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是什麽?
這一夜,白曉迷茫了,理想,這個伴隨著他童年,以至於青春的詞語一直都在,可他卻始終不認識。
這一夜,他想了很多事,想了很多課文,想了很多名言警句,突然,他沉默了,因為他想到了一句話,沒有理想的人,就好比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坐起來,翻出自己的筆記本,打開手電筒,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我的理想,和楊溪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他想通了,所以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夢裡,他來到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哪裡站著一群人,這群人低著頭,面向兩張交叉貼著的黃符,黃符後面,是一塊石碑,石碑上沒有字,只有幾個他不認識的圖案。
“你來了,”
“我知道,你聽到了我的呼喚,一定會來的,”
他以為,是那群人在說話,他去問,沒有一個人理他,他急了,伸手去抓那些人,可那些人就像空氣一般,他根本就抓不到。
在這群人中,他看到了步非婷,他上前去跟步非婷打招呼,步非婷並不理他,他叫喚,一直沒有人搭理。
他醒了過來,陽光已經從窗戶照射進來,他捏捏眼角,才發現,原來自己昨晚住在朱老師家了。
早上,白曉辭別了朱老師,約莫半小時,終於徒步來到了宿舍。他打開書包翻出自己的筆記本,準備寫些東西。
可當他翻到寫有文字的最後一頁,我的理想,和楊溪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他沉默了,雖然鬼神的存在是不爭的事實,但別人不可能用意念控制自己的心理,然後跑到宿舍寫下這幾個大字,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睡夢中移動了他的身體。
突兀間,楊洋殺將而來,一把奪下白曉手中的筆記本,看著筆記本上的字,楊洋一笑,道:“你喜歡她?喜歡她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的,知道嗎?”
“我願意,只要能和楊溪談一場戀愛,哪怕是死,我也願意,”那時,白曉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道。
楊洋一笑,將筆記本還給白曉,道:“你離那個朱老師遠一點,她可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
“為什麽?”白曉不解,楊洋一笑道:“沒事,如果她真心待你好,會告訴你真相的。”
“那你呢?為何住在宿舍,以前我沒有關注過你,可最近我發現,其實你根本就不願意待在宿舍,只會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製造一場巧合?別人對我都是別有用心,你又是圖什麽?”白曉問道。
楊洋的臉色沉了下來,許久之後,道:“或許我想要你的命呢?”
白曉嚇了一跳,坐在床頭,鐵青著臉,楊洋一笑,道:“你這人真是膽小,這棟宿舍樓有個傳說,夜半鬧鬼,我是無神論者的忠實粉絲,來這裡就是想告訴大家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
或許你很奇怪,上次我為什麽會相信你的鬼話,因為我從來不和傻子爭辯,好了,別疑神疑鬼的,多出去走走,或許可以偶遇楊溪也不一定。”
“你偷看我的隱私?”白曉心裡嚇了一跳,頓時脫口而出。
“看你的隱私,你也把你看得太重要些了吧?你喜歡我姐姐楊溪,那可早就擺在自己臉上了,我們一起去玩的人都看出來了,就你自己還故作深沉,認為隱藏得很深,”楊洋一笑,調侃上了白曉。
白曉有些不好意思,急急忙忙地出了門。河水清澈,前幾日一場大雨,本來裸露的鵝卵石已經泡到了水中。
水流之上,有一條石鋪的小道,人來人往,這春太美麗了,河邊開啟了各種花,白曉不習慣花的香味,不是因為他過敏,而是那種味道讓他覺得有些難受。
他順著河流而走,走了約莫百米,前方來了一個人,一個他熟悉的人,楊溪。楊溪短發下的臉很美,白曉每次看都會被迷住。
“好巧啊,”
二人異口同聲,同時低下了頭,過了許久,白曉抬起頭來,楊溪也抬起頭來。
“哎,”
二人依舊異口同聲,楊溪做了個手勢,道:“你先說吧。”
“忙嗎?不忙坐下來喝杯果汁吧,”說完,白曉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呦,您還真是紳士,主動請我喝東西了呢,好吧,我們去吃點東西,記住了,只是我們,”楊溪說完,走在了前頭。
很快,二人來到了河邊的小吃店,坐下之後,楊溪點了一杯奶茶,一盤乾果小吃,加上一般辣味雞爪。白曉點了一杯檸檬汁,看著桌上的東西,楊溪笑道:“我來付吧,你生活不容易,買單之後會餓肚子的。”
“能夠跟你單獨吃飯,餓一個星期的肚子也值得,”白曉搶在楊溪前面,掏出錢結了帳,之後坐到桌位上。他端起檸檬汁,重重地吸了一大口。
楊溪捂臉一笑,拉起一張紙巾給白曉擦了一下嘴角,道:“你不怕酸嗎?”
