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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前傳》章4 案中案
  第三天,闞啟明再次來到審訊室,就如楊子華說的那般,第三起命案發生了,死的就是楊子華的奶奶,屍檢報告說是誤食毒鼠強死的,可這樣的非常時期,怎麽會發生這麽巧合的事。

  闞啟明不得不相信楊子華的話,當他再次見到楊子華,楊子華道:“這次是誰,怎麽死的?”

  闞啟明道:“你奶奶,死於毒鼠強。”

  “不可能,不可能,”楊子華叫了兩聲,之後不再說話,約莫兩分鍾,他道:“奶奶在十年前做過白內障手術,視力一直不好,所以為人十分謹慎,絕對不可能吃陌生人給的食物。

  凶手一定是非常熟悉她生活習慣的人,可是除了我,現在幾乎沒有人了解她的習慣了。也就是說,凶手根本就是我,只是他忽略了一點,我並沒有走出警局。”

  連環殺人案沒有結束,但這似乎不是兩個案子,闞啟明聽了楊子華的解釋,只是呵呵一笑,走出了審訊室。

  案件十分棘手,闞啟明不得已開啟第三次會議,這次參加會議的,有負責張向貴案的劉玉秀和負責楊誠虎案的謝家寶。

  先是張向貴案負責人劉玉秀發言,她將存滿資料的U盤插進電腦,一些血腥的圖片出現在眾人面前,她將照片播放一遍之後,道:“這是死者張向貴身上的所有傷口,首先是頭部後頸的傷,導致小腦受損。

  可以明確的判斷,凶手將死者誘騙下車,之後將死者擊打暈去,之後帶到案發現場。死者身中二十六刀,沒有一刀是致命傷,這並不凸顯是凶手對死者有多大的仇恨,在凶手看來,這是一種藝術。”

  詹琴排響雙掌,道:“不愧為縣刑偵最為優秀的探員之一,起初我一直好奇,為什麽闞隊開口就說楊子華不是凶手,現在我算是明白了。

  凶手早已經秘密監視死者很久了,他選擇動手,是因為時機已經成熟,趕巧不巧的是,楊子華正好在這時回家,又恰巧沒有不在場的證據。

  而且,楊子華完全具備殺人動機,我看過筆錄,楊子華提到過一點,他舅舅張向貴只有一米六,而自己有一米七,他完全不可能裝扮成舅舅張向貴,這一點是行不通的,夜晚人不會將一個人認得那麽清楚,目前我們所知道的只有一點,凶手是一個成年人。

  再看頸部傷口,趨向於平衡,一個矮於死者的凶手想要這樣擊打死者,只有一種可能,誘騙死者彎腰,想要誘騙死者彎腰,就得有極大的誘惑,對於男人而言,最大的誘惑只有女人。

  如果上述假設成立,凶手最少是兩人。兩個人我們想要找到第一案發現場,那是極為不容易的。”

  闞啟明一笑,道:“分析得很有道理,不過詹女士還是忽略了一點,死者開的車壞了一個輪胎。

  還有,太高估男人的獸性,半夜有女人攔路,再美麗,再露骨,他們也是害怕的。凶手已經算準死者的行車路勁,早早布置好陷阱,等車經過,車胎被扎之後,死者下車檢查,這時凶手出手,如此心思縝密的凶手,必然是一個成年人,只是到底有多高,又或者是男是女,我們根本無法辨認。”

  說完,闞啟明站起身,取下U盤,重新插上一個U盤,將裡面的照片翻了一遍,道:“楊誠虎的死,我們之前忽略了太多,法醫檢查屍體時發現,楊誠虎身上有很多鞭痕,可以判斷凶手在殺人之前,對死者進行了鞭策,殺人的工具是繩索一類的軟性凶器。

  獨有第三名死者,身體建構完整,

在胃中檢測出毒鼠強,不知各位有什麽想法?”  闞啟明看向眾人,有人低頭,有人搖頭,詹琴道:“有可能第三名死者與第一、第二名死者不是死於同一人之手。

  闞隊讓我去跟楊子華,我對他的家庭情況進行了初步了解,其父楊誠虎是家中獨子,是家業的唯一繼承人。

  楊誠虎名下有兩張良田,一張一畝,一張兩畝,現在河邊大開發,這兩張良田在不斷升值。除了良田,還有山林與種玉米的土地,以及一間房屋,現在預估值300萬,三五年之後,將會翻上好幾翻。

  楊誠虎父輩有三兄弟,現在楊子華是犯罪嫌疑人,一旦坐實殺人之罪,將會被判最輕都是無期,受益者將會是楊誠虎的堂兄弟。

  楊誠虎有堂兄弟五人,一人老實巴交,一人瘋瘋傻傻,能夠爭奪這份資產的有三人,有兩人並不得老人家的喜愛,獨有侄子楊誠展例外。”

  闞啟明道:“謝家寶,我會為你增加人手,除了對楊誠虎之死進行全面排查之外,還要給我盯好這個楊虎展,看他會鬧出什麽動靜。詹琴你留下,其他人都去忙吧。”

  眾人散去,偌大的會議室中,只剩下詹琴與闞啟明,詹琴表示不解,闞啟明道:“我們並沒有找到楊子華殺人的證據,他將再次從這裡走出去,哎,這不過二十萬人口的小縣城發生了這樣驚天動地的案子,叫我們如何是好。

  市裡來電,催我去開會,希望你能好好跟著他,別出了岔子。”

  詹琴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欣然接受這份挑戰。

  楊子華從公安局出來,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他並不喜歡烈日,但天氣怎會如人所願呢?

