就苦了老百姓和那些災民。”
 宋慈抿著唇,好半晌才隱晦地道:“這還不是個頭呢,更苦的還在後頭。”
 宮嬤嬤愣住了, 看向宋慈,後者也看著她,露出一絲苦笑。
 “太夫人,您這話是?”
 宋慈聲音極低,道:“要是我說,這雨下不來,得一直持續到十月,你信嗎?”
 宮嬤嬤瞳孔一縮,吞了吞口水,這不是還得兩個月,這得要死多少人。
 “這……”宮嬤嬤驚懼不已,站了起來,往外看了看,咬著唇道:“太夫人,老奴也不問您這話的真假,只有一點,不可對人言。否則,外頭得坐實您是妖孽的說辭了。”
 宋慈扯了扯嘴角:“我不傻,哪會傳遍天下?可是宮嬤嬤,還有一事,我不能不提,否則,死的人會很多,天下也得亂。”
 宮嬤嬤心中一沉,看著宋慈認真的眼神,指尖不免有些顫抖。
 這麽嚴重?
 宋慈看向窗外在迎風中晃動的氣死風燈,歎了一口氣,她心裡苦,但她不說!
 非她就願意當妖孽,是老太太逼著她妖啊!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