“酸?不,對於我來說,這是世界最好的味道。以前我喜歡吃糖,沒有錢買,就去偷拿外婆的糖果,後來被打得很慘,自那以後,我就愛上了酸味,因為酸的東西,都是屬於我的,”白曉說完,不自覺地笑了笑。
“外婆?你的家人呢?爸爸媽媽呢?”楊溪好奇地問道。
白曉道:“不知道,我的腦海中已經沒有任何印象了,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再認我這個兒子。”
白曉拿起一粒花生,去殼之後放到嘴裡咀嚼,過了許久,道:“你呢?你的家庭是怎樣的?”
楊溪道:“我爸爸媽媽都是醫生,他們很忙,對我很少過問,就連我上高中了,他們都不知道,記得有天早上,我爸爸送我上學,結果把我送到了初中,很搞笑吧。”
“我……,”白曉屏息,深吐一口氣,道:“我喜歡你,想對你說好久了,但是我害怕,我害怕你會不理我,楊溪,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這是你說的,既然喜歡了,就不許反悔,以後你的包容我的任性,給我當跑腿,”楊溪揚了揚腦袋,笑嘻嘻地說道。
白曉點點頭,此後,他們在一起了,這個過程並沒有浪漫的告白。他們白天裡一起看書,討論問題,夜晚,白曉會送楊溪回家,可楊溪始終不會讓白曉送到家門口。
高一結束了,白曉依然留在西城,他做起了冷飲店的服務生,楊溪會每天都來光顧,等到白曉下班了,他們會一起吃燒烤,一起逛街。
楊溪的存在,白曉有了理想,他要靠國內最頂尖的大學,盡管他的天賦不夠,他卻一直都在努力著。
陽歷八月中旬,高二開學了,白曉辭掉了工作,回到學校,現在的他看起來容光煥發,很有魅力。
比起教科書,他還是喜歡課外讀物,《衛斯理》他已經買了好幾本,閑暇時,或者疲倦時,他都會拿出這本課外讀物,漸漸地,他喜歡上了衛斯理,他把衛斯理當成了自己的偶像。
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了,白曉也睡了,夢裡許多人都在微笑,而白曉的夢,卻是有人在呐喊。
“我知道,你聽到了我的呼喚,一定會來的,”
“我要你的身體,我要你的靈魂,我們合而為一,將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組合。”
他醒了,醒來之後,後背都濕了,額頭上的汗水,不盡地往下流。他又夢了,夢中一群人低著頭潛拜,他叫喚,沒有人答應,那種孤獨,那種無助,只有他自己知道。
陽歷8月17日,正式上課的第一天,他回宿舍很晚,晚到街道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這時步非婷從巷子裡鑽了出來,她看著白曉,白曉害怕的退後了一步。
“你都知道了,我本來以為,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可是想不到吧,天意弄人,我們又見面了。
中元節,那天鬼君會衝破封印,他要與你融合,他要成為這世間無上的大魔,你快逃,離開這裡,逃得越遠越好,”步非婷說道。
“你為什麽要幫我?”白曉停頓了一會,道。
步非婷傻傻一笑,道:“六年前,我輕生而亡,做了這世間的遊魂野鬼,本想找個替代我的倒霉蛋,然後去陰曹地府轉世投胎。
奈何,我被那鬼君擄了去,非得讓我做他隨從,替他做喪盡天良的事,兩年前,我去偷人家的魂魄,被那渡陰師撞見了,他把我拿下之後,並沒有責怪我。
他放了我之後,告訴我,以後這裡會來一個命中注定的人,這人會剿滅無心鬼君,我要在這裡等,等這個人出現。幫他做一件事,一件可以改變我命運的事,這事完成了,我就可以順利投胎轉世了。”
“使命,有緣人,或許我這個純陰之體也得靠他活著呢,”白曉想著,心裡一笑,快步往宿舍方向走去。
到了宿舍,同學們大多都回來了,那些原本住一樓的同學,也搬到了二樓,一時間二樓熱鬧了起來。