  他走進一個小旅館,要了一個標準間,進入房間之後,開始洗澡。水滴答在身上,他終於享受了久違的舒爽。

  洗好澡,他走出旅館,詹琴緊跟其後,二人就這樣走著,楊子華走進一家理發店,換了一個髮型,最後到市場買了兩件衣服。

  換了行頭,刮掉胡須,那個看起來已經四十歲的大叔已經不複存在,換之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帥氣小夥子。

  他看著詹琴,一笑,將一枚硬幣拋出,然後緊緊握住,道:“詹警官,你猜是字還是花?”

  詹琴沒有說話,楊子華道:“一個落後的鄉鎮,懂得反偵察手段的人幾乎沒有,卻將縣刑偵隊攪得團團轉,說起來簡直天大的笑話。”

  楊子華說完,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回頭輕聲道:“你們的臉面丟了,就注定找不回來了,如果我猜得不錯,市裡最多給闞隊兩天時間,如果這兩天沒有抓住凶手,市裡將會成立專案組,到那時候,你們的恥辱將會被世人謹記,闞隊翻不了身,你也不可能翻身。”

  “你裝的,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劃的,他們都是你的親人,你為何這麽殘忍?”詹琴大驚失色,不由脫口而出。

  楊子華沒有說話,他走到車站,搭上回家的車。

  半小時過去,楊子華與詹琴來到河邊。這次楊子華沒有逗留,而是大步往家裡趕,到了家門口,他閉上眼睛。

  彼時的家,人丁興旺,雖然不是很和諧,但不會冷清,現在一切都變了,所有親人都離開了這個世界,隻留下楊子華一個人。

  他沒有鑰匙,可家裡的門從來都攔不住他,只是一小截鐵絲,他便打開了那老舊的鎖。

  進入家中,他先來到奶奶的房間,蹲在地上看了很久,之後走進廚房,將每一個碗都看了個遍,最後到茶杯。

  終於,他在一個茶杯裡嗅到濃濃的藥味,道:“這是奶奶常用的杯子,被人清洗得很乾淨,如果不是嗅覺非常靈敏,不可能察覺到。”

  “什麽意思?”詹琴問道。

  楊子華道:“我恨她,我母親生病了,可她始終不肯放下對我母親的偏見,彼時我在追光,企圖改變這個困窘,她總是從中作梗,毀了我一個又一個客戶。可恨始終大不了愛。

  在我大概只有一歲的時候,就跟著她,直到長大才離開這個家,脫離他們。現在她走了,她很膽小,怕死,不會輕生,所以一定是他殺,我會為她做一件事,抓住害她的凶手。”

  “就憑你?”詹琴聽了楊子華的話,幾乎驚掉了下巴。

  楊子華只是一笑不言,他打了一壺酒, 出了門,詹琴隻得緊緊跟在他後頭。

  楊子華並沒有走遠,只是到了隔壁鄰居家,鄰居家門口坐著一人,頭髮凌亂,胡子約莫三尺,身穿破舊中山裝。

  那衣服補了一塊又一塊,不知對這人而言,是否有很深的含義。楊子華打開酒壺蓋子,一股酒香溢出,他將就放到那人面前,晃了晃,一笑,道:“這是珍釀,很少有人懂得釀製方法,送你了。”

  那人看了楊子華一眼,嬉笑著接過酒,放到一旁,半口不言。楊子華齜牙一笑,道:“你恨他們,恨你父親,恨你叔叔,本來你有很好的姻緣,可他們毀了你的一切,他們以為你瘋了,其實你沒瘋,你只是不想正常的面對這個社會,你說我說得對嗎?”

  那人不說話,楊子華道:“你很念舊,那年喬遷新居,你在老房子睡了三天,你害怕新鮮事,因為你害怕看到她。”

  那人開懷一笑,那笑看起來很甜,不過又一順便變得沉默,這種沉默讓人害怕。

  他指了指頭上的傷疤,道:“我叔叔,你爺爺打的,不是我想做一個瘋子,可是只有我成為一個瘋子,所有不瘋的人才不會擔心。

  如果我不瘋,這場鬧劇永遠不可能結束,你家也是一樣,鬧劇會重新開始,我累了,要睡覺了。

  三哥自認為自己很聰明,其實不然,他不過是別人的一把刀而已。”

  詹琴一愣,道:“他在說什麽?”

  楊子華一笑,道:“這個玄機,只有我懂,只是現在我缺乏證據,等我掌握證據時候,就是他們受到製裁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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